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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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呈至離開, 齊斐暄又在賭坊坐了一會兒。

荀彬從外頭進來,將他剛去拿過來的賬本放到齊斐暄手邊, 討好的笑:“公子, 這是賭坊的賬本,您看看。”

“不必了。”齊斐暄瞥了一眼荀彬,笑道,“我記得當初你的舊主家, 是把你這個賭坊管事連帶著下頭人的賣身契都賣了的?”

荀彬一楞,點頭道:“是……是的。老主人告訴我,以後公子就是我的主家了。”

“那就好。”齊斐暄拿起賬本,交給荀彬,“既然賣身契在我這裏,那這賬本,看不看的也一樣。”

齊斐暄看見荀彬第一眼就知道他不老實。不過賭坊這種地方特殊, 若是收拾了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人替代。

不過簽了賣身契的下人是翻不出來什麽浪花的, 這也是齊斐暄能夠留下荀彬的原因。

荀彬被說的心驚肉跳, 幹笑道:“公子說的是。”

“我還有事,就不在這裏多留了。”齊斐暄起身,看了荀彬一眼後離開。

荀彬被看的一身冷汗。等齊斐暄走遠, 他才坐到椅子上放松下來。

原本他以為齊斐暄年紀小可任人欺瞞,現在看來,他這位新的主人家也不是好糊弄的。

從賭坊出來,齊斐暄去了趟明光樓。陳竇娘還在明光樓做工, 她想要去看看那位和自己編出來的身份一般無二的人。

這麽長時間過去,也不知道齊眠的身體到底怎麽樣了。齊斐暄讓陳悉趕車到了茶樓,進了雅間後讓茶樓掌櫃鄭平安去將陳竇娘喊來。

因著有齊斐暄出錢給齊眠治病,近些日子陳竇娘的心情不錯,她臉色比上次齊斐暄來時要好上很多。聽齊斐暄要叫她,陳竇娘連忙收拾好自己,隨著小夥計進了雅間。

齊斐暄坐在雅間正往窗外看。陳竇娘過來,細聲細氣的行禮:“公子。”

“哎,竇娘。”齊斐暄轉過頭,看到面色紅潤神色平和的陳竇娘,笑了笑,“齊眠怎麽樣了?”

“阿眠他已經好多了。”說起這個,陳竇娘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大夫說在過半個月,阿眠就能下地了。到時候他也能出來替公子做些事。”

“帶我去看看他。”齊斐暄道,“我還沒見過他呢。”

陳竇娘答應下來,齊斐暄和鄭平安說了一聲後便帶著陳竇娘一起,往她和齊眠落腳的院子去。

因著陳竇娘在茶樓做事,她便把住處搬到了離茶樓不遠的巷子裏。這會兒往回走也不要多長時間。

回到巷中,陳竇娘推開門,對齊斐暄說:“阿眠心裏的事多,他一直想要出人頭地,以後好揚眉吐氣的回去。誰成想卻遇到這種事。若不是公子,恐怕我和阿眠都要餓死了的。”

大門打開,陳竇娘喊道:“阿眠,我回來了。”

從偏房內傳出應和聲:“哎。”

陳竇娘松了口氣,她笑著說:“家裏都是我那後婆婆的人,阿眠出來時就沒帶下人。他怕有人給家裏報信兒。”

這院裏不止陳竇娘一家。有人聽到動靜,從屋裏探出頭來:“竇娘回來了?今兒怎麽回來這麽早?”

“哎,嬸子。”陳竇娘沖她笑笑,“我家公子想要來看看阿眠。所以就先回了。”

“哦,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來了啊。”那個嬸子有些不好意思,沖齊斐暄點點頭就又回去。

陳竇娘就解釋說:“這宅子是陳嬸子家的,當時我和阿眠剛來京中,又沒了銀錢。幸好能夠到茶樓做事,但沒有地方安頓阿眠,還是陳嬸子念著我和她同姓,讓我和阿眠在這裏住下。”

說著便帶路到了偏房。偏房是一整間屋子,裏頭只有了了幾件家具,床前連個遮擋的屏風都沒有。

齊眠就在那張有些破舊的床上躺著。陳竇娘到床前給齊眠掖了掖被角:“阿眠,公子來看你了。”

“公子來了?”齊眠有幾分氣弱,想必是因為病還沒有好透的緣故,他想要爬起來,“見過公子……”

“不必多禮。”齊斐暄讓他躺下,又看了看他那有些發白的面色,“你的病還未好,就先躺著。”

“是。”齊眠看著齊斐暄,感激道,“多虧了公子,不然我早就病死了。待我病好,定要報答公子救命之恩!”

