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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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兄弟,自從你和方依高調分手以後,人氣有點兒略高啊?”

向思學看著操場邊紮堆聚集的女生們絲毫不覺得羨慕,帶著調侃的對夏植說著。

夏植嘆口氣,“我說了,我沒打算高調分手,我是打算普普通通的分手,那是意外!”

自從幾天前夏植從奶茶店沖了出去,校內就起了謠言。說什麽,校園cp不合,在奶茶店大吵一架後,夏植憤怒離場了。

好家夥,一句話就把夏植陪著方依演了半天的戲全抹掉了。

偏偏這段時間不知怎麽的,夏植一下子變成了香餑餑,不僅僅是本校的女生,還有不少外校的女生都會專程趕來體大看他長什麽樣,一人舉著一個手機,看看手機看看他,然後激動的直跺腳。

八卦這東西就是越傳越玄乎,在目前聽到的版本裏,有說方依情人節私會別的男人,被夏植發現後憤怒分手的,有說是夏植找了別的女朋友甩了方依的,還有更離譜的,說夏植是被某大公司看上,馬上要出道了,所以急著解決掉自己的感情關系。

總之夏植突然就成了大家關註的焦點,走到哪兒都有人悄悄議論。

同寢的王東過來搭上了夏植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從哪求了什麽靈丹妙藥?還是噴了什麽斬女香水?”

齊峰接茬,“會不會是他那鋪風水好?你看,自從他幾天前搬回了宿舍,這身邊的女孩子一個接一個的就沒斷過,表白的,要微信的,還有一堆只顧著笑不搭話的。”

李明澤聽到這,收拾好了自己的運動包。

“哎你幹嘛去?不是說好了等會一起吃飯?”夏植問。

“回去跟你換鋪!”

“……”

“你們,都太蠢了。”萬宇坐在一旁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開口,“現在全校都知道夏植和方依分手了,想追他的女生等了三年終於有機會,當然會出現一波集中表白了,至於那些紮堆來看他的,大概是因為這個。”

萬宇將自己的手機展示給了幾人。

手機正停在一個游戲界面上,幾個老爺們兒不懂什麽叫乙女向,但他們知道,這畫風一看,受眾就不可能是他們這個類型的肌肉猛男(此為李明澤自封)。

說起來,到底還是向思學的心思比較細,在眾人還在吐槽萬宇竟然會玩這種游戲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臥槽,這個‘異域守護者’的角色不是妥妥的夏植嗎?”

經他一提,其他幾人也覺得這個烏發金眸的黑皮男子,怎麽看都是紙片人版夏植啊!

“這個游戲是目前的熱門手游,尤其是裏面那個‘守護者’的角色,人氣更是甩了其他幾個角色兩條街,那些女生應該都是聽說了我們學校有個學生,長得和這個角色一模一樣,這才從外校趕過來的。”

“難怪前幾天動漫社的社長問我有沒有空幫他們出幾張圖。”當事人夏植終於恍然大悟。

萬宇翻著手機,又給幾人展示了幾張特典圖,“醉眼迷離”、“新春焰火”、“玫瑰與情人”……

夏植在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同時又有些自戀的想著,這小樣,那必須迷倒一片年輕小姑娘啊!

“啊~原來是這樣。”向思學笑了幾聲,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夏植疑惑看向他。

“我搜了一下,這游戲的美術設計外包公司,叫星藝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向思學饒有興趣的看著夏植,而夏植在他說出“星藝”兩個字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下課後,夏植直奔靳哲家,這次,莽撞的小子學會了敲門。

禮貌的三聲敲門過後,門內卻是毫無動靜,夏植看了看表,這個時間靳哲應當是下了班的,甚至都有可能直接申請了在家辦公。以夏植對於靳哲的了解,他基本不存在社交的可能性,沒道理不在家啊。

夏植站在門口撥通了靳哲的電話,許久沒人接聽,仔細聽去,電話鈴聲在門後響了起來。

這……

這也算是打過招呼了吧?也敲了門,這樣進去,應該不會突兀了吧?

對於上一次的尷尬事件夏植依舊記憶猶新,再三考量過後,他在門口喊了一聲。

“哥,我進來了!”

輸入了電子鎖的密碼,夏植頓了兩秒才將大門打開。

很好!沙發上沒人!

