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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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宏後廚的下人, 有蠻人的特征。”齊斐暄道,“她的眼睛是綠色的。”

周容雅輕輕皺了皺眉。齊斐暄繼續說:“還很明顯, 但是喬宏府上的人天天對著這個廚娘,卻並沒有生疑。我懷疑……”

蠻人的綠眼紅發,在大齊是連三歲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喬宏府上的人天天對著個綠眼睛的廚娘卻沒發現問題, 這說明……要麽就是喬宏府上的人都瞎,要麽就是他們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兒。

頓了頓, 齊斐暄看著周容雅的臉色道:“陛下, 您看這……”

周容雅的面色看不出什麽異常,可齊斐暄就是覺得他有些沈著臉。周容雅用修長的手指敲敲桌子,沈思了一會兒才道:“你放手去查。朕令鎮北軍協助你。”

鎮北軍是謝家掌管,謝家又是忠於皇帝的。令鎮北軍協助, 周容雅也能夠放心。齊斐暄點點頭道:“好。”

周容雅微微點頭, 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一般,道:“快要宵禁了。阿眠若是來不及回去,可在宮中留宿。”

齊斐暄瘋了才會在宮裏住。

真在宮裏住下,萬一被發現了女兒身,豈不是小命難保?

怕是就要被押到刑場上砍頭了。齊斐暄後頸一涼,下意識伸手去摸。

周容雅見狀,問:“怎麽?”

“沒事。謝陛下,但……”齊斐暄眼珠一轉, 想到了和借口,“離宵禁還有段時間,能來得及回去。早些回去也好早些把事情都查清楚。”

周容雅不勉強齊斐暄:“那好, 路上小心。”

齊斐暄起身行禮後,退出禦書房。

在禦書房的門被關上之前,齊斐暄擡頭看了一眼周容雅。夜裏的風從窗戶吹進去,周容雅寬大的衣袍被風卷起,溫雅的面容在燈光下浮上一層柔光。

有點好看。

齊斐暄腦海中閃過這個想法,隨後又因為蠻人的事兒而移開思緒。

離開皇宮,齊斐暄趁著月光在路上前行,錦衣衛的謝阮一直跟在齊斐暄身邊,不過剛才他並沒有入宮,而是在外面等著。

這會兒他起碼跟在齊斐暄身後,問:“大人,皇上怎麽說?”

“皇上說明天會讓鎮北軍幫我們。”齊斐暄神游天外,自言自語,“怎麽從楚欽嘴裏挖出來更多東西呢。”

勾結蠻人的事兒,楚欽絕對不會認。雖說能夠對他用刑吧,但楚欽那種人,估計用刑他也不會說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齊斐暄惆悵的嘆口氣,看著懸在空中的月亮,覺得有幾分涼意浮上心頭。

謝阮跟在齊斐暄身後說:“皇上讓鎮北軍幫我們?大人,鎮北軍剛審過咱們的兄弟,這見了面……不太好吧。”

被放回來的那些錦衣衛的確是在鎮北軍手裏遭了不少罪。要是再見面,免不了尷尬。

齊斐暄想了想說:“就當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吧。再說也不一定能遇到審你們的人。”

謝阮嘆口氣,垂頭喪氣道:“大人,我總覺得鎮北軍的那位齊小將軍不喜歡咱們錦衣衛。”

齊斐暄看了謝阮一眼。

雖說謝阮有點小孩子脾氣,到有些事情還是能夠看清楚的。齊斐暄笑了一下:“齊小將軍是榮國公府世子。榮國公府市代忠義,全家都是直率之人。自然是看不上聲名狼藉的錦衣衛了。”

錦衣衛權利大,又沒有約束,甚至就連皇帝都偏袒錦衣衛,故而錦衣衛行事都囂張跋扈,大齊建朝以來,錦衣衛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能有好名聲就怪了。

齊斐暄說完這些話,反應過來這好像有自己誇自己的嫌疑,臉頰就有些發燙。她清清嗓子,道:“齊小將軍不是壞人,陛下下令讓鎮北軍幫我們查案。就算遇到齊小將軍,他應該也不會為難我們。”

齊寒那個性格,應該做不出因為看錦衣衛不順眼就丟下正事兒刁難他們的事兒來。

謝阮還是有些不放心,不過也不好再問,點點頭跟在齊斐暄身後走。

快要宵禁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齊斐暄和謝阮路過一小巷,謝阮打個哆嗦:“天怎麽這麽涼了?明明現在還是夏天啊!”

齊斐暄看了看四周,小聲道:“別說話,快走!”

