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這話原也沒錯。齊斐暄這病是從小被苛待出來的,能活十五年都是命大。

馮嬤嬤雖然不知道齊斐暄身世真相,但是她也隱約明白夫人不想讓二小姐出事。聽聞此言馮嬤嬤心裏忐忑,臉上卻帶笑謝過王大夫,付過診金後將王大夫送走。

隨後忙忙回了常芳院,將王大夫的話細細回稟。張蕓秋瞥一眼馮嬤嬤,語氣不耐:“真是這麽說的?”

“是。王大夫說這天太冷,小姐身子虛,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撐不住。”馮嬤嬤面露難色,“您看這……”

要說讓齊斐暄舒舒服服的活下去,張蕓秋是不肯的,她恨不得齊斐暄早些死了才好,可無奈她的阿蕪還……

“讓後廚給弄點吃的送去,抓點藥熬了吧。”張蕓秋是一文錢都舍不得往齊斐暄身上花,但是顧及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張蕓秋又不得不這麽做,“送兩床錦被過去。再讓府上的繡娘給小姐做幾身衣裳。”

“是。”不知真相的馮嬤嬤低下頭,暗想到底是親母女,夫人還是舍不得二小姐的。

飯菜和被褥送過來的時候,還沒到中午。

雋蕪院的炭火已經熄滅,齊斐暄被凍醒,抱著不再暖和的湯婆子瑟瑟發抖。

貞珠翻出舊毯子給齊斐暄蓋上,如寶想要出門去找相熟的丫鬟弄點吃的,還未開門就打了個噴嚏。

貞珠攔住她:“別亂跑了,小姐病還未好,你再病了,咱們可怎麽辦?”

“咱們都沒吃東西,那幾塊饅頭也……”如寶不死心,還想要說什麽,卻聽到雋蕪院外傳來聲音。

是常芳院的二等丫鬟帶著一群小丫鬟過來了。

這個二等丫鬟是張廚娘的女兒,名叫枝兒,因為親娘在後廚,再加上有個管事的爹,她平時也沒虧了吃穿,養的白白嫩嫩,比齊斐暄這個正經的嫡女都要嬌貴。

枝兒也不讓吉祥通秉,進到院子裏才揚聲道:“二小姐,夫人讓送東西來呢。”

正被凍的懷疑人生的齊斐暄立刻精神起來:“讓她們進來。”

貞珠讓如寶照顧齊斐暄,她去打開門。

就見穿著青色厚棉衣,面色紅潤的枝兒帶著丫鬟們進到屋子裏。見屋裏的擺設,枝兒不自覺的皺緊眉頭,敷衍的行了禮:“二小姐,夫人讓送飯食和被褥炭火還有藥來,還讓奴婢告訴二小姐,讓二小姐好好養身子。”

“好,我……我知道了。”齊斐暄躺在床上,氣息奄奄,“謝謝夫人。”

呸,謝什麽謝,若不是她,真正的齊斐暄說不定正在榮國公府當大家小姐,被家人千寵萬寵,有個美滿人生,哪兒至於病餓而死?

她也不會穿越過來!齊斐暄嘴上弱勢,心中不忿。

枝兒頗看不起這個二小姐,在她看來,二小姐又如何?還不是連丫鬟都不如?但到底身份有別,枝兒也不敢表現的太明顯,只能應到:“二小姐放心,我會和夫人說的。”

雋蕪院荒涼蕭瑟,枝兒像是怕多站一會兒沾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一樣,把東西放下後就帶著丫鬟們離開了。

不過被這麽對待習慣了的貞珠倒不覺得什麽,她忙將食盒打開,看見裏面豐盛的飯菜,驚喜道:“太好了,小姐,奴婢餵你吃飯!”

只是齊斐暄生病的時間太長,也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只讓貞珠端來米粥喝下去,稍微暖了下身子,又讓如寶把炭火引燃。

這次送來的炭火足夠,枝兒臨走還說以後用完了還可以去領,如寶也不再心疼,將屋裏燒的暖烘烘的。

雋蕪院裏的人總算是吃了頓飽飯——原本張蕓秋沒打算給雋蕪院的人吃飽,可後廚一聽說要給二小姐送飯,還以為夫人終於開始關心二小姐,便送足了飯菜過來。

貞珠又給齊斐暄熬了藥喝下,讓齊斐暄好好休息。

吃飽喝足,齊斐暄開始犯困,她摸著蓋在身上的錦被,心中感慨,按書裏所說,張蕓秋這個人小氣又自私,也不知道這次送這麽多東西,她會不會心疼死?

