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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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A市，某間昏暗老舊的小網吧裏，夏植和向思學正並排坐著開黑。
小網吧煙霧繚繞，一切裝修陳設都像是定格在了那個十部手機裏有五部是諾基亞，三部是索尼，還有兩部是摩托羅拉的年代。叫人意外的是，這裏的設備先進到與其他一切都格格不入，清一色沒什麽大用卻很唬人的炫彩水冷機箱絲毫不輸那些開在鬧市的妖艷網咖。
價格也同樣不輸。
夏植不抽煙，可他就是喜歡在這樣煙塵彌漫的環境中自由馳騁在召喚師峽谷裏。他說，小時候偷偷跑去上網，網吧裏都是這樣的，他管這叫“不忘初心”。
向思學劈裏啪啦敲著鍵盤，這動靜配合著環境，像極了是在玩某舞游戲。
“哥們，你可以是狼狗，是奶狗，但是你不能是舔狗啊，那個女人沒錢了就粘著你，遇見有錢人了就一腳踢了你，你怎麽還執迷不悟呢？哎放大放大！”
“你才舔狗，你植哥我那叫有風度。算了，我和她的感情說了你也不懂，你一個母胎solo的少在這給我上思想覺悟課。操！我說你的鉤子能不能鉤準點！”
“我鉤不準，你叫方依來鉤，她鉤的準，一鉤你一個準！”
“少廢點話，少臟點兵。”
“你差這仨瓜倆棗嗎！你都神裝了要錢幹嘛，攢著養方依啊？”
“你特麽！”
夏植看著屏幕上大大的“勝利”，煩躁的心情算是平靜了些，也忍住了在網吧裏就地把向思學摁在油膩鍵盤上揍一頓的沖動。
“你不提她能死啊？”
“好好好，我不提，那咱們來說點實際的，你這又讓她趕出來了，學校也封寢了，你不會還要來住我家吧？”
向思學摘了耳機，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整理著自己頭發上的耳機印。夏植同樣將耳機丟在一旁，只是他留著零碎的短發，發質很好，根根直立，絲毫不受耳機影響。
“反正還有半個來月就開學了，你就讓我湊合一下吧。”
“我倒是沒什麽，可是你這三天兩頭被趕出來，沒地方去就住我家，我媽都快懷疑咱倆有一腿了，要不咱以後放假就老老實實回家行不？”
“我本來是想回家的。”
“結果讓人家榨幹了預支的生活費，還被無情的掃地出門了？兄弟，你要是真不喜歡住宿，你自己租個房子得了，說真的，你和她住一起的花銷比你自己租個房子高多了。”
向思學看著爛泥扶不上墻的夏植，心中忍不住感慨，還是單身好。
“說起來你要身高有身高，要臉蛋有臉蛋，你就不能去釣個有錢阿姨？在她身上費什麽勁，你有多少生活費夠她謔謔的。”
夏植白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望著網吧老板為了省錢搞出的“工業風”天花板。
“你少給我灌輸這種不良思想，現在說這些有用麽，反正我兜比臉幹凈，不去你家我就去睡公園，然後翻垃圾桶找剩飯吃，熬過半個月就活了。”
“少放屁，我還能讓你睡公園麽。”
要說人啊，有時是真的不長記性，而夏植似乎是不長記性中的佼佼者。
這廝前不久過生日的時候還豪擲千金請了一堆朋友，一晚上嗨了好幾趴，明知道自己的倒黴女朋友方依除了剝削他的人和壓迫他的錢包外不會幹別的，可他卻連藏個救急小金庫的想法都沒有，向思學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
有時向思學也覺得這家夥挺可憐，從大一到大三，僅是在夏植的只言片語中，向思學也能夠清晰感受到夏植媽媽是如何可怕的存在。雖然算不上是家教嚴格，只是極強的控制欲也同樣讓人感到窒息，這也怪不得夏植不愛回家了。
“哎，對了！上次訓練的時候我聽王東說他在網上搞什麽租賃男友，按小時收費的，要不你也試試？你這條件不比他強多了。”
夏植下意識將雙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前，臉上的表情儼然就像是向思學正在逼良為娼。
“搞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幹啊！”
向思學忽視了他做作的動作，感覺多看一眼都是對不起自己的眼睛。
