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連城飛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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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連城飛雪（二）
連城是揚州和建康中間的一座小城, 城裏人丁稀少，商賈寥寥。
李挽陸蔓魏清三人到時，正是晌午, 驛站裏靜悄悄的，小廝坐在櫃臺後打盹。
暗衛包圍了旅店, 其中一名上前去叫醒小廝。那小廝哪裏見過這種陣仗，擦擦口水, 屁滾尿流抱著算盤出來，
“幾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魏清笑瞇瞇的迎上去, “開三間房。”
為什麽要三間？
小廝看看李挽和陸蔓，有些尷尬，“小店攏共也就三間房，有一間已經租出去, 二位能不能將究一下。”
陸蔓正在給自己披外袍, 深秋的天, 說涼就涼, 她走得急, 也沒帶衣裳，只能借了李挽墨色的披風胡亂保暖。
不妨小廝突然點到自己, 她頓住，心道，這小廝倒是好眼色，怎麽不讓李挽和魏清住一塊兒呢。
還沒發作，李挽已經點頭默許，甚至還心情頗佳的嗔笑了一句, “你這小破廟倒是熱鬧。”
小廝熱情的張羅著手下駐馬搬運行李，向李挽幾人解釋,
“郎君有所不知。連城是揚州進京最快的一條路。每年這個時候啊，僧團出京布道，都要在城裏歇腳，是城裏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時候。”
陸蔓和李挽對視一眼，“住在店裏的也是僧團？”
小廝正點著頭，重重的腳步踩在樓梯上，木制閣樓地動山搖，“喏，下來了。”
順著話語看去，從樓梯下來一位僧人，素卦禪珠，綁帶盡束小腿，一幅武僧模樣。
定睛一看，橫眉豎目，長長眉毛支棱著，可不就是之前押送流民出建康城的昭玄寺武僧？
頓時，陸蔓倒吸一口冷氣，而李挽早已招手示意暗衛將他圍住。
小廝看著李挽的架勢，楞了楞，賠笑道，
“這位爺，不至於不至於。不就是占了你們一個房間嗎，要不我領幾位去城裏……”
李挽目光一淩，小廝話都沒說完，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李挽本打算回京再處理超度那日的種種，沒想到叫他提前偶遇，那豈有放過的道理？
“惠慈大師，別來無恙。”
他兩步迎了上去。
惠慈武僧看著李挽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本能感覺到一股殺意。在建康這麽多年，他也是對攝政王的暴力嗜殺有所耳聞，內心並不喜歡這位王爺。
可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勉強行了禮。
李挽笑了笑，“哦對，你不記得我。但我可很了解惠慈大師，七郎主真是個好人、秀山宗府也確實是個好地方。”
果然，七郎主和秀山一出，惠慈變了臉色。
“抱歉，貧僧聽不懂王爺在說什麽。”
他強忍著怒意，故作無知。
李挽無所謂的撇撇嘴，“沒關系，七郎主和秀山宗主很快也要進京，到時候就讓他們來告訴本王，這位師傅和他們是什麽關系吧。”
“你……”
惠慈氣性大，瞬間被他激怒，
“七郎主和秀山宗主進京，與我何幹？貧僧與他們只是故友，有些交情，怎麽，王爺連這個都要管？”
他左右看看包圍著自己的暗衛，
“還要因此捉拿貧僧？”
李挽唇角一勾，面上浮現出陰冷笑意，
“是啊，反正本王蠻不講理，本王住的店，容不得外人，惠慈師傅，今晚就去馬廄將就一晚吧……”
陸蔓和魏清對視一眼，目光裏都寫著無語。
他二t人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其他人又不知道。李挽這人真是從來不會好好說話，這話傳出去，不知連城的百姓又要怎麽議論他。
陸蔓抿抿唇，上前攔住幾人，正要想解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素聞大梁尚佛，人人慈悲，沒想到，高高在上的豫章王，私底下卻這樣克扣僧侶。”
來人一襲挑金線的袈裟，手持九環純金禪杖，步履穩重，音色沈礪，周身縈繞一股令人心安的檀香，看上去像是修行極好的高僧。
但他年歲卻不大，玉面朱唇，鶴顏烏發，目光澄澈明朗。
陸蔓有些狐疑的看看魏清，魏清微微蹙眉迎上前，“元通大師？你怎麽來了？”
那人笑瞇瞇的垂下頭，露出額頂九道結疤，“貧僧元通，見過王爺王妃，魏大夫。”
魏清最喜歡旁人喚他大夫，朗聲笑開，“元通大師回北國，居然還記得我。”
“自然，魏大夫妙手回春，天下聞名。”
