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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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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二次死亡

慣性作用之下, 陸終身體前傾,眼看就要發生點兒狗血又爛大街的情節,陸終迅速松開捂住重霄口鼻的手,拉住8-26的門把手, 核心收緊, 往後一帶, 這門讓陸終又給關上了。

8-26被那群老生傳得好似潘多拉的魔盒,陸終生怕剛剛開啟的那個縫隙會放出什麽不好的東西。

不過同樣因為陸終關門而來的慣性,重霄被迫再度貼近陸終。

感受到重霄撐在她肩頭的手攜帶的力量,陸終想起同為alpha, 這般近的距離對於重霄而言肯定不好受, 便後撤了幾步。

換一個脾氣差的alpha,被人猛往口鼻嗆進一口難以忍受的難聞氣味,早就破口大罵了。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剛剛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也消散了不少。

重霄被放開後, 也終於重新獲得了話語權:“我帶你到這裏只是為了求證以及交換信息,再者,這裏沒有監控以及監聽設備, 不要緊張。”

他整理了一下已經被扯得有些淩亂的前領, 卻發現領口的扣子已經被扯崩了線。

難怪剛才會有那麽強烈的窒息感,重霄有些煩悶, 他也不知道陸終說動手就動手, 行動力會那麽強。

“什麽?你如何知道……”陸終大驚,比起重霄發現她“死而覆生”更為驚訝。

“你不是我接觸過的第一個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意識體。”重霄說著, 頓了頓, 轉身再一次打開了8-26的房門,“我們先進去吧, 我會告知你更多我所了解的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信息。”

8-26的室內布置與其他寢室沒有什麽太大區別,只不過比起其他常年有人居住的寢室,8-26明顯缺乏了些人氣,但又不是那種死氣沈沈的模樣。

“是否感覺此處如同被時間所拋棄?”重霄緩步踏進室內,手指蹭過位於寢室中心的書桌,厚厚的一層灰被他的手指帶起,好似深冬飄灑大地的皚皚t白雪被寒風卷動後的再次堆積。

“他們口中說的‘8-26’的氣味究竟是什麽?”

一邊說著,陸終一邊努力捕捉著室內的老舊物件所反饋的信息。

窗前的書桌上被翻開的紙張泛黃、邊緣微微風化的筆記本,似乎是慌忙之下被胡亂打開的抽屜,抽屜裏是更多已經泛黃、字跡都有些看不清的資料。

被疊放整齊的被子即便落了灰也不能忽視它分明的棱角,一看便知其主人對內務的要求之高。

床單被褥上也有福切爾軍校的暗紋,是學校統一配發的寢具,不過這樣式已經是十幾年前的老款了。

“你不會是想要告訴我,以前住在這裏的人便是你接觸的第一個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意識體吧?”

陸終開玩笑似的說道。

整個寢室除了陳舊的氣息外,剩餘的便是濃厚的“研究者”的感覺。

如果說曾居住在這個寢室的人真是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某個意識體,那麽這些資料的存在一定和使命有關,若是與使命有關便更不可能如此隨意地被拋棄在此,所以,這個意識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如此倉皇?

“你知道為何我之前篤定‘二次死亡’的存在嗎?”

重霄話已至此,陸終哪裏還能不知曉他的意思。

不等陸終綜合已知信息進行再次發問,重霄接著說道:“因為我看到過二次死亡……也就是身體徹底損毀後,意識被保留下來的狀態。”

重霄口中所說的這個例子,也不是什麽對他而言陌生的路人或是普通的福切爾的學生,而是他的親生母親,林念女士。

在重霄還小的時候,林念還是福切爾的在職教師,8-26寢室也不是學生宿舍,而是教師宿舍。

當時林念正協助學生完成由她的學生所提出的精神力提取研究,在那個時代,福切爾與研究所是統一管理,福切爾的在校生可以選擇相關研究課程,不少在職教師同時也是研究所的研究人員。

林念作為導師致力於全力協助學生完成合規的實驗研究,一直以來兢兢業業,帶出的學生也都不負眾望,為黎星的建設立下了汗馬功勞。

林念是個很註重實驗安全與規則的人,對於參與實驗的學生的管理也十分嚴格,因此她所帶的學生團隊實驗事故一直為零,這在整個黎星乃至整個天星系都堪稱奇跡。

不過這樣的奇跡的背後林念也付出了頗多精力。

每一次的學生實驗她都會親自到場,一直盯到當日的實驗結束,確認好全部的儀器都處於安全狀態才會離開實驗室,而實驗室也會安排相關人員輪流值守。

如果說這樣的付出已經算得上用心,那麽這也只是林念所耗費精力心血的冰山一角。

林念會在每一次學生提出實驗理念和目的後進行背調,調查該實驗的可行性與危險性之後再批準實驗是否能夠進行。

如果發覺實驗的危險性過高,但同樣具有不可忽視的研究價值,那麽這個實驗的危險性會由林念規控到足夠安全的範圍內後再轉交給學生開始正式實驗。

“誰也沒有想到,林念生涯中的唯一一次實驗事故會那麽嚴重。”

重霄語氣平淡,這麽多年過去,失去母親的傷痛在驗證了二次死亡之後,已經減輕不少,他能夠平靜地告知陸終當年發生了什麽,也能夠不帶情緒盡量側重需要讓陸終知曉的關鍵信息。

那一晚與往日沒有任何區別,是盛夏的夜晚,空氣略顯燥熱。

林念帶著還是半成品的實驗芯片回了寢室,她本可以將芯片留在實驗室,可還有些記錄需要借助放在寢室的檢測儀器完成,也正是這一舉動,保護了夜晚留在實驗室完成實驗的其他學生與研究人員,同樣也使她成了唯一的事故傷亡指標。