“放心，我聽他說好像是有個專門的平臺，叫‘租賃伴侶’，很正規，有配套的手機軟件，要實名認證的，跟你找游戲陪玩差不多一個道理，就是有點麻煩，如果租賃時間長的話需要自備充電寶，因為平臺要求全程錄音，保證客戶和你的安全。”
“靠譜麽這……”
“試試唄，不耽誤你在業餘時間去翻垃圾桶。”
向思學說著，搶過了夏植的鍵盤和鼠標，幾下就打開了網站，熟練程度讓夏植深深懷疑這廝自己就是那平臺上的38號在租男友“小思思”。
兩人折騰了半下午，夏植終於順利通過了身份驗證和崗前培訓，將自己“上架”了。
【優質男友，21歲，A市體育大學在校大學生，身高187cm，陽光開朗大男孩，親和有愛喜歡小動物，不抽煙不酗酒，無任何不良嗜好……】
向思學看著夏植將這些虛偽的文字一串一串的敲在了簡介上，面部表情覆雜多變。
“差不多就行了，再多打一個標點符號我都覺得你是在詐騙。”
夏植毫不在意他的嘲諷，手上依舊沒停，勢必要給自己碼出一篇千字作文。半小時後，夏植得意的打了個響指。
“搞定！”
夏植滿意的讀著自己的簡介，轉頭對著前臺的網管喊著：“等會給我轉個夜卡！還有我旁邊這個機子！錢他給！”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夏植的戰力數值在自己之上，向思學真的很想在他空空如也的腦袋上來兩下。
“兄弟，昨天晚上就被你拉著包夜，今天再不回去，我就真和我媽說不清了！”
“反正裏外都是說不清，怕什麽。餓了，點個外賣吧，等我接了單還你。”
向思學嘖嘖著，“八字還沒撇出去呢，你還真是樂觀。”
兩人在網吧酣戰一夜，不，準確來說是夏植一個人酣戰了一夜，向思學早就睡死在了某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中。
夏植一直堅持到了網吧交班，白班的網管擔憂這個連包了三天夜的少年郎猝死在電腦旁，貼心的端來了一杯溫水。
“哥，要不咱回去睡個覺再來？”
夏植眼睛熬得通紅，撇了一眼屏幕的角落，已經是早上八點了。他長伸著四肢，關節傳來一陣“劈啪”的響聲，站起身的一瞬間只覺頭痛襲來，差點兒栽回了椅子裏。穩了穩神，他拍醒了隔壁睡到留口水的向思學，兩人像是快要被妖精耗幹了精力的窮書生，頂著兩個烏青眼圈，搖搖晃晃回了家。
向媽媽留下了早飯後上班去了，向思學連衣服都懶得換就一頭栽進了被窩裏，不出三秒已經打起了甜蜜的呼嚕。夏植被他那個舒展的“大”字型睡姿驅趕到了沙發上，才要夢回召喚師峽谷，手機卻很沒眼力見的響了幾聲，是那個新下的APP。
【你好。】
“有事說事，好什麽好！”
夏植瞇著眼看著屏幕上的字，一邊忍著熬夜後的反胃感咒罵著，一邊飛快的回覆著他的準客戶。
【你好。】
似乎是覺得不夠有誠意，又在後面加了個字。
【你好，親。】
【我家裏催婚厲害，需要你陪我回家見一下家長，地點在北城區，時間大概是三到五個小時，可以接受嗎？】
客戶突然告知了明確需求，夏植險些以為自己的牢騷是夾在了“你好”和“親”的中間一起發了過去。
【可以的，親。】
【好的，那中午一點我在世紀廣場的地下停車場等你，車位號是B1-103。】
【沒問題，親。】
夏植舉著手機，意識已經要遨游太空，手中又一下震動後，手機精準的砸在了他引以為傲的鼻梁上。
【對了，有件事想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還能再啰嗦一點麽！”
夏植無名火起，似乎是將手機砸臉的原因全部怪在了客戶身上，他煩躁的在屏幕上點著。
【不急的話咱們見面再詳談吧，您看可以嗎？親？】
煩躁，卻依舊維持著他“親和有愛”的人設。
對面的人沒有再回覆，系統上卻提示著單主已繳納押金，一口氣支付了六個小時。夏植看著那懸在頭上即將掉進口袋的六百塊錢，滿意的倒頭昏死在沙發上。
徹底吵醒夏植的是一通來自老媽的電話，接通後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慢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敬。
“吃飯了嗎？”
“還沒呢。”
“這都要十二點了還沒吃飯？我平時怎麽跟你說的？你這樣作息不規律對腸胃不好，要……”
“十二點！”