元通說著，看向被包圍的惠慈武僧，向李挽作揖道，“一別多年，王爺越發風姿奪目，還是一樣雷厲風行。”
他這話說得溫和，李挽沒有發作，只是微微闔了闔眼簾，薄唇繃得筆直。
可陸蔓跟在李挽身邊這麽久，還是敏銳的察覺到，李挽很不喜歡這個人。
李挽哼笑一聲，“看來你們這些僧人是真的閑，一個北國的和尚，三天兩頭往我大梁境內跑。”
元通倒是一直笑容明媚，青澀的面龐唇紅齒白，
“多謝王爺記得貧僧，不過，自上次一別，也有十年了。”
李挽神情愈發憤懣，“大師倒是還記得自己離開了十年，怎麽敢一回來就多管閑事？”
元通知道李挽意指惠慈武僧，看向屋中劍拔弩張的幾人，
“貧僧身為北國人，本不該過問王爺的事，只是天下僧侶本一家，也不知這位師傅如何觸怒了王爺，要王爺這樣對他？”
陸蔓害怕李挽又引起誤會，趕緊開口幫忙解釋，
“大師有所不知，惠慈師傅借布道之名，大肆斂財，偷運流民，是犯罪之舉，王爺這才拘拿他。”
惠慈急了，“王妃不能無根無據的指證我！我從未幹過這些事情。”
李挽虛攬過陸蔓，“夫人無需浪費口舌。這人一別十年，來我大梁，也不知會一聲……”
“李挽你別怪元通，是我臨時起意，想回來看看。”
巧笑的聲音落下，一位女娘身影雀躍著邁步進門，徑直往李挽身邊來。
她身形嬌小，編著麻花小辮，綴著彩帶珍珠，妃色羅裙小革靴，衣帶隨著步伐在空中蹦跳。
幾乎瞬間，陸蔓便意識到，這是魏清口中，和李挽有久的北國公主。
小姑娘眉宇間生機勃勃，一雙眼兒璀璨奪目，是魏清說的英姿颯爽，又不只是英姿颯爽，還有小女娘的嬌俏。
果然，李挽看見她，唇邊雖沒有明顯的笑意，但目光卻挪不動了。
“你怎麽來了？”
他虛虛指了指陸蔓，
“我夫人，陸蔓。這是北國三公主……”
“虞靈，”
小女娘搶過話，主動打招呼，
“冥頑不靈的靈，王妃可以叫我靈兒。”
哪有人說自己冥頑不靈的。陸蔓有些想笑，勉強勾了勾唇，“久仰。”
李挽笑嗔她，“這麽多年了，你的詞作還沒學好，亂說話，回去我就告訴你父王，罰你抄書。”
陸蔓悄悄看他，他依然沒有帶笑，只是這話無端就帶著親昵，他很明顯整個人松弛下來。
虞靈不理李挽，“我還不知道你？你就嘴巴厲害，不就是生氣我當初跟和尚走了，一直不給你來信麽。”
她笑嘻嘻的湊近陸蔓看，“我這不是來看你了。聽說你娶親，我可是求了父王好久，我定然要來看看王妃是何模樣的。”
她圍著陸蔓前後左右的看，甚至好奇的戳了戳陸蔓的鼻尖，“王妃，你可真好看。分明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為何你長能得這樣水靈。”
陸蔓有些招架不住，縮著脖子，僵硬的站在原地，看得虞靈噗嗤一笑，“真可愛，好像一只幼鳥。”
陸蔓眼神求救，魏清笑著迎上前，“行了公主，收收你的熱情，這才初次見面，當心嚇著王妃。”
“魏大夫還是一如既往溫柔。”
虞靈回頭叫人擡來行李，打開箱奩要給陸蔓挑禮物。
見狹小的廳堂被暗衛圍滿，根本無處施展，她目光環視一圈，拍拍元通的肩膀，
“行了元通，你別管李挽了，他決定的事，何人管得了？
正好，這武僧去馬廄，那間房就給我了，你看你怎麽辦。”
元通聽命於虞靈，“也好，我隨意找個地方打坐就行。”
暗衛壓著惠慈撤了出去。仆從魚貫而入，搬運行李。
陸蔓想回屋的，虞靈卻熱情的挽住陸蔓，“走走王妃，我們去喝連城雪。”
陸蔓懵懵的，“什麽連城雪？”
虞靈有些驚訝，“李挽沒給你說過？連城最有名的酒，連城雪。”
陸蔓搖搖頭，她以為他們停留連城，只是順路。
虞靈頗有些責怪的看了李挽一眼，向陸蔓解釋，
“以前我們在大梁國子監，有個夫子是連城人，逢人便說連城雪，可把我們饞的。這不，我從北國入京，特地來連城停一晚，原想著買些給你們當新婚賀禮。
不過，既然你們也在，那正好一起暢飲。”
陸蔓不知道還有這個故事，她悄悄瞟了瞟李挽，也不知李挽帶她來時，有沒有思念這裏的酒。
李挽出聲打斷，“陸蔓不能喝酒。”
虞靈難掩詫異，
“啊？為什麽？”
她實在想不到有人能拒絕美酒，除非……
她的眼神明顯下移，“難道王妃，有了？”
“噗……”陸蔓沒忍住，李挽替她解釋，“不是，她不喜歡，醉了折騰人。”
“原來如此啊，”虞靈有些失望。
陸蔓垂下眼眸，”嗯“了一聲。
虞靈擺擺手，
“既然王妃不喜歡，那就不勉強了。李挽，這麽多年了，我們也該好好比試比試，不醉不歸。”
李挽註視著虞靈，唇角隱隱喜悅，“好啊。”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稀疏平淡，落在纖睫的大片陰影裏，但陸蔓本能感覺到，那眼神並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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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魏清笑瞇瞇的迎上去, “開三間房。”
