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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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佩蕪置若罔聞, 她頂著滿臉的紅疙瘩,痛苦道:“娘,我這個樣子……和死了有什麽區別!我不要這樣,娘, 你幫我找虛禾子和雪靈芝好不好……”

現下離春華宴也沒多久了, 齊佩蕪一想到在街上遇到的探花郎楚欽, 心裏就如同火燒一般焦急。

她這個模樣, 定然是去不了春華宴的, 到時候萬一楚欽在春華宴上喜歡上別家小姐怎麽辦?

齊佩蕪從小都是要什麽就有什麽, 她無法忍受自己看上的男子喜歡上別人。

謝夫人被磨的心焦, 她嘆氣道:“你這孩子,這兩味藥哪裏是能隨便吃的!萬一出事怎麽辦!”

“娘, 我不怕出事, 我真的不怕出事。”齊佩蕪哭起來, 她臉上的疙瘩更顯得可怖,“我不想頂著這麽一張臉出門,娘……娘你幫我找藥……”

謝夫人愁眉緊鎖,看了眼醫女。醫女會意,道:“五小姐不必著急。這世上除了雪靈芝虛禾子,必定還有別的法子能幫您恢覆容貌!”

“這不是你的臉,你當然不急!”齊佩蕪雙手捂著臉, 指甲摳到疙瘩上, 疼的她渾身顫抖, “能有什麽法子, 你說,你說啊!”

女醫立在原地沒敢再勸。

不知怎的,謝夫人看見齊佩蕪這個樣子,忽然就想起來了幾年前被齊佩蕪燙死的小丫鬟。

當時齊佩蕪才只有七八歲,她身邊的梳頭丫鬟在梳頭的時候,不小心扯下來了幾根齊佩蕪的頭發。齊佩蕪便生了氣,抄起湯婆子將裏面的熱水潑到小丫鬟臉上,小丫鬟被熱水燙的當場殞命。

任是誰家的閨秀都沒有能幹出這種事兒來的。謝夫人一想起這件事就憂心忡忡。

雖說這件事被壓下去了,但也不能就這麽當成沒發生過。因為這件事,齊睿業罰當時尚年幼的齊佩蕪跪了三天的祠堂,謝夫人心裏也橫了根刺。

她原以為那個時候齊佩蕪年紀小不懂事才做出那種事,可現在看來……謝夫人嘆口氣,問女醫:“你可知除了虛禾子和雪靈芝之外,還有什麽治臉的法子?”

醫女想了想:“十幾年前名滿大齊的神醫陳穩應該有辦法。”

“陳穩?”謝夫人皺眉,“是那位救了先帝的陳穩?”

“是。”女醫回答,“只不過他老人家喜好雲游四海,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若是能夠尋到陳神醫,想必小姐的臉定能好起來。”

話說的簡單,可京中已經十幾年沒有陳穩的消息,大家連陳穩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又要去哪裏找他?

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陳穩不是普通人,他若是想躲,沒人能夠輕易尋到他。

即便是榮國公府,想要找到陳穩那也是要廢一番功夫的。到時候且不說陳穩會不會答應給齊佩蕪醫臉,就光是蹉跎的時間,都夠讓齊佩蕪病情加重了。

齊佩蕪聽到神醫兩個字的時候,心中一驚。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世時那個查出她不是國公府親女的大夫,就是陳穩!

前世能夠查出來,那這一世定然……齊佩蕪顧不得臉疼,她撲到謝夫人懷裏,痛哭道:“娘,娘我不要找神醫!找到神醫還不定要多久……我就要吃藥!娘你幫我找藥……”

謝夫人無奈,她問醫女:“我並沒有聽說過虛禾子這味藥材,不知虛禾子來歷是什麽?哪裏有這種藥?”

“書上說虛禾子生在百歲松樹的樹顛。”醫女道,“虛禾子只長一年,待到松樹一百零一歲,那虛禾子便會掉落下來,再也不能入藥。正是因為如此,這世上也就沒多少人見過虛禾子。”

“你所說的,不像是藥材。”謝夫人擺手,“倒像是戲本子裏的仙草。看來也不是真的。”

虛禾子只是書上寫的東西,還沒多少人見過,用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謝夫人不願意讓齊佩蕪冒這個險。

齊佩蕪卻不願意了。她拉著謝夫人的袖子哀求:“娘,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願意試一試,萬一真的有這味藥呢!”

一邊求著,齊佩蕪一邊在心裏暗恨。雖說虛禾子難找,但依著國公府的權勢家財,能有什麽找不到的東西?謝夫人說不像是真的,定然是因為不願意讓她的臉變好!

