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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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言, 到得國公府, 齊斐暄從車上下來,門房認得這是自家小姐,也不敢阻攔,將齊斐暄迎進去後便讓人告知了謝夫人。

了塵就坐在正廳喝茶, 齊斐暄也在正廳內。

不多時謝夫人便趕來。隨著一同來的, 還有齊如君這個大姐。

“阿暄!”謝夫人一眼看見齊斐暄,上前握住齊斐暄的手, “你回來了?”

齊斐暄心虛的摸摸鼻子:“娘。”

回是回來了,就是馬上又要走了。

而且短期內是不會回國公府了。

了塵一旁,也不好失禮,謝夫人轉頭對了塵道:“多謝道長對阿暄的照顧。”

齊如君趁著謝夫人和了塵說話,走到齊斐暄身邊:“阿暄, 你這段時間不在,娘很想你。”

齊斐暄愧疚一笑:“讓娘擔心了。”

“以後就在家裏吧。”齊如君紅著臉笑著說,“我快成親了, 將來見面就少了,你在家, 我們能好好的說說話。”

齊如君的親事是早就定下來的。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下來,現在眼看戰事要起,等打起仗來,成親的事情還不知道要拖延到什麽時候。

故而齊如君成親的日子便提前了。

只不過, 齊斐暄這個妹妹, 可是沒時間陪著齊如君的。

齊斐暄嘆口氣, 示意齊如君看了塵。

那邊了塵和謝夫人寒暄過後,對謝夫人道:“實不相瞞,貧道此次前來,是為了阿暄的事。”

謝夫人不明所以,就聽了塵繼續說起帶齊斐暄出外雲游的事情。齊斐暄剛回來了謝夫人自然不舍得讓齊斐暄離開她太久。

但了塵卻說齊斐暄命中有一劫,雲游才可破,謝夫人好不容易失而覆得齊斐暄這個女兒,她是一點險都不敢再冒,於是只得同意。

了塵道:“明日阿暄就要和我一起走了。今天要回去收拾行李。夫人有什麽話,就快些和阿暄說吧。”

“這出門遠游,不知何時回來?”謝夫人問。

“短則一月,至多一年。”了塵道,“夫人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齊斐暄疑惑的看了了塵一眼。

她是一定要等到打完仗才能夠回家的,了塵卻說短則一月,至多一年?

了塵沒反應,齊斐暄也沒多問。

反正了塵心裏有數,不會弄出太大的錯來。

謝夫人再看齊斐暄,滿眼的不舍,眼中含了淚水道:“阿暄在外面,要聽道長的話。”

說著就要落淚,齊斐暄連忙安慰,齊如君也傷心,跟著和齊斐暄說話。

謝夫人抹著淚道:“阿暄你等等。”

她和了塵說了兩句話,了塵點點頭,謝夫人就離開了正廳。

不多時,謝夫人就回來,懷裏抱著個小包袱:“阿暄,你拿著這個,路上不如家裏舒服,你多拿些東西,總能好受些的。”

齊斐暄接過包袱,察覺到包袱的重量,心裏知道這大概是謝夫人給她拿的銀票和國公府令牌之類的東西。

這是謝夫人的心意,齊斐暄沒推拒,她收下包袱,又聽謝夫人道:“明日我讓家裏的護衛跟著你。”

“娘,不用了。”齊斐暄忙道,“有齊六在呢。”

讓護衛跟著,齊斐暄不是分分鐘暴露?她連忙道:“齊六厲害,不用怕。”

謝夫人聞言嘆氣:“那好。阿暄一定要時常回信。”

齊斐暄連忙點頭。

謝夫人又讓人去把家裏人都叫來,和齊斐暄告別後,才依依不舍的看著齊斐暄坐上馬車離開。

回到齊宅,齊斐暄問了塵:“師父,您要和我一起去戰場上嗎?”

了塵往自己的院子裏走他頭都沒回:“你自己去。”

他還有別的事要做。齊斐暄歪歪頭,也不再追問,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間歇下。

這兩天一直在外頭,夜裏就沒好好休息過,齊斐暄一躺下就沈沈睡去。

只不過沒睡多久,就被外面傳來的喧囂聲吵醒。

齊斐暄揉著眼睛坐起來,問身邊伺候的貞珠:“怎麽回事?”

貞珠也慌亂起來,她跑出去看了眼,又回來說:“公子,好像是錦衣衛來了,說是來找您的!”