夏植猛地睜開眼睛，反反覆覆看著屏幕上的時間，這怎麽才閉了一下眼就已經十二點了！
“媽，我有點事，先不跟您說了！”
夏植掛斷電話，緊接著沖進了浴室，和坐在馬桶上的向思學簡單對視了一眼後閃身進了淋浴間。
向思學的腦子似乎沒有隨著身體同步醒過來，直到淋浴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才算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臭流氓！”
“少貧，早上有人下單了，快借我一身你的衣服，我衣服上全是網吧的煙味！要那種成熟大方，盡顯男人魅力的！”
向思學的腦海中適時響起了一段廣告詞。
“一年逛兩次，男人的衣櫃。”
擦幹了身體，回到客廳的夏植看到沙發上規整的擺放著一套黑色西裝，還順便搭了一件商務精英白襯衣。
“這是什麽？”
“上次我哥結婚，我去當伴郎時買的，還有什麽比西裝更顯男人魅力嗎？”
如果不是向思學滿臉的真誠溢出了毛孔，夏植差點兒以為這貨是在耍他。
“兄弟，我要去見的客戶，不是打算和我咨詢A市房價的那種你明白嗎，你……”
話音未落，手機上響起了提示。
【距離您的接單時間不足20分鐘，請盡快前往約定地點】
夏植皺起眉頭“嘖”了一聲，雖然仍舊抵觸，還是乖乖換上了那套由向思學傾情提供的“戰袍”。
此時的室外溫度早已遠超30℃，等夏植沒命蹬著共享單車趕到了世紀大廈，他身上那件白襯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三分之二，不但頗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也同樣兼顧著成熟男人的“味道”。
夏植趕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距離約定好的見面時間只剩下了不到五分鐘，他充分發揮了過去三年裏作為體育生的優勢，在B1層練起了長跑。直到將那五分鐘完全耗盡，夏植終於找到了B1-103號車位，車位上有一輛黑色轎跑，車前還站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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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網吧煙霧繚繞，一切裝修陳設都像是定格在了那個十部手機裏有五部是諾基亞，三部是索尼，還有兩部是摩托羅拉的年代。叫人意外的是，這裏的設備先進到與其他一切都格格不入，清一色沒什麽大用卻很唬人的炫彩水冷機箱絲毫不輸那些開在鬧市的妖艷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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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植不抽煙，可他就是喜歡在這樣煙塵彌漫的環境中自由馳騁在召喚師峽谷裏。他說，小時候偷偷跑去上網，網吧裏都是這樣的，他管這叫“不忘初心”。
向思學劈裏啪啦敲著鍵盤，這動靜配合著環境，像極了是在玩某舞游戲。
“哥們，你可以是狼狗，是奶狗，但是你不能是舔狗啊，那個女人沒錢了就粘著你，遇見有錢人了就一腳踢了你，你怎麽還執迷不悟呢？哎放大放大！”
“你才舔狗，你植哥我那叫有風度。算了，我和她的感情說了你也不懂，你一個母胎solo的少在這給我上思想覺悟課。操！我說你的鉤子能不能鉤準點！”
“我鉤不準，你叫方依來鉤，她鉤的準，一鉤你一個準！”
“少廢點話，少臟點兵。”
“你差這仨瓜倆棗嗎！你都神裝了要錢幹嘛，攢著養方依啊？”
“你特麽！”
夏植看著屏幕上大大的“勝利”，煩躁的心情算是平靜了些，也忍住了在網吧裏就地把向思學摁在油膩鍵盤上揍一頓的沖動。
“你不提她能死啊？”
“好好好，我不提，那咱們來說點實際的，你這又讓她趕出來了，學校也封寢了，你不會還要來住我家吧？”