謝夫人見她如此,只能揮手讓醫女下去。她輕聲勸道:“阿蕪乖,那兩味藥合起來還不定有什麽作用,你不要著急。咱們先想別的辦法。”

雖說謝夫人是武將之後,但是她也稍微識得一些藥性。

雪靈芝雖是好藥,但它的用法也是有百般顧忌的。況且剛才醫女說過,有些人是受不得這兩味藥的,謝夫人不知道齊佩蕪能不能受得,她不敢冒險。

齊佩蕪低下頭,借著啜泣藏住眼中恨意。

看,她果然不是親生的!現在她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容貌恢覆而已,謝夫人就推三阻四百般阻撓!這定然是怕她變回去後搶了齊蓉的風頭!

此時趙嬤嬤從外面進來:“夫人,老爺來了。”

話音未落便有聲音從外間傳來:“聽說阿蕪受了傷?”

隨後齊睿業推門進到房內,他掃視一眼房內的丫鬟:“都退下。”

齊佩蕪身子一僵,哭聲止住。

“德幼。”謝夫人嘆氣,“你這又是做什麽?都嚇到阿蕪了。”

德幼是齊睿業的字。齊睿業道:“夫人,我有幾句話想問問阿蕪。”

齊佩蕪自小就害怕齊睿業,加之現在她心裏有鬼,聽到齊睿業有話問,齊佩蕪嚇得使勁兒往謝夫人懷裏鉆:“娘,娘……”

謝夫人凝眉:“阿蕪,你爹來了,你不必怕,你爹問什麽,你告訴他就是了。”

齊佩蕪怎麽敢!她一看見齊睿業就心裏發虛。她死死的抱著謝夫人的腰,任謝夫人怎麽勸都不說話。

謝夫人搖搖頭:“德幼,阿蕪現在這個樣子,怕也是問不出什麽來。等過兩日她好些了再說。”

現在齊佩蕪明顯很抗拒說出真相。謝夫人雖然心焦,但是她也不舍得逼問齊佩蕪。

“也好。”齊睿業盯著齊佩蕪,“對了,剛才蓉兒的暗衛告訴我,阿蕪給蓉兒的一盒胭脂裏有柯頁豆。”

頓了頓,齊睿業又補充道:“就是讓阿蕪的臉變成這個樣子的東西。”

聽到胭脂的事兒,齊佩蕪才終於擡起頭解釋:“爹,我不知道……我只是看那盒胭脂好看,四姐前幾日又受了驚嚇,我便帶著那盒胭脂去看四姐……我不知道……”

齊蓉的暗衛居然還看了胭脂!齊佩蕪心口一涼。她原先還想,她變成這個樣子,齊蓉也不會好過的……齊佩蕪心頭忿恨。

為什麽齊蓉就沒事!她明明昨天就把胭脂給了齊蓉,齊蓉也很喜歡!她為什麽沒有用!

若是齊蓉用了,那她也就不用一個人遭罪了!

“是嗎,那想必是有人想暗害你們。”齊睿業面色平靜,“只不過,不知究是誰,居然能夠把手伸進國公府的內院。”

以國公府在大齊的地位和齊睿業的官職來說,齊家沒得罪過人是不可能的,可即便是得罪了人,又有誰能有本事去害國公府內院的女眷?

更何況若是想害人那定然是沖著出人命去的,往女眷胭脂裏放柯頁豆這種手段,倒是像深宅大院的婦人爭寵時才做的出來的。

齊佩蕪又害怕,又嫉恨,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她怕齊睿業去查今日發生的事情。

榮國公府的權勢有多大她是知道的。她更知道今天的事兒若是被齊睿業查出來,那個自稱是“天機先生”的男人肯定會把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都告訴齊睿業。

到那個時候,齊睿業定然不會饒了她。說不定齊睿業會直接讓她去家廟清修。

家廟那種地方齊佩蕪是一天都不想住,她不知道如何阻止齊睿業,最後一咬牙:“爹,今日抓我走的那幾個人所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聽不懂?”齊睿業問。

“是,我聽不懂。”齊佩蕪回想起前世的事兒,鎮定下來道,“他們說的不像是大齊官話,而且那些人……長的像是妖怪一樣,他們的眼睛都是綠色的……”

齊睿業和謝夫人俱是一驚。

綠色的眼睛,是蠻人才有的特征。齊睿業也知道近些日子京中有蠻人的蹤跡,可沒想到蠻人居然會對齊佩蕪下手!