為什麽要三間？
小廝看看李挽和陸蔓，有些尷尬，“小店攏共也就三間房，有一間已經租出去, 二位能不能將究一下。”
陸蔓正在給自己披外袍, 深秋的天, 說涼就涼, 她走得急, 也沒帶衣裳，只能借了李挽墨色的披風胡亂保暖。
不妨小廝突然點到自己, 她頓住，心道，這小廝倒是好眼色，怎麽不讓李挽和魏清住一塊兒呢。
還沒發作，李挽已經點頭默許，甚至還心情頗佳的嗔笑了一句, “你這小破廟倒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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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蔓和李挽對視一眼，“住在店裏的也是僧團？”
小廝正點著頭，重重的腳步踩在樓梯上，木制閣樓地動山搖，“喏，下來了。”
順著話語看去，從樓梯下來一位僧人，素卦禪珠，綁帶盡束小腿，一幅武僧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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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看著李挽的架勢，楞了楞，賠笑道，
“這位爺，不至於不至於。不就是占了你們一個房間嗎，要不我領幾位去城裏……”
李挽目光一淩，小廝話都沒說完，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李挽本打算回京再處理超度那日的種種，沒想到叫他提前偶遇，那豈有放過的道理？
“惠慈大師，別來無恙。”
他兩步迎了上去。
惠慈武僧看著李挽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本能感覺到一股殺意。在建康這麽多年，他也是對攝政王的暴力嗜殺有所耳聞，內心並不喜歡這位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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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七郎主和秀山一出，惠慈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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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惠慈氣性大，瞬間被他激怒，
“七郎主和秀山宗主進京，與我何幹？貧僧與他們只是故友，有些交情，怎麽，王爺連這個都要管？”
他左右看看包圍著自己的暗衛，
“還要因此捉拿貧僧？”
李挽唇角一勾，面上浮現出陰冷笑意，
“是啊，反正本王蠻不講理，本王住的店，容不得外人，惠慈師傅，今晚就去馬廄將就一晚吧……”
陸蔓和魏清對視一眼，目光裏都寫著無語。
他二t人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其他人又不知道。李挽這人真是從來不會好好說話，這話傳出去，不知連城的百姓又要怎麽議論他。
陸蔓抿抿唇，上前攔住幾人，正要想解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素聞大梁尚佛，人人慈悲，沒想到，高高在上的豫章王，私底下卻這樣克扣僧侶。”
來人一襲挑金線的袈裟，手持九環純金禪杖，步履穩重，音色沈礪，周身縈繞一股令人心安的檀香，看上去像是修行極好的高僧。
但他年歲卻不大，玉面朱唇，鶴顏烏發，目光澄澈明朗。
陸蔓有些狐疑的看看魏清，魏清微微蹙眉迎上前，“元通大師？你怎麽來了？”
那人笑瞇瞇的垂下頭，露出額頂九道結疤，“貧僧元通，見過王爺王妃，魏大夫。”
魏清最喜歡旁人喚他大夫，朗聲笑開，“元通大師回北國，居然還記得我。”
“自然，魏大夫妙手回春，天下聞名。”
元通說著，看向被包圍的惠慈武僧，向李挽作揖道，“一別多年，王爺越發風姿奪目，還是一樣雷厲風行。”
