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萬載流芳（四）
關燈
小
中
大
第188章 萬載流芳（四）
入秋之後, 雍州的天氣很快見涼。天光還沒有亮開，清晨的薄霧籠罩在營地，人馬的聲音壓得極低。
大梁剛剛輸了一場戰役, 所有人臉上都沒有笑容，格外有種壓抑的感覺。
魏清帶著建康的消息, 前來投軍。陸蔓領著他穿過營地，去營房尋李挽。
一邊走, 她一邊向魏清解釋，“這是我們到達雍州之後, 輸的第四場戰役。”
準確的說，他們從來就沒贏過。大梁數年沒有戰事，早已退化，而對方, 卻驍勇善戰, 銳不可當。
她回頭, 蒼白的笑笑, “形勢不容樂觀。”
眼下是因為醴城易守難攻, 勉強茍存。但對方強悍，幾場戰役將燕北五萬人馬折損大半, 照這樣下去，很快醴城也要守不住了。
營帳前，隔著很遠，便能聽見諸位將軍的唉聲嘆氣。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魏清停在帳前，“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消息, 也不知算不算提振人心的好事，說與王妃斟酌。”
陸蔓點頭示意他繼續。
魏清想了想, “王妃可知，北國東邊，有一處不與外界相同的部落，名喚大東？”
陸蔓蹙眉，知道，怎麽不知道，那不就是日後盤踞北方，與北國分庭抗禮的大東國嗎。
等等……
陸蔓猛然瞪大眼睛，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那些死士，是大東部落的？”
“正是，”
魏清重重點頭，
“他們歸附北國，有和北國一樣的衣著文字，很容易被錯認成北國人。弘文館有游歷天下的先生，曾到訪過大東部落，比對過後，確認死士就是大東人無疑。之前北國處處鉗制他們，眼下正逢北國暴亂，於是他們趁機大舉進攻，奪下大量領土。”
知道他們是大東人，陸蔓自然能想明白一切，只有一點她尚且不明白，“可他們怎麽會把目光放到大梁？又為何獨t獨要見李挽？“
魏清搖頭，”逼問那些死士主上是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料想，他們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何人效命，但左右不過是大東某位統領吧。“
可陸蔓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若是為錢權，李挽失勢，一無所有，他們犯不著捉他回去。但若不是為錢權，那又是為了什麽呢？
營帳裏商議還在繼續，魏清等了一會兒，見遲遲沒個結果，便道，“唯一有用的信息也就是這些，我也不知這對於你們來說有沒有幫助，王妃可以與李挽商量，要不要告之眾將士。”
畢竟，這些士兵恨了北國那麽久，突然告訴他們敵軍其實另有其人，反而動搖軍心。
陸蔓沖他勾勾唇，“魏大夫一路上辛苦了，先回去歇一歇，等李挽得空了，我讓他去見你。”
魏清抱抱拳，拖著一箱子沈重的藥材，跟在小兵走了。而陸蔓侯在帳外，思緒紛繁想著大東北國雲雲，一直等到諸位將軍都散盡了，才回神。
陸荀和李挽還在房中，陸荀正攀著李挽的手腕，急切的說著什麽。見到陸蔓進來，他轉過來一張苦悶的臉，眼眶瞬間有些紅，“阿姐……”
陸蔓瞧見他手上信紙，大約能猜到七八分，“是不是北國出事了。”
邊境封鎖，消息一直不通，李挽和陸蔓來到雍州之後，覺得不能再這樣盲目的打下去，想盡辦法向北國傳遞消息。
最後還真讓他們找到一個人，當時在雍州城州府地牢裏放走的北國蕭氏長子蕭裴。
此人販賣軍火，常年往返北國和大梁，知道幾條鉆山秘道。因為不知道北國那邊的情況，李挽陸蔓商議之下，只敢把書信托付給蕭裴。
苦等小半月，才在今日等來虞靈的回信。
李挽抵出一張信紙，“看看。”
陸蔓接過，但見信上虞靈應證了魏清所言。