齊睿業思忖了會兒,安慰齊佩蕪兩句,起身離開。

他要去查查這段時間蠻人又有什麽動向。

齊佩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她知道再過不久京中就會亂套,到時候齊睿業也不會再有心思追查她的事兒了。

謝夫人讓齊佩蕪先歇下,隨後也忙忙的離開,看樣子應該是去查胭脂的事兒了。

只不過齊佩蕪知道謝夫人是絕對查不出問題來的。因為這不同於青褐葉,京中每個藥鋪每日都會賣出去不少柯頁豆,而她是讓嬤嬤特地去人多的藥鋪買的,這樣一來,藥鋪的夥計也記不住買過這味藥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和打扮。

至於她前些日子找胡大黑,也是特意讓暗衛帶著胡大黑躲開了國公府的人進來,榮國公府的暗衛應該也察覺不出什麽。

齊佩蕪閉上眼睛,她忍著癢,心裏想著關於虛禾子和雪靈芝的事兒。

謝夫人出了佩蘭閣,就見齊睿業在外頭等著:“德幼?”

“阿柔。”齊睿業和謝夫人並肩往前走,“如君的暗衛說,如君下午被人盯上了。”

“什麽?”

“今天下午,如君的暗衛被引開了,後來有個小丫頭交給如君一副畫。”齊睿業身邊的護衛將畫遞上來,齊睿業打開,“上面是如君的畫像。如君說,那小丫頭話裏的意思,是讓她小心些。”

“蠻人也盯上如君了?”謝夫人沒站穩,差點兒跌倒。

“阿柔,小心些。”齊睿業扶住她,“也不一定是蠻人。”

“怎麽可能不是……阿蕪親口說的。”眾目睽睽之下。謝夫人不好意思一直倚在齊睿業身上,便強撐著站起來,“阿蕪是我的女兒,她總不會騙我。”

即便謝夫人知道齊佩蕪的性子過於狠辣,但她是母親,她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孩子所說的話。

更何況齊佩蕪從小沒有接觸過蠻人相關的事,她又怎麽會知道蠻人的眼睛是綠色的?

所以齊佩蕪說抓她的人是蠻人,謝夫人也就信了。這會兒齊睿業說起齊如君被人盯上的事兒,謝夫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認為是蠻人。

只不過齊睿業他並不算太相信齊佩蕪的話。因為齊睿業有更多的考量。

京中的確是有蠻人的,而齊如君又和抗擊蠻人的邊關大將鄒昶定了親,蠻人想要抓齊如君,似乎也能夠說得過去。

只不過不知為何抓錯了人。

可這件事不能就只聽齊佩蕪的一面之詞,齊睿業也不會相信齊佩蕪的話,所以早在齊佩蕪回來時,齊睿業就已經派人去了城外。

他要查清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正巧此時齊斐暄也正在擔心她會不會被查出來。

榮國公府想要查一件事兒的話簡單的很,如果齊睿業真的派人查,那她肯定會露餡。

更何況齊斐暄抓人的時候還並沒有藏著掖著。到時候要是真的讓齊睿業發現了什麽端倪,齊斐暄怕是要遭罪的。

要命的事齊斐暄現在又沒有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沒辦法,她得先想法子把這事兒糊弄過去。

想到這裏,齊斐暄讓貞珠打開房內的櫃子,從櫃子裏拿出一塊烏黑的令牌。

這就是周容雅臨走前交給齊斐暄的那塊。之前周容雅說過有事可以找他,齊斐暄想,現在大概是時候去找周容雅了。

她不知道周容雅住在哪兒,所以便坐著馬車到了鎮撫司附近,然後讓陳悉拿著令牌去找到錦衣衛指揮使盧瑁。

事實證明皇親國戚給的令牌的確管用,即便是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錦衣衛,在看見那令牌後也規規矩矩的去請了盧瑁。

盧瑁從鎮撫司出來,就看見了不遠處站在馬車下沖他揮手的齊斐暄。

齊斐暄帶著面具,盧瑁卻並未猶豫,邁步走到齊斐暄身邊直接喊到:“齊眠公子。”

“哎?你認出我來了?”齊斐暄笑起來,“也對,你肯定認得那個令牌。”

盧瑁挑眉:“自然。不知齊公子今日找我,是有什麽事兒需要在下幫忙?”

“不敢勞煩盧大人。”齊斐暄道,“我想找周公子,可是我不知道他住在那裏,你認識他,所以我來問一問周公子的家在哪兒?”

“……齊公子。”盧瑁眉頭一跳,“我覺得,你還是勞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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