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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留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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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留夢

狂風驚雷一般炸在這座疊檐琉璃城裏, 足以引起其間大大小小的內宦慌張以及騷亂,若是別處還好,偏偏是天子所在。

任是皇宮這般規矩森嚴的地方, 此刻趕來的各種腳步聲都雜亂非常。

司命回望過幾次,他被陣法狂風掀到了門邊。

不過幾息, 拍門聲已經響在他臉上。

內宦們焦急的問詢隔著精致鏤花門扇傳來,聽起來有些悶。

而殿內, 風靜一時,謝逢野好整以暇地站在桌案前,玄色衣擺無聲垂落, 再也瞧不見光亮符文縈繞在他身側,像是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內宦們約莫起了推門而入的心思,禦書房的殿門被推得嘎吱作響。

就在這時, 高殿堂之中才響起一聲清亮穩重的話。

“朕無礙,你們都退下。”

正是出自於才被冥王殿施法把臉按到桌案上摩擦的皇帝。

看來他這此下界歷劫,用的還是本尊面貌,即便他被冥王強行喚回了記憶,容貌雖無改變,但面上卻少了許多身為人界皇帝該有的威嚴之態, 反而顯得過於……猙獰了些。

“哇, 我記得跟你沒仇吧。”他揉了揉鼻子。

哢嗒脆響在寂靜殿中尤為引人矚目。

“之前沒仇, 之後卻未必。”謝逢野說得平靜, 靜靜在心中快速地回想一遍不世天諸多神仙。

——確實沒見過這號人物。

於是他垂在身側的手腕稍旋半圈,畫了道無形的符拍出去, 最後才凝了法障。

這道法障作用同先前他們於殿前告別時一樣, 都是為了避開不世天,堪堪圍住了禦書房。

謝逢野耐心等著法障擴開, 直到光圈緩緩透出墻壁之外,他才揚笑問道:“卻不知仙友名號?”

“冥王說笑了不是?”

皇帝站起來抖抖身子,卻被皇帝一身厚重服飾壓得暗自嘆了口氣,但他神態尤為輕松。

而且並沒有想要追究什麽的意思。

不論對是歷劫被強行召回記憶,還是對於冥王剛才不由分說便拍入他腦門的符咒。

這個“皇帝”顯然清楚自己當下的處境。

此刻光屏赤色如血障,無論此境將要發生什麽,不世天都不會知道,也就是說,即便冥王在此犯下殺業,就算以後不世天會加以追究,此刻也無人能攔。

更何況此地才被魔族江度用來做美人面,還被妖仙南絮控制已久,這神官不可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還能如此氣定神閑地自我介紹道:“司危止。”

因著南絮在當時幻境中瘋傻癲狂之態尤其深入人心,謝逢野才見著這身皇帝服飾下意識就有些手癢。

再加上如今青歲撤了禁制,一幹修為本事全部回來,是以謝逢野將這位仙才的心聲聽了個遍。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格局的名字。哇,這就是冥王嗎,果然百聞不如一見,生得是好,臉卻很臭。嗚哇!這就是真龍法障嗎!好厲害的樣子!”

其聲飛揚,其調放蕩。

謝逢野微笑道:“稍微表裏如一一點吧。”

聞言,司危止嘴角快要壓抑不住的弧度猛地凝滯,隨即心中想起了更為猛烈的吶喊:“啊!老子忘了這倒黴玩意能聽見心聲!還表裏如一,說話還不是跟那些老古板一個德行。 ”

謝逢野雙眸微微瞇起一瞬,隨後又恢覆輕笑而視,不再多予回覆。

——果然如此。

之前就萬般回想不起來這是哪家的仙才,如今聽這名字,便萬般都說得通了。

司者,掌管也。

不世天諸多神仙各家洞府,凡是登仙臺領仙箓之輩,皆有所掌事務,或大或小多少都要給自己找點事幹。

總之不世天是不養閑仙。

且因著大家都很能活這一點,所以原先按能力安排的各類項目,基本都能代代流傳下去。

神族也好仙族也罷,近千年都不大喜歡生兒育女。

更有雙方感情禁受不住歲月漫漫蹉跎的,過個千把年彼此相看兩厭再好聚好散。

如此,不世天現今排得上名號的仙族後輩很少,且謝逢野常年招惹不世天,尤其喜歡年輕一輩的,原因無他,只是耐打。

才曉得這皇帝是誰家仙府的小金疙瘩,謝逢野就沒認出來,若是姓司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其族掌境,卻是掌管不可說之秘境,當下又有凈河在前說什麽秘境之內的大神仙,後還有梁辰去查無果。