“哥?”夏植四下打量,屋內空空,唯獨靳哲的臥室關著門。

“不會是在睡覺吧……”

夏植覺得自己來的大概不是時候,他下午就給靳哲發了微信,直到現在也沒收到回覆,想想靳哲的作息,若是他又通宵加班到天亮,那麽現在還在睡覺似乎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夏植站在客廳有些糾結,他不想打擾靳哲睡覺,可難得來了一次,他也有幾天沒有見過靳哲了,要不要回去呢……

正在猶豫的時候,夏植隱約聽到了靳哲臥室傳來了一連串的咳嗽聲,一聲比一聲痛苦。

“哥?!”

夏植顧不上其他,直接闖進了靳哲的臥室。

屋內漆黑一片,唯一的光隨著夏植一同闖了進去,像是在玉皇大帝家的客廳裏直接打開了閻王爺的臥室門。

靳哲蜷縮著身體還在繼續咳嗽,臥室內一片死沈,千年老僵屍的氣息再次直沖夏植的面門。

“哥,你沒事吧!”

夏植快步走了過去,手還沒挨到靳哲的腦門兒,就感到有一股熱浪烘著他的手心。

“這是燒了多少度……”

靳哲渾身發燙,從室外剛進來不久的夏植,身上還帶著幾分涼氣,神志不清下,靳哲像是在沙漠裏看到了一個裝滿冰棍兒雪糕的大冰櫃,他用盡了渾身力氣撲向了那個“大冰櫃”,然後緊緊抱住了“大冰櫃”。

該“冰櫃”在接到從床上撲來的靳哲時,是有那麽一刻受寵若驚的,緊接著夏小狗收起了他瘋狂搖晃的大尾巴,毫不費力的將靳哲橫抱出了臥室(夏植:就我哥這點重量,都趕不上我訓練時的杠鈴片!)。

夏植將靳哲放在了沙發上(沙發上最終還是有人了~),許是在臥室裏悶了太久,相較之下,涼快又通風的客廳讓靳哲舒服了一些,他臉上依舊是燒紅一片,人卻能微微睜開眼睛了。

“唔,好亮……”

靳哲將胳膊擋在了眼前,夏植見狀忙關掉頂燈,只留下了沙發旁一個落地的氛圍燈。

客廳光線變得昏暗又集中,沒怎麽影響視線,只是將氣氛拉扯的有些暧昧不清罷了。

但此時可不是享受暧昧與迷離的最佳時機,夏植洗了兩條涼毛巾,一條敷在了靳哲的額頭,另一條拿在手裏,不斷地幫靳哲擦拭身體。

模糊在現實與夢境之間的靳哲感到清涼正在席卷全身,因痛苦而擰巴的表情也一點點舒緩開來。

夏植將毛巾洗過第四遍的時候,靳哲醒了。

如同影視劇中,昏迷許久的男主角醒來時一樣,靳哲開合著幹裂的嘴唇,微微念叨了一聲:“水……”

“馬上!”

收到指令的夏·職業菲傭·照顧他哥一把手·植立刻沖向了廚房。

連著灌了三杯溫水的靳哲終於活過來了。

“你怎麽來了?”靳哲依舊有些氣弱,看到夏植滿臉擔心的看著自己,心中的尖銳也被浸泡的溫和柔軟。

可當他低頭看到自己的T恤被拉到了胸口時,什麽病痛折磨都給我靠邊站!

靳哲一把拽住自己的衣服,夏·賊了解他哥·植在靳哲的殺人視線射過來之前就高舉毛巾:“降溫!是為了給你降溫!”

靳哲抿了抿嘴,冷靜後看著夏植雙手投降的樣子,又有點兒郁悶。

自己也沒幹什麽,怎麽給孩子嚇成這樣了……難道在夏植眼裏,自己是以一種很可怕的方式存在的嗎?

澆滅了殺人視線,夏植這才再次湊了過去,還沒開口,手機先響了起來。

夏植拿出手機,靳哲也忍不住瞄了一眼。

【方依】

靳哲沒有聽過方依的名字,但他在看到這名字的那一刻就確定,一定是夏植的女朋友。

有點兒不舒服。

夏植直接掛斷了電話。

“哥,你……”

剛開口,方依再次打了過來。

“你先接電話吧。”

夏植猶豫了一下,依著方依的性格,今天這個電話,不接,她是不會罷休的。

夏植抱歉的對著靳哲點點頭,躲去了陽臺,可在接通電話的那一刻,電話那頭嗲聲嗲氣的聲音還是突破重重困難,直鉆靳哲的耳朵,仿佛夏植他拿的是一款聽筒自帶外放功能的山寨老年機。

靳哲沒來由的煩躁抹消了方才的清涼。

聽到那樣的聲音後,靳哲都不會再去好奇她所說的內容了,可模糊不清的聲音還是會突破傳播限制,堅持不懈的在靳哲的腦袋旁一圈圈的環繞。

說了什麽呢?他們是在說什麽呢?陽臺太遠,內容根本聽不清,可是為什麽方依那聲嬌滴滴的“植~”就是散不去!