向思學摘了耳機，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整理著自己頭發上的耳機印。夏植同樣將耳機丟在一旁，只是他留著零碎的短發，發質很好，根根直立，絲毫不受耳機影響。
“反正還有半個來月就開學了，你就讓我湊合一下吧。”
“我倒是沒什麽，可是你這三天兩頭被趕出來，沒地方去就住我家，我媽都快懷疑咱倆有一腿了，要不咱以後放假就老老實實回家行不？”
“我本來是想回家的。”
“結果讓人家榨幹了預支的生活費，還被無情的掃地出門了？兄弟，你要是真不喜歡住宿，你自己租個房子得了，說真的，你和她住一起的花銷比你自己租個房子高多了。”
向思學看著爛泥扶不上墻的夏植，心中忍不住感慨，還是單身好。
“說起來你要身高有身高，要臉蛋有臉蛋，你就不能去釣個有錢阿姨？在她身上費什麽勁，你有多少生活費夠她謔謔的。”
夏植白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望著網吧老板為了省錢搞出的“工業風”天花板。
“你少給我灌輸這種不良思想，現在說這些有用麽，反正我兜比臉幹凈，不去你家我就去睡公園，然後翻垃圾桶找剩飯吃，熬過半個月就活了。”
“少放屁，我還能讓你睡公園麽。”
要說人啊，有時是真的不長記性，而夏植似乎是不長記性中的佼佼者。
這廝前不久過生日的時候還豪擲千金請了一堆朋友，一晚上嗨了好幾趴，明知道自己的倒黴女朋友方依除了剝削他的人和壓迫他的錢包外不會幹別的，可他卻連藏個救急小金庫的想法都沒有，向思學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
有時向思學也覺得這家夥挺可憐，從大一到大三，僅是在夏植的只言片語中，向思學也能夠清晰感受到夏植媽媽是如何可怕的存在。雖然算不上是家教嚴格，只是極強的控制欲也同樣讓人感到窒息，這也怪不得夏植不愛回家了。
“哎，對了！上次訓練的時候我聽王東說他在網上搞什麽租賃男友，按小時收費的，要不你也試試？你這條件不比他強多了。”
夏植下意識將雙手捂在了自己的胸前，臉上的表情儼然就像是向思學正在逼良為娼。
“搞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幹啊！”
向思學忽視了他做作的動作，感覺多看一眼都是對不起自己的眼睛。
“放心，我聽他說好像是有個專門的平臺，叫‘租賃伴侶’，很正規，有配套的手機軟件，要實名認證的，跟你找游戲陪玩差不多一個道理，就是有點麻煩，如果租賃時間長的話需要自備充電寶，因為平臺要求全程錄音，保證客戶和你的安全。”
“靠譜麽這……”
“試試唄，不耽誤你在業餘時間去翻垃圾桶。”
向思學說著，搶過了夏植的鍵盤和鼠標，幾下就打開了網站，熟練程度讓夏植深深懷疑這廝自己就是那平臺上的38號在租男友“小思思”。
兩人折騰了半下午，夏植終於順利通過了身份驗證和崗前培訓，將自己“上架”了。
【優質男友，21歲，A市體育大學在校大學生，身高187cm，陽光開朗大男孩，親和有愛喜歡小動物，不抽煙不酗酒，無任何不良嗜好……】
向思學看著夏植將這些虛偽的文字一串一串的敲在了簡介上，面部表情覆雜多變。
“差不多就行了，再多打一個標點符號我都覺得你是在詐騙。”
夏植毫不在意他的嘲諷，手上依舊沒停，勢必要給自己碼出一篇千字作文。半小時後，夏植得意的打了個響指。
“搞定！”
夏植滿意的讀著自己的簡介，轉頭對著前臺的網管喊著：“等會給我轉個夜卡！還有我旁邊這個機子！錢他給！”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夏植的戰力數值在自己之上，向思學真的很想在他空空如也的腦袋上來兩下。
“兄弟，昨天晚上就被你拉著包夜，今天再不回去，我就真和我媽說不清了！”
“反正裏外都是說不清，怕什麽。餓了，點個外賣吧，等我接了單還你。”
向思學嘖嘖著，“八字還沒撇出去呢，你還真是樂觀。”
兩人在網吧酣戰一夜，不，準確來說是夏植一個人酣戰了一夜，向思學早就睡死在了某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中。
夏植一直堅持到了網吧交班，白班的網管擔憂這個連包了三天夜的少年郎猝死在電腦旁，貼心的端來了一杯溫水。
“哥，要不咱回去睡個覺再來？”
