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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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鏢師們商量好後, 齊斐暄讓紅丫留在鏢局, 等陳悉他們收拾完了就帶他們去明巷。

天色已經不早,齊斐暄帶著貞珠先離開了鏢局。

陳悉他們還要收拾東西, 齊斐暄留下也沒什麽事做, 說不準還要添麻煩, 還不如先離開。

路上,貞珠問:“公子,鏢局那麽多人, 咱們真的用的上嗎?”

“怎麽用不上。”齊斐暄眉眼彎起,回身一笑, “我自然有我的用意。貞珠,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貞珠楞了下,攥著自己的衣角點頭:“是。”

貞珠從小就沒離開過伯府,自然也沒有機會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她膽子小,從來都不敢做逾矩的事兒,所以齊斐暄想做些什麽她都要畏畏縮縮的問上幾遍。

這個性格可不好。齊斐暄想要把貞珠的性子掰過來,可這哪裏是說改就能改的?

只能慢慢潛移默化了。

二人在街上逛了會兒, 齊斐暄隨口說了句:“現在我想盤個鋪子, 只是不知道哪裏有合適的。”

“聽說盤鋪子不是那麽簡單的。”貞珠道,“之前我聽換秋說, 齊京街上的好多鋪子背後的主人是王府或者是侯府。就算是那些沒有貴人當靠山的鋪子,也是掌櫃家裏世代經營著的, 想要買鋪子肯定特別難。”

“你倒是和換秋學了不少東西。”齊斐暄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不願意理他。”

“換秋他就像是我弟弟一樣。”貞珠說著, 有些落寞道,“他年紀也不大,給人當奴仆,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貞珠是被她的父母賣給牙婆才進了穎欣伯府,她離開家時,她的弟弟才只有幾歲。貞珠這麽多年沒回過家,肯定也是想家的。

齊斐暄安慰她:“不用傷心,等以後咱們掙了錢,我就讓你回去看你家裏人。”

“我……我不想回去。”貞珠搖頭,“我爹娘把我賣了,他們不要我了,我才不會回去。”

難得貞珠看的清楚,沒有愚孝。齊斐暄勾唇,點點頭道:“好。那就不回去。走,天快黑了。”

齊京街上並不會因為天黑而冷清下來,有的時候,越到夜裏街上的人越多。

從天黑到宵禁之前的這段時間,反而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

齊斐暄和貞珠一起往前走了一段路,從路邊小攤子上買了兩個糖人,又買了串糖葫蘆,最後去吃了一碗餛飩。

小攤子是齊斐暄第一次出來時吃早飯的那個攤子,攤主今日心情頗為不錯,他招呼眾人道:“明日我這攤子就要搬走了,這些日子多謝諸位照顧生意。今天晚上諸位吃的東西都不要錢!我已經備好了湯面飯食,等各位吃完我再收攤!”

齊斐暄聽他說的熱鬧,就問:“怎麽?這是有什麽喜事?”

“哎呦!這不是小公子嗎!”攤主看見齊斐暄,笑的見牙不見眼,“小公子曾說過在下能開酒樓,這不,承您吉言,在下雖沒能開起酒樓,但是一個早點鋪子總算是混上了!”

攤主從小夥計手裏拿過抹布,跑到齊斐暄桌子前,一邊擦桌子一邊說:“許久不見,公子可是越來越俊朗了!”

“過獎。”齊斐暄笑了笑,“能有個鋪子是大好事兒,以後不必再擔心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了。”

“這多虧了公子的吉言!”攤主擦好桌子,給齊斐暄倒了兩杯茶,“公子可要坐一會兒?這裏晚上可熱鬧的很!”

“不必了,我還要回家。”齊斐暄喝了茶,起身道,“先告辭。”

攤主送一路跟著齊斐暄,送她離開那條街才回去。貞珠道:“公子,咱們回家?”

“嗯。”齊斐暄裹緊衣裳,頂著有些冷的寒風往明巷的方向走。

正好路過承乾大街,齊斐暄舉著剛才沒吃完的冰糖葫蘆,正美滋滋啃著上面糖衣的時候,感覺到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齊斐暄低頭,看到地上有一條歪七扭八上細下粗枝條淩亂的像是樹枝一樣的東西躺在她腳下。

……這玩意兒幹嘛的?承乾大街上怎麽會有這東西?

齊斐暄吃掉一顆糖葫蘆,擡頭四處看看。

她在一間名叫“藏寶軒”的古董店門前。古董店這會兒半掩著門,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齊斐暄看看那門口,再看看地上的樹枝,想了想,彎腰將樹枝撿了起來。

樹枝雖然看上去並不大,但是卻頗為沈重,齊斐暄把樹枝抱在懷裏,擡頭看看藏寶軒的招牌,然後敲了敲門,聽到裏面有個帶著幾分喪氣的聲音說:“客官回,我們打烊了。”

“我不是來買東西的。”齊斐暄推開門,探頭看到裏面有人後走了進去。

藏寶軒裏坐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前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

還有幾個仆人打扮的人跪在地上。

有個穿著棉袍的中年人給老者順著氣,小聲勸著什麽。

齊斐暄察覺到氣氛不對,她回身把糖葫蘆交給貞珠,然後正色指指懷裏的樹枝:“這東西是你們的嗎?為什麽在外面?”