當晚重霄也在福切爾,他與父親準備接馬上就可以休假、不用再繼續守著學校的學生的母親回家,可他最終也沒有接到自己的母親。

林念帶回寢的那枚芯片能量並不穩定,進行測試的儀器一陣警報聲後,林念若是直接奪門而出許是來得及避險的,但林念沒有,這枚芯片的價值不允許她就這樣讓她把其當做無用的實驗廢物拋棄。

直到最後一刻她也在努力想要將處於能力爆發邊緣的芯片完整剝離出爆發中心,在察覺的確無力回天之後,只好選擇帶著部分研究資料逃離,可為時已晚。

那一晚,沒有任何人聽到異常的爆炸聲響,只有非常短暫的眩目藍光。

那藍光幾乎能夠掩蓋白日太陽最強烈之時的光芒,因此在暗夜之中則更加引人註目。

不過藍光出現的時間太短,沒有人察覺藍光出現的位置,那藍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收到通知的時候,林念已經消失了,門窗都是密封的,就那麽憑空消失了,但……”重霄頓了頓,陸終沒有忽視他那幾乎微不可見的顫抖。

陸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想打斷重霄,她不知道如果此刻重霄好不容易被壓制住的情緒波動經過她的打斷,會不會就再也無法維持穩定。

“但是,經過探測,整個8-26的密封空間之中都是林念,她的身體直接氣化,與粉塵、空氣融為了一體。”

陸終無法想象當時的重霄怎麽理解他的母親當時的慘狀,但她知道,自始至終在講述當年這起事故的時候,重霄都沒有以“母親”這個稱謂稱呼林念女士。

可以想象,重霄會如此,一方面是為了更好使陸終理清事件之中的人物關系,但另一重原因則是——他下意識想要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去回憶那次的事件。

“你相信二次死亡嗎?”重霄詢問著有些震驚於林念死亡之慘烈的陸終,“不,你先別急著搖頭,我也沒有因為不接受我母親的死亡而產生幻想。”

重霄慌忙之下抓住了陸終的胳膊,力氣不大,陸終甚至感受到了對方的手有些顫抖。

“我聽見了,她的聲音,我真的聽見了,只有我能聽見。”重霄說著說著卻是低下了頭,當年的他告知父親、朋友,告知他所信任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的說辭,他們都只當他太過思念母親,接受不了母親如此淒慘的死去。

陸終沒有掙脫,她平靜地擡手,輕輕將手掌蓋在了重霄顫抖著抓著她胳膊的手上。

“我相信。”陸終的回答很好地安撫了重霄。

重霄再次擡頭,眼底微紅,他松懈了力量,“8-26因為那次的事故被封鎖了,但封鎖也並不嚴格,畢竟那樣的事故的威懾力已經足夠讓學校的師生對這裏敬而遠之。”

也是,整個8-26的空氣之中都是氣化的林念,誰又敢靠近這裏、呼吸這一處的空氣呢?

所以那讓人談之色變的8-26的氣息恐怕就是腐朽、陳舊與死亡的味道。

“我偷偷拿走了不少林念的資料,我也知道父親或是羲和上將他們一定有人註意到了這一點,但沒有人去阻攔我,似乎只要我不再病態地嚷嚷著我能夠在這裏聽見林念的聲音,就沒有人再去管我做什麽。”

重霄從陸終那並不夠溫暖的手掌之下抽回了手:“作為她的兒子,一直以來我都被鯨族特別關照,與此同時,通過對林念所遺留的資料的信息分析,我得出了她真實身份只是鯨族最高等級文明所創造的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意識體的結論。”

陸終開口道:“所以,你曾經提及過達成二次死亡的苛刻條件與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意識體有關?”

“你們都足夠強大,只有足夠強大的精神意識才能夠在肉、、體湮滅後保存下精神意識,而我之所以能夠聽到他們都察覺不到的這間寢室之中屬於林念女士的精神意識的聲音,也是因為我是她的孩子,我繼承了意識體的部分基因。”

陸終陷入沈默。

生命意識投放計劃的全部意識體皆是為了完成人類文明獨立使命而存在,使命失敗便會被抽離進入休眠,意識體不會對某個世界線的星球產生過分強烈的眷念和記掛,更不可能與普通人類留下後代。

意識體看似與執行使命的星球中的其他人類相似,但並非如此,t為了避免意識體對人類的基因產生影響,“不留下後代”這一點雖然不是明例禁止的規矩,卻是默認的守則。

除非……

林念自我意識過強,超越了她想要完成使命的信念。

或者,重霄的誕生與林念完成使命密不可分。

如果說為了完成使命,重霄必須出生,那麽林念執意生下重霄便完全符合一個意識體的思維模式。

“既然你確認林念女士只是二次死亡,那麽你回收了她的精神意識嗎?她未完成的研究你也接替她重啟進行了?”

重霄沒有立刻回答陸終,只是說出了讓陸終更加震驚的話語。

“你的出現讓我對生命意識投放計劃有了新的認知,原來並非必須出生在這顆星球,也可以像你一樣,直接被投放進剛剛死亡、身體還沒有完全喪失功能的軀體之中。”

“你怎麽確定我並非原來的陸終?靠你所說的精神力等級的變化還是不可靠的死亡證明?我萬一只是沒死透呢?”

陸終還想搏一搏,被發現意識體的身份也還好,重霄和意識體也有關系牽扯,但她這樣半路占了原主身體的投放方式,使她如同入侵寄生一般,便不一定能夠被輕易接受了。

“你死透了。”

“我沒死透。”

“你死透了。”

“爭這個沒有意義,但我很確定你的死亡測定一定出了錯,當時的我還有口氣。”

“你死透了。”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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