只有司氏一族了。

即便是不世天如此高高在上之所,那些不可與外人道的秘密也不在少數,只說司家祖尚未飛升之時,在人界就是精通各類奇門妙法之族,當年也做過權傾天下的國師。

這般出身,上了仙巔也該是眾生仰慕自成道法,偏偏他們一族就變得神秘起來。

知道的,曉得他們在世代守著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不知道的,還當他們一族背景深厚如斯。

巧不巧的,如今南絮萬般針對柴江意,所以才被江度利用在皇城布設法,隨後凈河忠心耿耿而來,心心念念不世天秘境中的某個大神仙。

為此,謝逢野定會去查究竟是什麽秘境。為了美人面,謝逢野一定會使仙法來找這個皇帝。

於是,守那秘境的仙族現今就站自己面前。

謝逢野此刻的情緒很詭異——一切都過於順遂了,好似他要做什麽、需要什麽,都有一只無形的手把東西送過來。

這種被人安排和控制的感覺。

可真不爽快。

實在太符合青歲的作風了。

謝逢野隱隱有些牙癢,但瞧面前這個司危止即便來人間當了幾年皇帝,如今收回記憶,依舊是一幅純良無害的模樣。

想想先前殿上他那超脫不俗的心聲,冥王殿就樂了。

——這種娃娃心性跳脫不行的小仙官,最好拿捏了。

司危止似乎也明曉冥王本事,故而心中激動興奮過那個架勢也就停下。

於是,在他報上自己家門之後,雙方都待勢而為,一時間禦書房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沈默。

土生正欲站出來充當個和事佬的角色,結果在中間轉圜兩句下來,依舊是效果平平。

謝逢野正好整以暇地抱手而立,對付這種第一次下人間的仙官,他可太曉得要怎麽做了。

對此,還得感謝青歲。

正所謂以靜制動,大家入世都是從懵懂無知開始的,彼時小龍剛剛受騙領了冥王一職,正是滿心暴躁恨不得一把火把天地都燒個幹凈的時候。

而這一切的罪魁青歲做出的表態就是:什麽都不做。

少年心性扛不住沈默,更扛不住一肚子準備問出口的話。

被青歲作弄那麽多年,謝逢野掀掀眼皮就曉得面前的司危止在想什麽。

滿臉都寫明了“我有秘密呀,你快來問我”這麽個意思。

於是謝逢野更不急了,他偏頭讓土生過來些。

司危止眼睛“唰”地亮起來,他以為冥王準備叫司命開口問話,卻沒承想聽見那男人說:“你說今晚回去吃桂花陷的還是芝麻陷的?”

他不由得疑惑起來。

……什麽桂花芝麻?

土生也有相同的疑惑,此刻也拿不準謝逢野又想弄什麽幺蛾子,更說不上司危止是哪頭的。

只好心聲問道:“什麽桂花,你又在說什麽鬼話?”

謝逢野心情不錯:“最近天冷,想給玉蘭弄元宵吃。”

他嘴角牽出一弧向往的微笑,眸光明亮。

土生看得一陣惡寒。

“冥王殿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你這麽大陣仗,不就是有話想問我?”司危止在沈默的禦書房中給了自己一個臺階。

“我沒打算問話,一開始只是準備殺人越貨。”謝逢野挑眉笑了,“但現在,我想要不殺人滅口吧。”

“因為你什麽都沒有。”

司危止:?

“你什麽都沒問,就下這種斷定?”

