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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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了是什麽感受?

齊斐暄倚在窗邊,看著外面落在枯枝上的雪花陷入沈思。

雪下的大,不多時就把齊斐暄一直看著的那棵樹上的枯枝壓斷,那樹枝連聲響都沒發出,掉在地上被新落下的雪花埋藏。

就像是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一樣,悄無聲息的消失,除了齊斐暄,沒有任何人發現。

院裏的雪沒人掃,積了厚厚一層。齊斐暄摸摸懷裏已經涼下來的湯婆子,伸手指著外面,對屋裏的丫鬟道:“等雪停了得趕緊掃雪。”

丫鬟的名字叫貞珠,聞言應道:“是。可以讓吉祥去掃雪。奴婢和如寶也能幫上點忙。”

齊斐暄聽到這兩個名字,頹廢的低下頭,看著窗邊的落雪不再出聲。

有小丫鬟踩著雪回到雋蕪院,進門後將手中的食盒放下,搓著凍的青紫的手小聲和屋裏另一個丫鬟抱怨:“貞珠姐姐,張廚娘那老貨太過分了!明明竈上有飯菜,她偏說沒東西吃了,我千求萬求,還給塞了銅板,她才給了一小碗粥。”

伯府在京中算不上世家,對下人的管教自然也不怎麽嚴厲,故而府中下人多數習慣迎高踩低看碟下菜。

尤其這張廚娘又是個尖酸刻薄的性子,對不怎麽得夫人喜愛的齊斐暄自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克扣膳食索要銀子之類的事,她也沒少做。

只不過仗著沒人會給齊斐暄做主而已。

貞珠示意如寶不要再說。她將食盒打開,看著裏面一碗粥一碟小菜皺了眉,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齊斐暄的方向。見齊斐暄臉色沒什麽變化,貞珠才松了一口氣,把那碗粥擺上桌。

齊斐暄還在窗前坐著。貞珠憂心忡忡的過去關窗:“小姐,天涼了,您身子不好,別在這裏坐著了。”

前兩天齊斐暄生了場大病,伯府請了大夫來,只開了幾副藥就沒再管。貞珠雖然不忿,但她只是個丫鬟,還是個不受重視的小姐的丫鬟,她又能做什麽?

唯有求老天快些讓小姐好起來罷了。

“嗯?”齊斐暄伸個懶腰,伸手去捏貞珠的臉頰,無所謂道,“貞珠……?放心吧,這病不算什麽,我死不了。”

屋裏的貞珠,如寶,還有外面守著的那個名叫吉祥的小丫鬟,再加上自己的名字,齊斐暄不用猜都知道,她是穿越到了之前看過的一本重生虐渣文中。

她穿成了書中那個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成全女主甜寵人生的倒黴女配。所以在劇情開始之前,她是絕對不會死的。

不僅不死,她還能活蹦亂跳到故事將近結尾,用自己的作死來襯托那位女主的沈著冷靜,優雅高貴。

想想那女主的所作所為,齊斐暄覺得女配很可憐。

自己也很可憐。

齊斐暄想呸那作者一臉。

甜寵文女主怎麽是那種東西!辣雞甜寵文,報社文還差不多!

貞珠見齊斐暄臉色不對,面露擔心:“小姐?”

“沒事。”齊斐暄平靜下來,“好了好了吃飯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雖說穿書不是什麽好事還有性命之憂,可總不能就這麽自暴自棄的把自己餓死不是?

齊斐暄性格開朗,基本上沒什麽能讓她想不開的事兒,所以對於“穿成女配”這事,也只是喪了一小會就恢覆過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穿都穿了,也就別怨天尤人了。都說事在人為,她雖然不是什麽天命之子,但也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真正的齊斐暄,還是盡量想辦法改變自己的處境吧。

桌上只有粥和鹹菜,貞珠不安道:“小姐,後廚那邊……”

“我知道。”齊斐暄試了試味道,“沒餿沒臭,還能吃。”

白粥寡淡無味,鹹菜裏的鹽分太重有些發苦,齊斐暄也不介意,小口小口慢慢吃著。

看的貞珠心酸,如寶癟嘴。

小碗粥很快喝完,如寶收了桌子把碗碟送走。貞珠給齊斐暄端了茶來:“小姐,天黑了,您喝口水就快歇下吧。咱們的炭火不多了。”

居然還要早睡省炭火。齊斐暄都覺得原身這大家小姐的日子過的慘,想想又不意外——穎欣伯夫人那種人,怎麽會給她花錢?

她能活到現在,恐怕都是沾了先帝的光!

齊斐暄晃晃腦袋,由貞珠侍候著躺下,閉眼想事情。

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擺脫困境。不然按那本書裏所說的,她將來可沒有什麽好下場。

沒有好下場的原因大部分都在女主和穎欣伯夫人身上。

原書裏,女配和女主的生日只差了一天。

十幾年前大齊遷都,一片兵荒馬亂裏,穎欣伯夫人早產,驚到了同樣有孕在身的榮國公夫人,當時亂糟糟的,兩位夫人生了孩子後便在同一個院子裏休養。

後來往新京去的時候,也是坐的同一輛馬車。

於是穎欣伯夫人就拖著剛生完孩子的身體,偷偷的把兩個孩子給換了。

沒錯,齊斐暄才是真正的國公府嫡女。而那個女主,則是冒名頂替。

按書裏所說,重生前的女主女主被換後成了榮國公府的最小的姑娘,從小就受家人寵愛,沒成想長大後嫁的人卻是個負心漢。

女主和丈夫爭吵不休,後來便回了娘家,但是回去沒多久,她並非榮國公親生女兒的事就被榮國公發現。女主被趕出國公府,又被負心人帶著新歡冷嘲熱諷後含恨而死,死後重生回十五歲,開始覆仇虐渣。