夏植眼睛熬得通紅，撇了一眼屏幕的角落，已經是早上八點了。他長伸著四肢，關節傳來一陣“劈啪”的響聲，站起身的一瞬間只覺頭痛襲來，差點兒栽回了椅子裏。穩了穩神，他拍醒了隔壁睡到留口水的向思學，兩人像是快要被妖精耗幹了精力的窮書生，頂著兩個烏青眼圈，搖搖晃晃回了家。
向媽媽留下了早飯後上班去了，向思學連衣服都懶得換就一頭栽進了被窩裏，不出三秒已經打起了甜蜜的呼嚕。夏植被他那個舒展的“大”字型睡姿驅趕到了沙發上，才要夢回召喚師峽谷，手機卻很沒眼力見的響了幾聲，是那個新下的APP。
【你好。】
“有事說事，好什麽好！”
夏植瞇著眼看著屏幕上的字，一邊忍著熬夜後的反胃感咒罵著，一邊飛快的回覆著他的準客戶。
【你好。】
似乎是覺得不夠有誠意，又在後面加了個字。
【你好，親。】
【我家裏催婚厲害，需要你陪我回家見一下家長，地點在北城區，時間大概是三到五個小時，可以接受嗎？】
客戶突然告知了明確需求，夏植險些以為自己的牢騷是夾在了“你好”和“親”的中間一起發了過去。
【可以的，親。】
【好的，那中午一點我在世紀廣場的地下停車場等你，車位號是B1-103。】
【沒問題，親。】
夏植舉著手機，意識已經要遨游太空，手中又一下震動後，手機精準的砸在了他引以為傲的鼻梁上。
【對了，有件事想提前跟你交代一下。】
“還能再啰嗦一點麽！”
夏植無名火起，似乎是將手機砸臉的原因全部怪在了客戶身上，他煩躁的在屏幕上點著。
【不急的話咱們見面再詳談吧，您看可以嗎？親？】
煩躁，卻依舊維持著他“親和有愛”的人設。
對面的人沒有再回覆，系統上卻提示著單主已繳納押金，一口氣支付了六個小時。夏植看著那懸在頭上即將掉進口袋的六百塊錢，滿意的倒頭昏死在沙發上。
徹底吵醒夏植的是一通來自老媽的電話，接通後他重新閉上了眼睛，慢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敬。
“吃飯了嗎？”
“還沒呢。”
“這都要十二點了還沒吃飯？我平時怎麽跟你說的？你這樣作息不規律對腸胃不好，要……”
“十二點！”
夏植猛地睜開眼睛，反反覆覆看著屏幕上的時間，這怎麽才閉了一下眼就已經十二點了！
“媽，我有點事，先不跟您說了！”
夏植掛斷電話，緊接著沖進了浴室，和坐在馬桶上的向思學簡單對視了一眼後閃身進了淋浴間。
向思學的腦子似乎沒有隨著身體同步醒過來，直到淋浴間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才算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臭流氓！”
“少貧，早上有人下單了，快借我一身你的衣服，我衣服上全是網吧的煙味！要那種成熟大方，盡顯男人魅力的！”
向思學的腦海中適時響起了一段廣告詞。
“一年逛兩次，男人的衣櫃。”
擦幹了身體，回到客廳的夏植看到沙發上規整的擺放著一套黑色西裝，還順便搭了一件商務精英白襯衣。
“這是什麽？”
“上次我哥結婚，我去當伴郎時買的，還有什麽比西裝更顯男人魅力嗎？”
如果不是向思學滿臉的真誠溢出了毛孔，夏植差點兒以為這貨是在耍他。
“兄弟，我要去見的客戶，不是打算和我咨詢A市房價的那種你明白嗎，你……”
話音未落，手機上響起了提示。
【距離您的接單時間不足20分鐘，請盡快前往約定地點】
夏植皺起眉頭“嘖”了一聲，雖然仍舊抵觸，還是乖乖換上了那套由向思學傾情提供的“戰袍”。
此時的室外溫度早已遠超30℃，等夏植沒命蹬著共享單車趕到了世紀大廈，他身上那件白襯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三分之二，不但頗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也同樣兼顧著成熟男人的“味道”。
夏植趕到地下車庫的時候，距離約定好的見面時間只剩下了不到五分鐘，他充分發揮了過去三年裏作為體育生的優勢，在B1層練起了長跑。直到將那五分鐘完全耗盡，夏植終於找到了B1-103號車位，車位上有一輛黑色轎跑，車前還站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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