“找我?”齊斐暄皺眉,“出去看看。”

她起床穿上衣裳,又戴上了面具,推門出去。

前院不遠,齊斐暄一出門就看見了外面的齊六和風影。她帶著兩個人一同去了前院。

齊宅的管事正在招呼外面的錦衣衛,齊斐暄到了外院,就看見了一臉慌亂無助的馮章。

她皺眉問:“馮章?怎麽了?”

“大人!”馮章跪下,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懼,“楚欽,楚欽他……跑了!”

齊斐暄一楞:“怎麽回事兒?你好好說。”

馮章平穩下心情:“大人,是盧瑁,盧瑁他趁著兄弟們忙亂,帶人劫了詔獄!”

齊斐暄眉頭一皺:“盧瑁?”

馮章看了眼齊斐暄的表情,接著說:“還有齊魏一家……也都被劫走。”

之前盧瑁謀反逃脫,一直沒抓住他,沒成想他卻和楚欽沆瀣一氣?

齊斐暄垂下眼睛:“先起來吧。我去詔獄看看。”

她還真沒想到,楚欽逃跑都能帶上齊佩蕪。

之前在大牢裏,楚欽可是直接將齊佩蕪扔下了的。齊斐暄叫上風影齊六,騎上馬,往詔獄行去。

詔獄裏此時已經一片寂靜。

在場的錦衣衛都垂著頭,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齊斐暄進去的時候,他們幾乎全都跪下來。

“大人!”領頭的羅文一臉愧色,“屬下無能!讓盧瑁鉆了空子!”

“起來吧。”齊斐暄看他捂著肩膀,道,“受傷了?”

“小傷而已。”羅文嘆氣,“大人,我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齊斐暄將他扶起來:“秦幼栩呢?”

“他在明朱巷。”羅文道,“明朱巷不能沒人看著。盧瑁他就是趁著兄弟們都在明朱巷,詔獄留下的人少,才鉆了空子!”

羅文道:“等我們回來,盧瑁早已經劫了人跑了!”

齊斐暄緊皺眉頭,看著被盧瑁的人鬧的一團亂的大牢,道:“走吧,這件事要和陛下說一聲。”

她從詔獄出來,看著外面的天色道:“這個時候了,想必陛下也該起身了。”

齊斐暄帶人到了宮中,將盧瑁劫獄的事告訴了周容雅。

周容雅卻不甚在意:“無妨。通往邊關的路,被鎮北軍把守,他們逃不回邊關。”

“可是……”齊斐暄想了想,“陛下,楚欽和盧瑁勾結,他們……”

“不用怕。”周容雅看向齊斐暄,“別怕。”

齊斐暄一楞,心中一動,低頭答應:“是。”

“先準備明日出征的事。”周容雅道,“這一仗不可避免,楚欽的事,反而不重要。”

楚欽留在大齊的人已經被連根拔起,就算他回了蠻族,那又怎麽樣呢?

他在蠻人那裏也根本就不得寵,蠻人想要開戰,楚欽只是個借口而已。楚欽若是真的回去,難不成蠻人就會退兵?

怕是為了名正言順的攻打大齊,楚欽回去後命都不保!

想必這一點楚欽也能想清楚。

楚欽盡心竭力了準備了這麽久,可是事到臨頭卻功虧一簣,想必他即便逃出去,日子也不好過。

更何況楚欽就算身邊有人,他也翻不出什麽大浪來。

想通這一點,齊斐暄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天邊泛起魚肚白。

楚欽擡起頭,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

身邊的察兀兒抱拳道:“公子!您說不能回去,那咱們應該去哪裏?”

楚欽看了察兀兒一眼:“先去邊關,見機行事。”

兩人正說著話,盧瑁從馬車裏探出頭來,一臉的冷笑:“我說楚公子,你非要救那齊氏,莫非齊氏的命真的那麽好不成?”