而齊斐暄這個女配,則是一個一直被打臉的又蠢又毒的配角,後來女主又發現穎欣伯夫人換子的真相,知道原來她是穎欣伯府的孩子,女主想要永絕後患,女配當然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齊斐暄想到這個就心口疼。

真是造孽。

榮國公府不知道自家嫡女被換,對女主自然是千好萬好,可親手換了孩子的穎欣伯夫人卻知道真相,簡直每天都想著要掐死齊斐暄以絕後患。

後來女配能活下來,除了先帝外,最大的原因是……齊斐暄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因為穎欣伯夫人給她帶上了個“護身符”!

齊斐暄用冰涼的手掌拍拍額頭。

什麽護身符,催命符還差不多!當初有個道士給兩個孩子批命,一天之差,兩個孩子的命格卻有如雲泥。女主的命普通的很,而她這個女配卻是難得的好命,穎欣伯夫人就用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邪法,換了兩個孩子的命格!

那個所謂的護身符,其實就是用來換命的換命符,穎欣伯夫人是在用齊斐暄的命來給她的親生女兒鋪路!

只因為這換命法必須要十八年才能成,穎欣伯夫人才留著齊斐暄到現在!

床榻邊守夜的貞珠被驚醒:“小姐?怎麽了?”

“沒什麽。”齊斐暄深呼吸,“掌燈,我有事要做。”

貞珠雖然疑惑,但是齊斐暄吩咐下來,她也不能拒絕,便起身去點燃蠟燭。

“你回去睡吧。”齊斐暄努力讓自己別太激動,“不用守夜了,明早早點來就是了。”

貞珠連忙跪下:“奴婢不敢。”

“讓你去你就去,我還有事,你別打擾我。”齊斐暄揮手把貞珠趕走,翻身下床披上衣裳,開始找那護身符。

護身符原本應該是帶在齊斐暄脖子上的,只不過前幾天護身符的繩子有些舊了,貞珠就拿去換了根繩子,換完就放在了妝臺上的匣子裏。

齊斐暄打開匣子,把那個暗黃色的小荷包拿出來。

荷包只有半個手掌大,上面什麽都沒有繡。齊斐暄用手捏了捏。

這個東西,一定要毀掉。

屋裏沒有剪刀,齊斐暄坐到窗邊,借著微弱的燭光用簪子挑破線頭,露出荷包裏黑黢黢的毛發。

這是女主的胎發。齊斐暄用簪子將胎發挑出來,放到燭火上燒掉。

蠟燭發出劈啪聲,胎發慢慢的化為灰燼。齊斐暄想了想,找了小塊布將灰塵捏起,又找出針線來把小荷包縫好。

接下來就是把在女主那邊放著她的胎發的護身符給拿過來了。不過這也不能急,女主現在還在榮國公府,齊斐暄沒辦法靠近女主。

好在只要這胎發毀了,沒了女主命格影響,齊斐暄的命便能夠稍微好那麽一點。

生活在新社會的齊斐暄並不信命,可她已經穿書,這書裏的設定就是如此,齊斐暄就算不信,想到這個設定,心裏也難免不舒服。

打開窗子,讓屋裏的焦味散去,齊斐暄又把胎發燃盡後的灰塵灑出去。

隨著灰塵飛揚,空中猛然間響起一聲驚雷,照亮了大半個京城。緊接著風雪越來越大,雷聲陣陣響起,似乎能直接砸到人心上,整個京城都好像被這雷聲震得晃了三晃。

齊斐暄閨房,打開的窗戶被狂風吹的咣咣作響,雪花被吹進屋子裏,大風灌進來,將蠟燭吹滅,還有什麽物件被吹翻。

聽到動靜的貞珠連忙跑回來:“打雷了!小姐,你沒事吧?”

“嗯。只不過窗子被吹開了。”齊斐暄關上窗子,摸黑將荷包放回匣子裏,“大冬天的,怎麽這麽響的雷?”

“奴婢小時候聽家裏老人說,冬天打雷是天公要劈壞人。”貞珠重新將蠟燭點燃,被眼前的情形驚呆,“雪被吹進來了!哎……奴婢去叫如寶來收拾!”

說罷又上前扶著齊斐暄坐到床邊,“小姐您先睡吧,可別凍著。”

榮國公府。

隨著雷聲響起,府內下人驚呼奔走。

有小丫鬟茫然無措的站在院子裏,被上了年紀的嬤嬤拉了一把:“楞著幹什麽!快跟著你紅花姐姐去藥房拿藥!”

小丫鬟楞了一下:“嬤嬤,這是怎麽了?求嬤嬤告訴我,免得我傻頭傻腦沖撞了主人。”

老嬤嬤本就心善,要不然也不能過來拉她。見小丫鬟確實可憐,又有幾分機靈,老嬤嬤便小聲道:“雷聲嚇人。五小姐從床上跌下來,傷到了腦袋。大夫開了藥,你可別不當事弄錯了!不然……”

小丫鬟打了個激靈,連連應聲,跟著大丫鬟紅花去拿藥。

五小姐房裏的海棠去叫榮國公夫婦,木樨和杜鵑兩個丫鬟也忙著照顧剛受傷的五小姐。

風雪大作,京城陷入一片沈寂。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啦開文啦!!!讓鶴鶴麽麽噠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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