“身為不世天的神族,下界歷劫,中途遇見魔族作亂,無能阻止是為廢。”謝逢野欠兮兮地笑道,“我在和你廢話,豈不是叫你廢上加廢?”

“我一個封了記憶下界來的人能幹什麽?”司危止果然禁不住詐,沒有男人能容忍誰在面前說自己不行。

“再說了,我可是見過江度的。”

“哦?”謝逢野嗤笑一對,面上是不加信任的神色,恍若聽了個笑話,誓要將司危止暴怒的情緒全數激出來。

心裏卻已有成算:司危止瞧見冥王法障不慌不忙之時,已足夠能說明他的站隊問題,即不同於天上諸家神仙,至少他曉得跟冥王在這種境地下鬧沒什麽。

何況美人面之事,最後只剩下他沒來搜撿,他定然曉得其中詳細。

至於為什麽不講,那定是有所圖。

面對不熟悉的人,謝逢野還是比較傾向於讓他自己講出來。

好在,司危止受不得激。

“你‘哦’個屁!”他蹬蹬蹬幾步越過桌案過來,“若非我和江度打鬥得精疲力盡,能讓那個妖怪趁我虛弱控我魂身?害得那麽多人白白喪命,你以為我想?”

司危止越說越來氣:“非要論這個道理,你幽冥忘川收那麽多冤魂,你自己都不知道上來看看?”

“來看了,我界鬼吏來看過了。”謝逢野貼心指正他,“你難道不知,我被天帝貶下來了?”

最後才不鹹不淡地補上一句:“何況,既說來歷劫全無記憶,你憑什麽讓我信你和江度打過,而不是跟他狼狽為奸?”

“你是瘋了吧?!”司危止吼起來,聲音激動得快要劈叉,楞是震的窗欞殘雪抖過幾抖,可見其人之情緒高昂。

“我姓司!”

他鼓著臉,雙眸熠熠,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地大的羞辱,連嘴唇都有些顫意,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後也只是難以置信地又說一遍:“我姓司。”

謝逢野麻木地看著他:“所以呢?”

“所以呢?”司危止似是十分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問他這個問題,眉頭蹙得更厲害了,“我族怎麽可能同江度那個魔頭有什麽牽連?”

“好笑。”謝逢野擡擡下巴,“怎麽不可能,只要利益足夠,人神鬼的變化不過就是眨眼間,我憑什麽信你。”

“你不知道?”司危止滿面震驚。

“我該知道什麽。”謝逢野換了個更閑適的語氣。

“你不知道江度姓司?”司危止一雙眼睛上下掃著謝逢野,難以置信道,“我全家都知道。”

謝逢野雙眼微瞇:“你說什麽?”

“我說那魔頭,他叫司江度。”司危止聲音高亢起來,面上沒忍住浮出些暗喜。

他終於在冥王面前扳回一城。

“冥王殿什麽都不知道,還敢這麽大肆妄為?”

司危止環首看了一圈,窗縫之外還見得著赤色光障。

這回不止謝逢野,連司命都懵了。

他稍作整理神思,謹慎問道:“這位,嗯,小殿下。小仙是知道你們仙族司氏的,就是,那個,不知道你們所司哪種事務。”

司命還是比較有良心。

各家有各家的秘辛,但司家在不世天上是絕對神秘的存在,他們強大地位崇高。

最關鍵的,不知所司何職,所守何境。

最最最重要的,不知何處而來。

這個或許不是能擡著亂講的東西。

你說你全家都知道,你要不要猜一猜為什麽不世天沒人知道?

土生還想繼續說,卻被謝逢野打斷了。

“你說什麽我都信的?”冥王銳利的下頜像把不容情面的利刃。

看得出來他壓根不在意這小神仙曝出家族秘辛回去會不會被打斷腿這種事,反而還在烈火澆油地問:“而且,就算如此,所以呢,你還不是沒攔住他做美人面?”

“我自然是搶下來了!”司危止怒視冥王,“你猜我為什麽會同他鬥法鬥得要死要活?”