她說，虞王暴斃，北國王庭現在各自為陣，亂成一團，她並不知道是誰在向大梁發兵。她曾寫信數封向李挽求救，結果都沒有回音，希望李挽看到之後，能夠幫她。
“居然這麽突然。”
陸蔓訥訥的，將魏清帶來的消息一起告訴了李挽和陸荀。
兩人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北國那幾個將軍兇殘，又有大東這個強敵，虞靈孤獨無依，肯定很絕望。她當時力排眾議幫我們，我們……我們什麽都沒為她做。”陸荀的聲音帶著哭腔，聽上去委屈極了。
陸蔓輕撫著他的烏發，看向李挽，“王爺打算把這消息告訴軍中嗎？”
李挽搖頭，“太遲了，我們不能把精力浪費在說服將士上面，要緊的是如何退敵。”
陸蔓，“那王爺打算怎麽辦？”
李挽顯然早有答案，“故技重施。”
陸蔓眨著眼，“請她增援，前後夾擊？”
“正是。”
李挽站起身，將信紙探進火盆引燃，
“我們與她，亦敵亦友，為利結盟是最好的辦法。”
陸蔓揚起笑意，“行兵布陣，也堪比當年。”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對視的眼眸裏，寫滿傾慕眷戀。陸荀在坐在矮凳上，擡起圓圓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晌，忍不住道，
“阿姐，姐夫，能不能不要打啞謎了，屋裏還有一個人呢。”
陸蔓捂著嘴輕咳一聲，別過去的臉有些發燙。
李挽笑了笑，垂下來一道溫和的目光，“三弟，你看眼下的情形，像不像當年李暄起兵？”
陸荀摸摸腦袋，“像……嗎？”
“虞靈需要我們幫她穩固朝堂，我們需要她清除外敵。她在城外，我們在城內。是不是很像？所以，這次可比前次，結成同盟，前後夾擊。”
陸荀張著大大的嘴巴，“哦”了一聲，“道理我明白了，可是姐夫，你為什麽要把這封信燒掉啊？”
他還想偷偷珍藏呢。
李挽再是一笑，看向同樣疑惑的陸蔓，“此事我需得解釋幾句。燕北五萬人馬，只剩兩萬；而朝廷增援的十萬人馬，點兵時便被各種原因扣了兩萬，路上逃了兩萬，真正抵達的只有六萬，昨天那場仗，又折損一萬，如今，只剩五萬。”
陸荀扳著指頭，“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七萬人馬了？虧我還期待了那麽久。”
李挽點頭，神情漸漸嚴肅，“而且，這次十萬精兵增援，卻只帶了兩萬餘人的口糧，這才是最關鍵的。我們撐不了太久了。”
陸蔓跟著嚴肅起來，“王爺的意思是，有人扣押軍糧，從中牟利？”
“大敵當前，牟利之事已經顧不上查了。方才將軍議事，王大將軍決定，向陛下再請增援。禁軍現在都在湘州，他想請陛下派遣五萬禁軍、運送軍糧過來。可是，你知道，霖懌他……”
李挽欲言又止，看看陸荀，又看看陸蔓。
“他不可信。”陸蔓直白說出他的想法。
她看向陸荀，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三弟，之前阿姐怕你失望，不敢和你說，其實，陛下下旨遷都，已經棄了建康，遷去更南邊的湘州了。”
陸荀神情有些呆滯，“難怪姐夫說禁軍在湘州……”他喃喃著，“阿父阿母呢？陸府也搬走了嗎？”
陸蔓心尖有點痛，如此有志氣的孩子，離家千裏保家衛國，可等他奮勇殺敵，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時，才發現原來的家已經不在了。她很不忍的輕輕點頭，“不過還有阿姐，阿姐不會走。”
“嗐，沒關系的，我能理解，”陸荀笑得很勉強，刻意錯開陸蔓的目光，看向李挽，
“所以，所以姐夫說這些，和燒信紙有什麽關系？”
李挽也是叫他一問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人心叵測，如果不慎讓任何人知道了我們和虞靈的聯系，可能影響我們的計劃。”
陸荀，“什麽影響？”
陸蔓，“什麽計劃？”