齊眠年紀不大,即便是滿面病容也能看出他長相清秀,只不過他眉宇間總有幾分愁緒。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為他家裏的事。齊斐暄道:“這不用著急。我借用了你的身份,幫你也是應該的。”

齊眠苦笑:“我現在身無長物,也就只有個身份能拿得出手罷了。”

對於齊眠這種心情,齊斐暄非常理解。

齊眠年紀不大,也就是十幾歲的樣子,這要是放在她前世,估計高中都還沒畢業呢。這麽大的孩子自己出門討生活,遇到事情之後,心態自然不會好。

齊斐暄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是要去科舉,還是想做生意?若是想要做生意,等我的事塵埃落定,我會幫你一把。只是近些日子,你可不能出門。”

現在用了齊眠身份的人是齊斐暄,齊眠在家待著還好,他若是出門,萬一出點什麽事,齊斐暄可要費大力氣擺平的。

“公子說笑了,我哪裏是能科舉的。”齊眠愁悶道,“我雖然讀過書,但若說科舉,實在沒那個本事。之前也想過要做生意,可被人騙光了身上的銀子,我就知道我沒有做生意的腦子了。出來一趟弄成這個樣子,還連累竇娘要賣身為奴。我……唉!”

說到這裏,齊眠有些猶豫:“我這個樣子,是報答不了公子的救命之恩了。我想待我病好,隨侍公子左右,只望公子莫要嫌棄我。”

似乎是怕齊斐暄不要他,齊眠又補充道:“我識得幾個字,也不能一直靠著竇娘養。若是跟在公子身邊,也能幫到公子。”

齊斐暄略略一想。

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還有很長的日子要借齊眠的身份用。這麽長的時間,也總不能一直讓齊眠在這屋裏窩著不出門,若是齊眠願意跟在她身邊,那也不錯。

只不過齊斐暄和齊眠畢竟不熟,今天又是第一次見面,齊斐暄做的事又不能隨意讓外人知道。她便道:“我只收有賣身契的人。”

這話一出,齊眠就楞了一下。

若是簽了賣身契,可就是給人當奴才了。齊眠小時候見過家中下人被呼來喝去,自然是不願意去做那賣身給人家的奴仆的。

但是……齊眠低下頭,看著他的雙手。雖然後娘待他不好,但他好歹是家裏的小公子,是沒做過什麽重活的,他那雙手也白嫩無瑕,和陳竇娘比起來,他的手反而更像是女孩子。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雄心壯志來到京城,誰知道居然會混成這個樣子?齊眠沈默了半天,道:“公子,我想簽賣身契。但是,我要簽活契。”

“哦?”齊斐暄問,“你打算簽多久?”

“十五年。”齊眠道,“我要簽十五年,公子若是覺得不合適……”

十五年,齊眠現在才十五歲,十五年過去他也只不過是三十歲,到時候他再怎麽也能有立足之本了,只要不是太笨,總能混出個人樣來。

齊眠想著,活契和死契是不同的。一般人家也有不少簽活契做事的。

“行,挺合適的。”齊斐暄笑了,她拍拍齊眠的肩膀,“那等你病好透了,讓竇娘帶你去茶樓,我等著你的賣身契。”

齊眠點頭。等齊斐暄離開,他重新躺到床上。

經歷了這麽多事,他早已經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了。如今在京中,能夠有一席之地就好,他不再奢求別的東西了。

回到明巷的時候,齊斐暄接到了韓雲觀送來的信。

韓雲觀是錦衣衛,雖說盧瑁不讓他做事,他經常無所事事的往外跑,但他到底是個千戶,有需要管教手下的時候,韓雲觀也不好往外跑,所以這次就是叫人送了信來。

送信來的小廝滿臉的笑:“我們公子說,事情已經做好了,祝齊公子和那位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和那家小姐是一姓的,哪裏能成眷屬。”齊斐暄笑出聲,“不過是看張氏太過份而已。多謝韓公子了。”

小廝客套兩句便退走。齊斐暄到了書房中,讓貞珠在外頭看著,然後打開了信件。

信上是韓雲觀那帶著幾分放縱不羈的字:張家事已了,阿眠可放心。

再往下就是寫的他怎麽掰倒張家的事情。

張家家大業大,張城又不是什麽好人,他們家的腌臜事自然多。韓雲觀身為錦衣衛,想要查張城,自然簡單。

這次韓雲觀就是查出張家生意上的一些事,好生利用了一把,讓張家背上了巨債。

張城直接氣的中了風,張家的家業就落到了他大兒子,張蕓秋的哥哥身上。

張蕓秋的哥哥早就因為家產的事兒心裏有疙瘩,現在終於接手了生意,卻是這麽個爛攤子,他心裏不好受,幹脆直接破罐子破摔,要變賣家中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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