老者看到樹枝,臉色漲紅,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沒憋死:“這東西……這東西……”

“公子,這東西就別拿進來了!”中年男人嘆氣,上前對齊斐暄道,“這東西,就是我們老太爺扔出去的。”

“……老太爺還挺有勁兒。”齊斐暄顛顛懷裏的樹枝,“街上那麽多人,萬一有人踩到這東西磕到碰到怎麽辦。若是不想要,就丟到它該去的地方。”

齊斐暄想將樹枝交給中年男人,卻聽老者說:“為了這東西……唉!這東西就送給公子了。”

送給她?齊斐暄看了眼手裏的東西:“怎麽?”

“這是我們東家花了不少銀子買的。”中年男人搖頭,小聲說,“東家看走了眼,聽人說這東西是烏木,便買下了這東西……老太爺氣的不輕……”

這是上當了?齊斐暄摸摸懷裏的樹枝,道:“這有什麽,你們開古玩店的,打眼買錯東西難不成還是不得了的事兒?”

“話是這麽說……”中年男人嘆口氣,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齊斐暄看明白了,這肯定是因為那老者面前的一大一小兩人花出去的銀子太多。

可藏寶軒的東家,會走眼走的那麽離譜?齊斐暄覺得手裏的東西越來越重,她托好樹枝:“老人家不再看看?”

老者擺擺手,重重地拍著椅子扶手,看上去氣的不輕:“還看什麽!沒什麽好看的了,那東西說是烏木,可根本就不成形狀,何況它還一直往下掉灰末,哪兒能是烏木!”

老者氣的發抖,他面前的那個被稱為“東家”的男人小聲說:“爹,兒子也是看它不像是一般物件……”

“隨你!我也老了,管不了你這麽多了!”老者氣呼呼的起身,往後院去了,“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不是烏木嗎?”齊斐暄伸手搓了把樹枝,果真搓下來一把灰塵。

貞珠忙拿出手帕給齊斐暄擦手,齊斐暄接過手帕接著擦那樹枝:“我怎麽感覺這東西看上去不簡單?”

手帕將樹枝擦開一點,齊斐暄感覺灰塵下是硬塊,便對中年人道:“麻煩幫忙弄點水來可以麽?”

中年人似乎是不願意理齊斐暄,可他東家發話了:“閣下也覺得這是個好東西?錢掌櫃,快去端水!”

錢掌櫃無奈,只能讓小夥計去後院打了盆水來。那位東家沒人管,便又高興起來。他拉著小孩兒走到齊斐暄身邊:“在下施興才,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齊眠。”齊斐暄將樹枝泡到水裏,然後用帕子去擦樹枝,“施掌櫃叫我名字就行。”

擦了半晌,樹枝表皮被擦掉,露出裏面黑乎乎的東西。

這層黑的就掉不了了。齊斐暄想了想,忽然靈光閃現,問:“有熱水和皂莢嗎?”

錢掌櫃又連忙去端了一盆熱水,又拿了皂莢來。齊斐暄將皂莢丟進水裏,然後端起盆就把水往那東西上面澆下去。

施興才嚇得不輕:“公子!這是剛燒開的熱水!”

“是嗎?”齊斐暄放下盆,“熱水才能洗幹凈。”

剛才她看到那東西上面包裹著的是一層油汙一樣的東西,恐怕手絹是不能擦幹凈它了,只能用熱水燙一遍。

不管那東西是什麽,應該都不會被燙壞。

被放在盆裏的樹枝冒起一絲熱氣,隨後,它表面黑黢黢的東西像是脫殼一般裂開。

露出裏面溫潤的顏色。

施興才呆住,他指著盆裏的物件說:“這是……剛才那個東西?”

齊斐暄也驚訝的不輕。

剛才那個臟兮兮又醜又不成樣子的樹枝,這會兒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玉雕刻的仙女散花像。

剛才被認為是亂七八糟樹杈的地方,在褪去偽裝後,也變成了天女身上飄起的披帛。

天女表情柔和,眉目如畫,手中一朵芙蓉花將離未離,她腳下踏著的祥雲也仿佛要騰空而起。

齊斐暄伸手摸了下雕像:“這東西這麽結實,被摔了一下都沒壞?”

“真是……寶貝!”施興才眼睛都直了,“寶貝!齊公子,這東西……”

“既然是你的,你拿走便是。”齊斐暄擺擺手,“我不是貪圖別人東西的人。”

這玉雕像本就不是齊斐暄的,如今把玉雕交給施興才,也算是物歸原主。

施興才連忙把玉雕從水裏撈出來,抱在懷裏細細的看:“雕工精細,玉質細膩,這是上好的和田白玉!就算不是烏木,這東西也差不到哪兒去!”

說罷看向齊斐暄:“多謝公子!在下不識寶貝,若不是公子,這寶貝可就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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