他這話說得溫和，李挽沒有發作，只是微微闔了闔眼簾，薄唇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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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挽哼笑一聲，“看來你們這些僧人是真的閑，一個北國的和尚，三天兩頭往我大梁境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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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挽神情愈發憤懣，“大師倒是還記得自己離開了十年，怎麽敢一回來就多管閑事？”
元通知道李挽意指惠慈武僧，看向屋中劍拔弩張的幾人，
“貧僧身為北國人，本不該過問王爺的事，只是天下僧侶本一家，也不知這位師傅如何觸怒了王爺，要王爺這樣對他？”
陸蔓害怕李挽又引起誤會，趕緊開口幫忙解釋，
“大師有所不知，惠慈師傅借布道之名，大肆斂財，偷運流民，是犯罪之舉，王爺這才拘拿他。”
惠慈急了，“王妃不能無根無據的指證我！我從未幹過這些事情。”
李挽虛攬過陸蔓，“夫人無需浪費口舌。這人一別十年，來我大梁，也不知會一聲……”
“李挽你別怪元通，是我臨時起意，想回來看看。”
巧笑的聲音落下，一位女娘身影雀躍著邁步進門，徑直往李挽身邊來。
她身形嬌小，編著麻花小辮，綴著彩帶珍珠，妃色羅裙小革靴，衣帶隨著步伐在空中蹦跳。
幾乎瞬間，陸蔓便意識到，這是魏清口中，和李挽有久的北國公主。
小姑娘眉宇間生機勃勃，一雙眼兒璀璨奪目，是魏清說的英姿颯爽，又不只是英姿颯爽，還有小女娘的嬌俏。
果然，李挽看見她，唇邊雖沒有明顯的笑意，但目光卻挪不動了。
“你怎麽來了？”
他虛虛指了指陸蔓，
“我夫人，陸蔓。這是北國三公主……”
“虞靈，”
小女娘搶過話，主動打招呼，
“冥頑不靈的靈，王妃可以叫我靈兒。”
哪有人說自己冥頑不靈的。陸蔓有些想笑，勉強勾了勾唇，“久仰。”
李挽笑嗔她，“這麽多年了，你的詞作還沒學好，亂說話，回去我就告訴你父王，罰你抄書。”
陸蔓悄悄看他，他依然沒有帶笑，只是這話無端就帶著親昵，他很明顯整個人松弛下來。
虞靈不理李挽，“我還不知道你？你就嘴巴厲害，不就是生氣我當初跟和尚走了，一直不給你來信麽。”
她笑嘻嘻的湊近陸蔓看，“我這不是來看你了。聽說你娶親，我可是求了父王好久，我定然要來看看王妃是何模樣的。”
她圍著陸蔓前後左右的看，甚至好奇的戳了戳陸蔓的鼻尖，“王妃，你可真好看。分明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為何你長能得這樣水靈。”
陸蔓有些招架不住，縮著脖子，僵硬的站在原地，看得虞靈噗嗤一笑，“真可愛，好像一只幼鳥。”
陸蔓眼神求救，魏清笑著迎上前，“行了公主，收收你的熱情，這才初次見面，當心嚇著王妃。”
“魏大夫還是一如既往溫柔。”
虞靈回頭叫人擡來行李，打開箱奩要給陸蔓挑禮物。
見狹小的廳堂被暗衛圍滿，根本無處施展，她目光環視一圈，拍拍元通的肩膀，
“行了元通，你別管李挽了，他決定的事，何人管得了？
正好，這武僧去馬廄，那間房就給我了，你看你怎麽辦。”
元通聽命於虞靈，“也好，我隨意找個地方打坐就行。”
暗衛壓著惠慈撤了出去。仆從魚貫而入，搬運行李。
陸蔓想回屋的，虞靈卻熱情的挽住陸蔓，“走走王妃，我們去喝連城雪。”
陸蔓懵懵的，“什麽連城雪？”
虞靈有些驚訝，“李挽沒給你說過？連城最有名的酒，連城雪。”
陸蔓搖搖頭，她以為他們停留連城，只是順路。
虞靈頗有些責怪的看了李挽一眼，向陸蔓解釋，
“以前我們在大梁國子監，有個夫子是連城人，逢人便說連城雪，可把我們饞的。這不，我從北國入京，特地來連城停一晚，原想著買些給你們當新婚賀禮。
不過，既然你們也在，那正好一起暢飲。”
陸蔓不知道還有這個故事，她悄悄瞟了瞟李挽，也不知李挽帶她來時，有沒有思念這裏的酒。
李挽出聲打斷，“陸蔓不能喝酒。”
虞靈難掩詫異，
“啊？為什麽？”
她實在想不到有人能拒絕美酒，除非……
她的眼神明顯下移，“難道王妃，有了？”
“噗……”陸蔓沒忍住，李挽替她解釋，“不是，她不喜歡，醉了折騰人。”
“原來如此啊，”虞靈有些失望。
陸蔓垂下眼眸，”嗯“了一聲。
虞靈擺擺手，
“既然王妃不喜歡，那就不勉強了。李挽，這麽多年了，我們也該好好比試比試，不醉不歸。”
李挽註視著虞靈，唇角隱隱喜悅，“好啊。”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稀疏平淡，落在纖睫的大片陰影裏，但陸蔓本能感覺到，那眼神並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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