李挽看著異口同聲的姐弟兩，笑了笑，走去沙盤前，垂頭撥弄棋子，“眼下各方兵力，我們在最南邊的醴城，北邊雍州城已被不知名敵軍占領，再北邊的北國王都是虞靈所說的水生火熱。她若如前次一樣，從北國發兵，與我們形成夾擊，需要先殺出混亂的王都。她如果有這本事，北國應該早就是她的了。”
陸蔓，“所以，王爺是想，換條路？”
“陸荀，雍州城駐軍都在哪裏？”
“在西南。”
“為什麽在西南？因為那裏是山坳，水草豐沛，宜養兵馬，又隱蔽。那麽，這個不知名敵軍，他占領了陌生的城市，會首先考慮把兵囤在哪裏？”
“肯定還是西南，軍營裏什麽都是齊備的。”
“所以，我們從西邊和南邊夾擊，是最好的選擇。”
陸荀啞了半晌，“姐夫你好厲害，真不愧是我大梁第一聰明。所以，這些跟燒信紙到底有什麽關系？”
李挽頗有些不耐煩，揚了拳頭，兇道，“我看你就是惦記虞靈的書信，等班師回朝，我能給你翻一整箱出來。”
陸荀撇著嘴，不著痕跡的靠近陸蔓一步，小聲嘀咕，“阿姐，他私藏女娘墨寶，其心可誅。”
陸蔓好笑得很，摟著陸荀的胳膊拍了拍，“好了王爺，你快說吧，我也想知道。”
親親夫人要聽，李挽的神色瞬間溫柔下來，雖然他知道，蔓蔓肯定早就領悟了，但還是乖乖道來，
“醴城位置偏東，距離雍州城軍營太遠，為了形成夾擊，我們得去城西南接應虞靈。
現在軍中大部分人都堅信是北國發兵，如果讓他們看到這封信，定會覺得我們是在通敵，被他們告發扣留，我們就走不掉了。”
陸荀，“我明白了。我們得想個說法，帶走兵馬。”
李挽拍拍他的肩，“你在軍中地位深厚，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陸武侯。”
陸荀到底年輕，被李挽誇了一句，當即高興上天，歡天喜地就走了。
倒是陸蔓，看著他走遠，笑容一點點沈了下來，“依著虞靈所言，北國情況不容樂觀，我只怕她已經手無寸鐵，就是有心也無力啊。
李挽，“我先寫信與她商量。這次的敵人也不是她那一萬鐵騎就能對付的，不可能一網打盡，一步一步來。無論如何，總好過在營地等死。”
李挽運籌帷幄的模樣，就像在閃著金光，沈著冷靜一如往常，陸蔓終於安下心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入秋之後, 雍州的天氣很快見涼。天光還沒有亮開，清晨的薄霧籠罩在營地，人馬的聲音壓得極低。
大梁剛剛輸了一場戰役, 所有人臉上都沒有笑容，格外有種壓抑的感覺。
魏清帶著建康的消息, 前來投軍。陸蔓領著他穿過營地，去營房尋李挽。
一邊走, 她一邊向魏清解釋，“這是我們到達雍州之後, 輸的第四場戰役。”
準確的說，他們從來就沒贏過。大梁數年沒有戰事，早已退化，而對方, 卻驍勇善戰, 銳不可當。
她回頭, 蒼白的笑笑, “形勢不容樂觀。”
眼下是因為醴城易守難攻, 勉強茍存。但對方強悍，幾場戰役將燕北五萬人馬折損大半, 照這樣下去，很快醴城也要守不住了。
營帳前，隔著很遠，便能聽見諸位將軍的唉聲嘆氣。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人都無能為力。
魏清停在帳前，“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消息, 也不知算不算提振人心的好事，說與王妃斟酌。”
陸蔓點頭示意他繼續。
魏清想了想, “王妃可知，北國東邊，有一處不與外界相同的部落，名喚大東？”
陸蔓蹙眉，知道，怎麽不知道，那不就是日後盤踞北方，與北國分庭抗禮的大東國嗎。
等等……
陸蔓猛然瞪大眼睛，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那些死士，是大東部落的？”
“正是，”
魏清重重點頭，
“他們歸附北國，有和北國一樣的衣著文字，很容易被錯認成北國人。弘文館有游歷天下的先生，曾到訪過大東部落，比對過後，確認死士就是大東人無疑。之前北國處處鉗制他們，眼下正逢北國暴亂，於是他們趁機大舉進攻，奪下大量領土。”