“你猜我為什麽說要殺人越貨又放棄了?”謝逢野道,“因為你身上壓根什麽都沒有。”

司危止:“你猜為什麽不在我身上?因為我被那問花妖奪身了!”

謝逢野:“你猜我為什麽又說要殺人滅口?”

司危止倒是不慌不忙:“你豈敢動我?你可是龍族。”

謝逢野心中發笑。

他小時候很討厭這種不世天上嬌生慣養的傻子,仙族高門之下,教些道德仁義,生於雲巔之上,就喜歡拿著先輩榮耀說事。

凡是開口,必然要說我祖上如何如何,光說還不算,一定要同旁人牽連,所以必然會接同你祖上如何如何。

謝逢野當時成天被這些小仙童喚被屠族的小孤兒,都要煩死了。

現在就很欣賞這種沒腦子的大漏勺。

“龍族怎麽了?”謝逢野漏齒而笑,發現這句話對司危止不要太有用,“你說什麽我都要信的?”

“你憑什麽不信!”司危止急了,“我族就是因為那個魔頭,又因為你們龍族萬千年前隕了個上神!才只能守那秘境的!”

謝逢野長睫一蓋,略微整理了下關系。

面前這貨,實在說起來,太缺心眼了些。

可是不常在三界走動,又能立時認出冥王和司命。

美人面對江度何其重要,這貨卻能和他打個平分秋水,且還活著,便說明實力足夠。

為了龍族上神和魔族江度才要守住秘境,恐怕也和那些昆侖虛的妖怪一樣,受當年那場仙魔之戰牽連。

“你說半天,還不是講不出來到底守著什麽秘境,本座可從不知道不世天上還有什麽秘境。”謝逢野思忖著說,“你就是怕死。”

“我怕你……”司家小殿下在最後關頭守住了口業,“我家秘境入口,那都是代代相傳的!只告訴繼承之人!”

“哦,所以你不知道,你不是繼承之人。”謝逢野總結。

“我是!我歷完劫回去!父神就告訴我了!”司危止氣急,“到時候我就告訴你!我沒騙你!”

“真的嗎,我不信。”謝逢野面上做百無聊賴,“什麽秘密還要你歷劫才能說,我看你就是舍不下享福,才來做皇帝。”

“你!!”司危止臉都氣紅了,語不成調地說,“我,我族,我,我怎麽可能!”

快把自家秘密都漏幹凈了,土生有些聽不下去……

試圖打斷:“那個,小,小殿下,你家……”

“我家為了守你龍族那上神屍身,千千萬萬年甘願留在苦寒秘境!你們只當我們風光無限!”司危止氣到極致,“因為要隔絕消息,便是我從小都無緣法出去交個朋友!父神說我該歷練心性,才送來我做這人間皇帝!並非為了享福,只是想讓我學一學該如何管理世間生死,鍛煉心性!”

“我知道,你們都當我司家是怪物!這類傳言誰都能說,偏偏你龍族說不得!”

土生:“……”

漏得幹幹凈凈。

你猜你家為什麽要隔絕消息。

司命有些於心不忍,勸了司危止幾句。

謝逢野卻收斂了嘴角的笑,沈思起來。

當年仙魔之戰起末,白玉春給的靈軸裏都說得差不多了,其中詳情如何,謝逢野都知道。

只是……除了江度,再沒見到司家的人。

何況那是玉蘭的記憶,也只能瞧見玉蘭心灰意冷之時做了什麽,不知其他。

至於屍身。

當時玉莊帶天道而來,勸了玉蘭,也順便帶走了龍神屍身。

先前在朱柳府上,謝逢野也曾問過玉莊,屍身何在。

玉莊分明說自是葬在神墓裏。

如今又出來個秘境。

上古神仙即便魂消留下的身體也是罕見的靈寶,恰似不世天裏那遮雲樓。

若是為了防止有心之人拿去使壞,那麽設下秘境守著也說得過去。

可又是怎麽樣的東西,需要花費一族神仙世代傳承守護?