楚欽一頓,沒有接話。

盧瑁又說:“真那麽好命,為何齊家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個問題,直接讓楚欽沈默下來。

他也很疑惑,為什麽齊家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和他上輩子經歷過的事情完全不同。

上輩子的時候,齊佩蕪的命極好,就連蠻人那邊的得道高人見了齊佩蕪,都忍不住驚呼齊佩蕪的好命。

他帶著齊佩蕪在身邊,也是萬事順利。

可是如今……楚欽看向齊家人的馬車,馬車卻突然停下,楚欽隨之一晃。

“怎麽了?”楚欽問。

趕車的馬夫回答:“公子,有塊石頭,不是什麽大事。”

說罷,馬車重新行駛起來,將那塊石頭遠遠的拋在後面。

楚欽回頭,看著路上的石塊。

那石塊不大,可是偏偏就阻礙了馬車的前行。

楚欽皺緊眉頭。

他想要去看看齊佩蕪,便從馬車上下來,去了後面的馬車上。

正看到齊寧抱著枕頭,跪坐著齊佩蕪旁邊。齊佩蕪臉色不好,這會兒正睡著。

看見楚欽來,齊寧嚇了一跳:“楚……楚大哥。”

她似乎有些心虛,將枕頭往身後藏了藏,半晌又覺得沒什麽:“楚大哥來看我二姐?”

楚欽點頭:“她怎麽樣了?”

“還沒醒。”齊寧低下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楚大哥不用擔心,我二姐應該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齊寧的目光偷偷瞥過齊佩蕪的衣角,她恨不得齊佩蕪立刻死了才好!

也虧的楚欽接他們出去的時候,齊佩蕪昏倒了,不然她怕是……齊寧打個哆嗦,將枕頭重新抱在懷裏。

對於齊寧的小動作,楚欽並不在意,他也沒多想,看齊佩蕪沒醒,就先離開了。

留下齊寧看著昏睡過去的齊佩蕪,臉色陰郁。

大軍出征之前的儀式且不必說,齊斐暄已經經歷過遷都,對這次皇帝禦駕親征,雖有重視,但並不怯場。

這次是去打仗,皇帝的車駕便沒有那麽華麗,只不過是四匹駿馬拉車,比起之前那仿佛樓閣宮殿一樣的馬車來,簡直不知道簡陋了多少倍。

齊斐暄隨著行路,騎馬跟在周容雅車駕後。

秦幼栩遞過水囊:“大人,喝點水嗎?”

天氣炎熱,隨行的人嘴上都泛起一層死皮。齊斐暄接過水囊喝了幾口水,又問:“我們到邊關,要多久?”

“大概要五日。”秦幼栩道,“咱們這是行軍,速度快,馬不停蹄的往邊關去,五日就能到了。”

五天啊。齊斐暄算了算,點頭道:“好。”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到達邊關時,齊斐暄看著漫天的黃沙,心裏的擔憂總算是放了下來。

接著就是忙著去搜查邊關的城池,確定這些地方沒有危險,然後才護著周容雅去住下。

這次搜查比以往要嚴格很多。齊斐暄還記著當初京城暗道的事兒,所以雖然算不上事事親力親為,但過問的也比盧瑁在時要多。

一直等周容雅住下,齊斐暄的精神才總算是不那麽緊繃了。

關外一片荒蕪,齊斐暄登上城墻,往外面看著。

守關的將士給齊斐暄指道:“大人,那邊就是蠻人紮營的地方了。”

齊斐暄擡眼望去,觸目所及盡是黃土。只是在將士所指的地方,才能隱約看到一片帳篷。

將士道:“蠻人早就紮營在此,還天天來叫罵,大人,明日我們要不要迎戰?”

“這要聽陛下的。”齊斐暄道,“蠻人欺人太甚,想必陛下也不會容忍他們太久。”

將士點點頭,看著蠻人營帳的地方,目光堅定。

齊斐暄嘆了口氣,轉身想走,卻看見了謝澤與謝雲慶一同過來。

在他們前面,還有個看上去五六十歲,卻精神矍鑠滿面紅光的老人家。

謝雲慶是齊斐暄的舅舅。

齊斐暄也是見過這位舅舅的。只是不知道這位老人是誰?

難不成,是她的祖父謝連景?

城頭上的將士見老人來,連忙行禮:“大將軍!”

“哎,起來吧。”那被稱為將軍的老人擺擺手,有看向齊斐暄,“你就是新任指揮使齊眠齊大人?”

看來真的是她外祖父。齊斐暄連忙拱手:“在老將軍面前,不敢稱大人。”

“哈哈哈哈。”謝連景撫須大笑,“是個知禮數的年輕人!你今年多大了?祖籍何處,是否婚配啊?”

問完不等齊斐暄回答。他又似乎是看出來什麽一般,道:“你這臉上,怎麽還帶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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