知道他們是大東人，陸蔓自然能想明白一切，只有一點她尚且不明白，“可他們怎麽會把目光放到大梁？又為何獨t獨要見李挽？“
魏清搖頭，”逼問那些死士主上是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我料想，他們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何人效命，但左右不過是大東某位統領吧。“
可陸蔓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若是為錢權，李挽失勢，一無所有，他們犯不著捉他回去。但若不是為錢權，那又是為了什麽呢？
營帳裏商議還在繼續，魏清等了一會兒，見遲遲沒個結果，便道，“唯一有用的信息也就是這些，我也不知這對於你們來說有沒有幫助，王妃可以與李挽商量，要不要告之眾將士。”
畢竟，這些士兵恨了北國那麽久，突然告訴他們敵軍其實另有其人，反而動搖軍心。
陸蔓沖他勾勾唇，“魏大夫一路上辛苦了，先回去歇一歇，等李挽得空了，我讓他去見你。”
魏清抱抱拳，拖著一箱子沈重的藥材，跟在小兵走了。而陸蔓侯在帳外，思緒紛繁想著大東北國雲雲，一直等到諸位將軍都散盡了，才回神。
陸荀和李挽還在房中，陸荀正攀著李挽的手腕，急切的說著什麽。見到陸蔓進來，他轉過來一張苦悶的臉，眼眶瞬間有些紅，“阿姐……”
陸蔓瞧見他手上信紙，大約能猜到七八分，“是不是北國出事了。”
邊境封鎖，消息一直不通，李挽和陸蔓來到雍州之後，覺得不能再這樣盲目的打下去，想盡辦法向北國傳遞消息。
最後還真讓他們找到一個人，當時在雍州城州府地牢裏放走的北國蕭氏長子蕭裴。
此人販賣軍火，常年往返北國和大梁，知道幾條鉆山秘道。因為不知道北國那邊的情況，李挽陸蔓商議之下，只敢把書信托付給蕭裴。
苦等小半月，才在今日等來虞靈的回信。
李挽抵出一張信紙，“看看。”
陸蔓接過，但見信上虞靈應證了魏清所言。
她說，虞王暴斃，北國王庭現在各自為陣，亂成一團，她並不知道是誰在向大梁發兵。她曾寫信數封向李挽求救，結果都沒有回音，希望李挽看到之後，能夠幫她。
“居然這麽突然。”
陸蔓訥訥的，將魏清帶來的消息一起告訴了李挽和陸荀。
兩人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北國那幾個將軍兇殘，又有大東這個強敵，虞靈孤獨無依，肯定很絕望。她當時力排眾議幫我們，我們……我們什麽都沒為她做。”陸荀的聲音帶著哭腔，聽上去委屈極了。
陸蔓輕撫著他的烏發，看向李挽，“王爺打算把這消息告訴軍中嗎？”
李挽搖頭，“太遲了，我們不能把精力浪費在說服將士上面，要緊的是如何退敵。”
陸蔓，“那王爺打算怎麽辦？”
李挽顯然早有答案，“故技重施。”
陸蔓眨著眼，“請她增援，前後夾擊？”
“正是。”
李挽站起身，將信紙探進火盆引燃，
“我們與她，亦敵亦友，為利結盟是最好的辦法。”
陸蔓揚起笑意，“行兵布陣，也堪比當年。”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對視的眼眸裏，寫滿傾慕眷戀。陸荀在坐在矮凳上，擡起圓圓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晌，忍不住道，
“阿姐，姐夫，能不能不要打啞謎了，屋裏還有一個人呢。”
陸蔓捂著嘴輕咳一聲，別過去的臉有些發燙。
李挽笑了笑，垂下來一道溫和的目光，“三弟，你看眼下的情形，像不像當年李暄起兵？”
陸荀摸摸腦袋，“像……嗎？”
“虞靈需要我們幫她穩固朝堂，我們需要她清除外敵。她在城外，我們在城內。是不是很像？所以，這次可比前次，結成同盟，前後夾擊。”
陸荀張著大大的嘴巴，“哦”了一聲，“道理我明白了，可是姐夫，你為什麽要把這封信燒掉啊？”
他還想偷偷珍藏呢。