靳哲只覺得心裏騰著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覺,想吐,他拿起抱枕蓋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夏植掛了電話,回到客廳就看見他哥是一副要將自己捂死的樣子。

“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夏植忙問。

靳哲的聲音即便是被抱枕過濾,依舊極其冷漠。

“叫你你就趕緊回去。”

不久前靳哲剛醒來的那一刻,夏植還覺得是看到了自己夢裏靳哲,原來他哥真的會有那樣溫柔的神情。

僅僅是一個電話結束,夏植甚至都不需要去看抱枕下靳哲的臉,就完全能想象到那是怎樣的尖刻。

“你這變臉比翻書都快啊?我可是忙活了大半天才給你救回來了,你再燒下去人都傻了知道嗎!”

靳哲猛地坐了起來,強忍著眩暈感吼著。

“我用你救?我傻了用你養啊?趕緊滾,膩膩歪歪真惡心。”

夏植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覺得眼前就是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農夫與蛇”啊!而且這條“蛇”蘇醒的未免也有點兒太快了吧!

“你有病吧!?”

“你覺得呢?”

“……”

得了,這句話算是白問的,靳哲他的確是有病,不管站在哪個角度,他都是有病!

夏植沒明白眼前這個即將跨入三十一歲的男人是在耍什麽小孩脾氣,他真的穿起了外套,轉身走了。

靳哲覺得那一聲關門的響動比平時大了不少,心裏的邪火難壓,他幹脆也不再壓,抄起抱枕砸向了他離開的方向。

“誰他媽用你照顧!”

靳哲看著無辜摔落在地的抱枕,他和夏植一樣,不明白自己在氣些什麽。

夏植有女朋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夏植從沒在他面前展示過關於女朋友的任何,有時他會覺得,這個傳聞中的女朋友或許就是一個虛擬的產物。

直到他實實在在聽到了那個女孩的聲音。

那聲音不論是誰聽到,腦海裏都會幻想出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模樣,靳哲也一樣。

靳哲一直以為自己相當成熟,對於夏植有女朋友這件事情,他雖然偶有失落,但應對還是相當冷靜的。可這次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麽有“大人範”。

靳哲有了點兒委屈,而委屈的來源則是對自己的氣惱。

最高端的騙局,是會邀請設局者一起入局的。這個欺騙了自己許久的謊言,今天終於還是被自己戳穿了。

他就是喜歡夏植,很喜歡,喜歡到想要獨占著他,喜歡到不想在乎他是男是女,喜歡到不想去顧慮他們之間相差的九歲。

還好靳哲奔著三十一歲去的淚腺,沒有十七、八歲時那麽發達了,不然,十分鐘後重新打開門的夏植若是看見他梨花帶雨的模樣,一定會嘲笑他一輩子吧!

如果他們真的能有一輩子。

“你!你怎麽又回來了!?”

夏植進門,手裏提著兩個塑料袋。一個印著樓下,藥店的logo,另一個看顏色,是藥店隔壁超市的。

“你都病成這樣了,我不回來我去哪?我是一個成年人,沒你那麽幼稚,懂嗎?”

夏植微微昂頭俯視著靳哲,臉上帶著一分得意,七分嘚瑟,還有兩分自我沈醉。

“袋子裏有面包,墊一點先把藥吃了,體溫測一下,你這癥狀應該是流感,今天晚上我睡你這,明天如果還不見好的跡象我就請假送你去醫院,啊對了,粥煮好還要一會,你別吃太多,省的一會吃不下了。”

夏植語氣平和,自然而然的說著一切,他系起了圍裙,站在這個家裏毫不違和,好像他一直就該是存在於這裏的。

“嗯?這個抱枕怎麽掉在這了?”

“呃……”

雖然靳哲有點兒不想承認,但是夏小狗,好像真的比他要成熟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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