暗處有人影閃過,那人影用的輕功,和劫獄的蒙面人是一樣的。

看來是楚欽那邊有動作了。只不過楚欽那邊的人應該不認識她。齊斐暄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便服,再看看穿著短打的謝阮,心裏有數,踢了踢馬肚子讓馬匹快跑。

離著那巷子遠了些,齊斐暄才松了口氣。她讓謝阮回家,自己去了鎮撫司。

鎮撫司裏有當值的錦衣衛,見齊斐暄來,錦衣衛連忙迎接:“大人,這麽晚了,您……”

“我來看看。”齊斐暄道,“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那錦衣衛一步三回頭的走了,齊斐暄就走到了辦公的廳堂內。

她坐到桌案後的椅子上,看著案上的蠟燭,想著要怎麽樣才能審出點什麽東西來。

夜已經深了,大多數人都歇下,鎮撫司裏一片寂靜。齊斐暄聽著更漏聲,想著沒頭緒的案子,有些昏昏欲睡。

她想到了原書中所說的那些事情。

原書中並沒有說過楚欽是何時與蠻人搭上關系的,甚至連楚欽的來歷都只是一句“自幼生活在關外苦寒之地,長大後帶著母親入關謀生”一筆帶過。

但是楚欽在蠻人那邊的地位可不像是一般的大齊人能有的。

蠻人和大齊人一樣,心裏都抱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若不是他們自己人,蠻人絕對不會太尊敬。

楚欽可是能夠把一堆蠻人支使的團團轉的。如果是大齊人,蠻人絕對不會聽他的話。

所以楚欽的身份……齊斐暄想到了那些蠻人與大齊人混血生下的孩子。

楚欽應該也是有蠻人血統的吧。

還有原書中說楚欽掌權後曾經感慨過自己“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屬於自己的東西?齊斐暄迷迷糊糊想到,那應該是說他的地位和權利吧。

怎麽就是本屬於他的東西了?

一陣涼風吹來,齊斐暄有些冷,她換了個姿勢打盹,一不小心將手碰到椅子上,收回手時,齊斐暄忽然想到了什麽。

原書中也說過齊佩蕪虐待齊斐暄的事情。

齊斐暄還想過齊佩蕪為什麽不直接給原書的女配一個痛快,反而是和個神經病一樣一直虐待她,現在想來……齊斐暄覺得這件事和楚欽有關系。

根據原書裏寫的,當時齊佩蕪對原書女配齊斐暄用刑的時候,楚欽可是圍觀過好幾次的。

而且楚欽看齊斐暄的目光,就像是看仇人一樣。

這個內容像是沒什麽用處,所以齊斐暄也一直沒想起來,剛才她卻想起來了這段內容……

難道楚欽還和她有關系?齊斐暄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開玩笑,楚欽怎麽會和她有關?齊斐暄揉揉頭,將有些雜亂的頭發捋好,開始想這件事情裏的細節。

現在劇情已經完全偏離,齊斐暄不能再完全依靠原書,但是原書中的設定總是在的,而且既然能夠成為一方世界,那原書裏所寫的設定,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差錯。

所以說她什麽時候的罪過楚欽?

齊斐暄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原書裏那個倒黴又可憐女配究竟做過什麽。

她只能先把這件事放下。

廳堂外,一個錦衣衛端著托盤在周圍徘徊。他看看天色,再探聽一下周圍的動靜,知道同僚們大部分睡著了,再想想那個人許給他的好處……

他一咬牙,推開門便進去。

齊斐暄早就聽到這個人在外面來回走時發出的腳步聲,門一開,齊斐暄問:“什麽事?”

“大、大人。”那人有些緊張,咽了口口水道,“夜深了,大人還在辦公,小的……小的給您送夜宵來了。”

“夜宵?”齊斐暄見他行事鬼鬼祟祟的,皺眉問,“哪兒來的夜宵?”

“當值的兄弟們帶來的吃食酒肉,夜裏餓的時候吃。”那人有些拘謹,“大人,您要吃些嗎?”

看這人的神情慌張,齊斐暄心裏生疑,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指指桌案說:“放這兒吧。”

那人立刻答應,上前來將托盤裏的東西都放到桌子上。

齊斐暄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石奇。”那人道,“小人是錦衣衛百戶,大人應該沒聽說過小人。”

“的確沒聽說過。”齊斐暄伸手,拿起石奇剛才放下的酒壺,倒在酒杯中,“你在錦衣衛裏多長時間了?”

石奇諂媚的笑著說:“小的在錦衣衛中三年了。”

“三年?”齊斐暄一皺眉,臉上帶了幾分嫌棄,“在錦衣衛裏三年了,怎麽還是這副德行?”

石奇一楞,但也不敢反駁,只是呆呆的點頭應和:“小人……向來沒出息。”

這句話讓齊斐暄差點笑出聲,她道:“怕不是沒出息吧?”

她將酒壺裏的酒水倒在地上:“依我看,你出息大得很,連指揮使你都敢害了,只當個百戶,真是委屈你了。”

酒水被撒到地上,瞬間泛起一層白沫。

齊斐暄挑眉:“有毒。”

石奇一楞,後退兩步:“大人,小的不知道……”

“我會信你嗎?”齊斐暄看了他一眼,“謀害錦衣衛指揮使,是什麽罪名?”

石奇臉色大變,又聽齊斐暄道:“是誰支使的你?”

“沒……我……”石奇見這個罪名逃不開,嚇得抹了把眼淚轉身就要往外跑。

齊斐暄拍了下桌子一躍而起,跳到石奇身後擡腳踹翻石奇,然後踩著石奇的後背:“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不然,你應該也知道錦衣衛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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