李挽再是一笑，看向同樣疑惑的陸蔓，“此事我需得解釋幾句。燕北五萬人馬，只剩兩萬；而朝廷增援的十萬人馬，點兵時便被各種原因扣了兩萬，路上逃了兩萬，真正抵達的只有六萬，昨天那場仗，又折損一萬，如今，只剩五萬。”
陸荀扳著指頭，“所以，我們現在只有七萬人馬了？虧我還期待了那麽久。”
李挽點頭，神情漸漸嚴肅，“而且，這次十萬精兵增援，卻只帶了兩萬餘人的口糧，這才是最關鍵的。我們撐不了太久了。”
陸蔓跟著嚴肅起來，“王爺的意思是，有人扣押軍糧，從中牟利？”
“大敵當前，牟利之事已經顧不上查了。方才將軍議事，王大將軍決定，向陛下再請增援。禁軍現在都在湘州，他想請陛下派遣五萬禁軍、運送軍糧過來。可是，你知道，霖懌他……”
李挽欲言又止，看看陸荀，又看看陸蔓。
“他不可信。”陸蔓直白說出他的想法。
她看向陸荀，眼神逐漸變得柔和，“三弟，之前阿姐怕你失望，不敢和你說，其實，陛下下旨遷都，已經棄了建康，遷去更南邊的湘州了。”
陸荀神情有些呆滯，“難怪姐夫說禁軍在湘州……”他喃喃著，“阿父阿母呢？陸府也搬走了嗎？”
陸蔓心尖有點痛，如此有志氣的孩子，離家千裏保家衛國，可等他奮勇殺敵，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時，才發現原來的家已經不在了。她很不忍的輕輕點頭，“不過還有阿姐，阿姐不會走。”
“嗐，沒關系的，我能理解，”陸荀笑得很勉強，刻意錯開陸蔓的目光，看向李挽，
“所以，所以姐夫說這些，和燒信紙有什麽關系？”
李挽也是叫他一問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人心叵測，如果不慎讓任何人知道了我們和虞靈的聯系，可能影響我們的計劃。”
陸荀，“什麽影響？”
陸蔓，“什麽計劃？”
李挽看著異口同聲的姐弟兩，笑了笑，走去沙盤前，垂頭撥弄棋子，“眼下各方兵力，我們在最南邊的醴城，北邊雍州城已被不知名敵軍占領，再北邊的北國王都是虞靈所說的水生火熱。她若如前次一樣，從北國發兵，與我們形成夾擊，需要先殺出混亂的王都。她如果有這本事，北國應該早就是她的了。”
陸蔓，“所以，王爺是想，換條路？”
“陸荀，雍州城駐軍都在哪裏？”
“在西南。”
“為什麽在西南？因為那裏是山坳，水草豐沛，宜養兵馬，又隱蔽。那麽，這個不知名敵軍，他占領了陌生的城市，會首先考慮把兵囤在哪裏？”
“肯定還是西南，軍營裏什麽都是齊備的。”
“所以，我們從西邊和南邊夾擊，是最好的選擇。”
陸荀啞了半晌，“姐夫你好厲害，真不愧是我大梁第一聰明。所以，這些跟燒信紙到底有什麽關系？”
李挽頗有些不耐煩，揚了拳頭，兇道，“我看你就是惦記虞靈的書信，等班師回朝，我能給你翻一整箱出來。”
陸荀撇著嘴，不著痕跡的靠近陸蔓一步，小聲嘀咕，“阿姐，他私藏女娘墨寶，其心可誅。”
陸蔓好笑得很，摟著陸荀的胳膊拍了拍，“好了王爺，你快說吧，我也想知道。”
親親夫人要聽，李挽的神色瞬間溫柔下來，雖然他知道，蔓蔓肯定早就領悟了，但還是乖乖道來，
“醴城位置偏東，距離雍州城軍營太遠，為了形成夾擊，我們得去城西南接應虞靈。
現在軍中大部分人都堅信是北國發兵，如果讓他們看到這封信，定會覺得我們是在通敵，被他們告發扣留，我們就走不掉了。”
陸荀，“我明白了。我們得想個說法，帶走兵馬。”
李挽拍拍他的肩，“你在軍中地位深厚，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陸武侯。”
陸荀到底年輕，被李挽誇了一句，當即高興上天，歡天喜地就走了。
倒是陸蔓，看著他走遠，笑容一點點沈了下來，“依著虞靈所言，北國情況不容樂觀，我只怕她已經手無寸鐵，就是有心也無力啊。
李挽，“我先寫信與她商量。這次的敵人也不是她那一萬鐵騎就能對付的，不可能一網打盡，一步一步來。無論如何，總好過在營地等死。”
李挽運籌帷幄的模樣，就像在閃著金光，沈著冷靜一如往常，陸蔓終於安下心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