就這麽想著,齊斐暄慢慢睡去。

近來也沒有別的事,既然張蕓秋難得大方給了這麽多東西,齊斐暄也就不再發愁被凍死的問題,她安心吃了睡睡了吃,打算養好精神再說以後的事。

不過這身體是虧空了很久的,現在想要養好,肯定要不少時間的。齊斐暄知道張蕓秋是想著她勉強能活就好,肯定不會讓她真的把身體養成正常人那樣,就不讓貞珠去常芳院說自己身體的事兒。

躺了半個多月,就在快要過年的時候,齊斐暄的身體總算是不那麽虛弱,能去院子裏走走了。

穿越來這麽長時間,齊斐暄一直在閨房裏悶著,早就憋不住了。她等身體好的差不多,早早的就起床穿上厚衣裳,自己找了個布條把頭發紮成馬尾,想著到院子裏跑跑步活動活動身體。

齊京冬天又冷又幹燥,偏偏今年雪水多,前兩天又下了一場雪,只不過比起齊斐暄剛穿過來時要小不少,到今天那雪已經全化了。

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齊斐暄一直沒出門,雖然做好了不適應這種天氣的準備,但是她推門往外走的時候,還是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凍的一個激靈楞在原地。

齊斐暄打個哆嗦,揉揉臉,深吸一口氣活動好手腳,出門開始跑步。只可惜在床上躺太久,齊斐暄沒跑幾步就氣喘籲籲。

貞珠擔心齊斐暄再折騰病,跟在齊斐暄身邊勸:“小姐,您這是做什麽,別跑了,萬一再生病可怎麽辦。”

“你家小姐身體太虛了。”齊斐暄用袖子擦了把汗,“我鍛煉一下,省得天天生病。”

如寶拎著食盒一進門就看見齊斐暄到院子裏來了,她差點把手裏的食盒扔地上:“小姐?”

“沒事。今天早飯是什麽?”齊斐暄問,“去叫吉祥來,吃飯了。”

吉祥這會兒正在收拾放雜物的廂房。說是放雜物,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只不過是灰塵太多臟舊不堪。

如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僵硬的點點頭,把食盒放到房裏後去叫吉祥。

食盒很大,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齊斐暄的飯菜,剩下兩層是幾個丫鬟的。貞珠打開食盒,齊斐暄湊過去看了眼,裏面是素包子、腌黃瓜和蛋花粥。

和前段時間的飯菜比起來差了些,但也還算不錯,齊斐暄擦了把臉,讓貞珠把東西都拿出來,美滋滋的吃了頓早飯。

活動完身體,就連飯都多吃了一些。

如寶過來將丫鬟的飯菜拿了出去,貞珠留在房裏侍候齊斐暄,偶爾看齊斐暄一眼,滿臉的欲言又止。

齊斐暄吃完早飯慢條斯理的喝著茶,見貞珠這個樣子,笑笑問:“怎麽?”

“小姐……”貞珠緊張的雙手絞著衣襟,“您就不擔心?”

“擔心什麽?”齊斐暄問。

“您快要及笄了,夫人好像……並不想為您操持。”貞珠低下頭,忐忑道,“奴婢本不該說,可……小姐,您的終身大事……”

大齊朝風俗和前朝頗不同,大齊民風開放,女孩兒大部分都是及笄之後才許人家。而且未婚女子私下裏和貼身丫鬟說兩句親事的事兒也沒什麽,所以貞珠才敢開口。

只不過小姐說和丫鬟說到底不一樣,貞珠還是害怕齊斐暄責罰她的。

沒想到齊斐暄卻不在意:“你怕我嫁不出去?”

“奴婢不敢!”貞珠連忙跪下,“只是小姐,奴婢擔心夫人忘了您。”

“沒事,不會忘的。我知道怎麽辦,”齊斐暄勸了兩句,又道,“快起來吧,我自有打算。”

張蕓秋怎麽可能忘了她?齊斐暄可記得清楚,在那本書裏,張蕓秋也怕人家說閑話,也不想強留齊斐暄到十八歲,便打算把她嫁給李息安!

李息安其人,是張蕓秋同母妹妹夫家的庶子,年紀和齊斐暄差不多。張蕓秋不能弄死齊斐暄,就想讓齊斐暄嫁給李息安,這樣將來萬一她換孩子的事敗露了,最起碼她妹妹家能占便宜。如果這事兒不敗露,等齊斐暄十八歲的時候,張蕓秋下黑手讓齊斐暄死掉也不是那麽難。

要說李息安吧,他也不是什麽壞人,只不過人家有個一見鐘情的心上人,只因為門第之差而不能如願以償。所以李息安對齊斐暄這個父母之命的妻子雖有敬重但全無情義,甚至和齊斐暄成親幾年都沒有圓房。

後來李息安娶了那個心上人做平妻,齊斐暄又陰差陽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當場心態就崩了,黑化變成了惡毒女配。

算起來,親事應該是女配及笄後張蕓秋才提起來的?齊斐暄將茶杯放回桌子上,把一臉愁悶的貞珠支出去,讓她去吃飯。

齊斐暄不想嫁給李息安,是得想辦法把這事兒解決,而且她還要早離開穎欣伯府。

穎欣伯府這種地方,對齊斐暄來說就是個狼窩。還是早離開早好。

幸虧齊斐暄身體已經大好,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起碼不再像以前一樣一點風都吹不得。想要離開的話,應該也不會被身體原因拖後腿。

不過要說起來,齊斐暄都覺得這快要死了的身體能在一個月之內好起來這種事,說出來都沒人信。

如寶已經吃完飯,進來侍候齊斐暄。齊斐暄坐在椅子上閉目想事情。齊斐暄並不是大齊的女孩子,她也不想依附於家族而生,尤其是這家族還和她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她要擺脫目前的困境。

齊斐暄想了會兒,起身走到妝臺旁,從小匣子裏拿出兩對鐲子,喊如寶近前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