謝逢野心裏亂麻麻一團,理不出思緒。

關鍵他知道司危止沒有撒謊,因為自從他進殿來便在其額間設下法訣。

先前還疑惑這傻孩子為什麽不做反抗。

原來,不是對冥王不設防,而是他對龍族有種……信任?

“你沒什麽想說的了嗎?”司危止氣急敗壞地吼得讓出神之人註意到他。

謝逢野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最後點評道:“你父神是對的。”

這麽憨,確實需要下來歷練。

“只是,你說你搶了美人面,可此處並無美人面那陰戾之物被送出去的影蹤。”謝逢野沒那安慰人的心思,單刀直入道,“何況,你身上如今還有魔族靈力波動,你身上還留著江度的東西。”

“都說了被搶了!”司危止沒個好氣,“你,就你。”他指著謝逢野,“就你剛來皇城的那晚,你猜為什麽問花妖半天沒過去。”

謝逢野親至,徹底刺激了江度,他那晚以石鏡為門,沖過來想帶走未完成的美人面。

也是那晚,司危止拼了命掙出些神識來又纏鬥一番,最後……

“說那麽多還不是被搶了。”謝逢野冷冷地說,“那你身上的魔氣又是怎麽回事。”

“我,我打不過他我還不能咬他?!”司危止聲音拔高,“我咬下他一根指頭,上面有我族的玉扳指。”

“我看他當時那樣很急,但你的龍氣已經開始鋪蓋在皇城頂了。”司危止說著說著聲音又小了下去,“說起來,若非你的龍氣,我可能都要被他殺了。”

最後,甚至鄭重其事地道了歉:“所以我還欠你一聲謝謝。”

這是何等大起大落的對話。

謝逢野:“……”

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又看司危止道謝之後認真地等著他的回答,謝逢野只好硬著頭皮問:“指頭好吃嗎?”

“我怎麽知道。”司危止居然還很認真的回答,“我怕他搶,連忙就吞了,所以你看見的魔氣,應該是那個扳指。”

謝逢野腦仁有點疼,已經無需再拐彎抹角地問別的話了,他直接問:“那你為什麽不取出來?”

“我取不了啊。”司危止苦惱道,“那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謝逢野:“怎麽取不了,不就在你肚子裏?”

司危止搖頭:“在,也不在。”

扳指。

這倒是讓謝逢野想起,江度曾經也給過玉蘭一個扳指,那物附身之後就如下咒一般再也不能離體。

江度當時只說是自己家傳之物,並未解釋太多。

如今看司危止這般……

“這扳指怎麽了?”

“這扳指,是骨頭,名叫‘骨留夢’。”司危止思忖著回,“取自心口正前那根肋骨,若是贈與心愛之人,若是對方與你情意相投,戴上之後自己手上也會出現一枚。”

“此後,若是其中一人取下或是離世,那另一枚憑空生出的扳指也會隨之消失,直到那人再次戴上。”

“但它被我吞下肚就消失了。”

這就是個愛得不死不休的傳家寶。

謝逢野忽地想到當時江度在浮念殿給玉蘭的扳指,後面又被白玉春守在白氏萬州,如今是月舟接手。

他們臨別當夜,月舟還把玩著那枚扳指,同謝逢野道別。

當時的他,沒有戴上那枚扳指。

若真是這樣。

江度手上重新現出此物,那就說明,月舟也戴上了扳指。

謝逢野猛地睜大了眼,他抓住司危止厲聲問:“這扳指還有何用?能知道對方在哪,還是能傳話?還是……”

他胸口很悶,他實在很不願去想,但事實如此。

老怪物如今離開了昆侖虛會如何,那……江度那個瘋子要是找到了月舟,又會如何。

最重要的,這麽樣東西,江度怎麽可能因為害怕他謝逢野的真龍之氣匆匆逃走。

除非,他是急著去別的地方。

司危止被這麽的嚇了一跳,但還是受緊張氣氛感染說:“都……都會。能知道對方在哪,也能傳話,還能……。”

謝逢野氣息不穩,怒火顯出實形在禦書房上成了滾滾怒雷。

“還能什麽?!”

司危止被吼得後背一顫:“還能,還能立時去到那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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