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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齊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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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齊動(二合一)

楔子:

明月無聲懸掛於頂, 照著江海來往,映著冷雨淒寒。

少年仰目看過去,卻被刺得雙眸泛淚, 他想伸手去夠一夠自己的月亮,卻在月明之下瞧清自己雙手染血, 是做玷汙。

他眨出兩行淚痕,顫著聲問:“你說, 清風會記得一朵花開過,會……會記得他的顏色,和他的香氣嗎?”

擁著他的那雙手輕輕地攏了攏:“會。”

花香漸遠, 沐進悲寒月色,自此生死不見,共聽萬古潮聲。

*

九天之上, 浮念臺一片狼藉。

原先那些赤梅如雲那些白玉霞色盡數被砸得稀碎,凈河心知冥王修為如何,想當日之境況,即便他不顧性命沖上去想要搶奪,恐怕對方要想徹底殺了他,也不過是動一根指頭而已。

他這樣的小仙童是生是死, 於諾大三界而言根本無足輕重, 若是還有一口氣在……

凈河看著同門在費力地般起那些樹段石塊, 四處搜索可有被壓著還沒發現的仙童, 他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角,低聲喃喃:“對不起, 我沒護住……”

他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冥王入姻緣府來放肆亂砸, 而自己如同手無縛雞之力一般做不得半分反抗。

“對不起……”

“凈河,你別太內疚了, 我們早些清理好這些,再一道去向天帝告冤吧。”一個小仙童抱著辛苦整理出來的卷軸路過,瞧見他在這處低聲愧疚,遂上前安慰。

“告什麽冤。”另一名在石臺上清點仙鶴數目的仙童皺著眉說,“天帝早些時候才因南面的要務離開了不世天,道君也出了清凈臺,沒多就冥王就鬧上了不世天。”

“哼,我看吶,冥王就是挑準了能管住他的人都不在,才敢上來這麽肆意妄為!”

那小仙童又憤又急,眼瞅著要說出來些更難聽的話,又給生生咽了回去,眉眼中逐漸攀上哀色:“仙上一向與世無爭,最是溫潤的,如今我們卻沒能替他守住浮念臺。”

經他這麽一開口,身旁抱著卷軸的那個仙童還有凈河,面上都不可抑制地攀上一絲憤意。

“我要下界去。”

終於,凈河閉上眼做了決定。

身旁兩人都齊齊驚呼:“不可!你忘了仙上走之前交代了我們什麽嗎?”

成意上仙此回下界去得匆忙,臨行之前將浮念臺所有仙童召到一處吩咐他們:“本仙此去或要人間歷法數十年,已於浮念臺周圍布下法障,非悍天之力不能破之,你們且留於其中,不可起爭,不可先亂。”

那日浮念臺明光若雪,紛紛揚揚著清光淡芒。

“若是法障破了,皆以護住自身為主,不得私自下界。若有違背者,自此從浮念臺除名。”

凈河睜開眼:“我當然沒忘,可我更不能忘……”

他曾經答應過一道仙影,也是那道仙影救了他的命,那是凈河從未見過的至明至聖光景,弱小的仙童跪在光影浮動間,祈求那位神仙答應他報恩。

許久許久,似是人間百年過去,那神仙才低笑一聲:“既如此,你替我去浮念臺,去看著他,陪著他。”

這才是凈河原本可入清凈臺,卻毅然決然來了姻緣府的原因。

聞言,身旁兩個小仙童都搖頭勸阻:“這個故事你在仙上離去之後就同我說過,可……凈河啊,你當真能保證那不是夢一場嗎?”

“是啊,且不說上仙身在浮念臺從不外出,這浩大一個不世天都沒幾個眼熟的,哪能有你說的那般強大的神仙叫你來陪著他。”

“就是,若真想要陪著仙上,為何他自己不來呢?”

“你們。”凈河猛地扭頭去,深深呼吸之後,才開口,“我難道連自己可有身負重傷險些喪命都能分不清?”

他說罷,猛地拉開自己衣襟,露出胸口上那道猙獰傷疤。

“彼時我才上不世天,壓根分不清身在何處,再察覺時已誤入禁地,那裏面關著瞧不見形狀的妖獸,我……沒有人來找我,是那個神仙救了我。”

凈河如何都忘不了,在那幽冷黢黑的禁地之中,不知何時來了一道光影,瞧不清神仙長什麽模樣,卻只能瞧見他靈光浮動的衣襟處,繡了一株玉蘭。

暖玉色縈繞,用細致銀線滾了邊,穩穩妥妥地落在心口處。

他說:“去浮念臺陪他吧。”

時至今日,當時種種說起來實在像夢,若非凈河時常瞧得見自己胸口那道疤,恐怕連自己都要懷疑。

“當時那兇首利爪貫穿了我的胸腔,我如何忘!”

凈河不管怎麽說,如今已有仙身,即便受了傷,也該早早愈合,不該留下這樣的疤。

“可……可就算如此,你已經來浮念臺陪著仙上了呀。”抱卷軸的小仙童驚得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覆而又感慨,“怪道你總是對仙上吩咐之事勤勤懇懇,原是還有這層故事。”

“但你可要想好,仙上說過,若是私自下界,就要被除名的,到時候你就不能再留於浮念臺了。”

“我自是明白這點,可是……”凈河歇了音,他真正要下界的理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

誠如同門所言,他向來在浮念臺勤懇非常。

一方面是為著當年神仙的救命之恩,一方面是欽佩仙上品格。

只是無意中發現,仙上的真身根本不是那塊鎮於靈殿掩人耳目的木牌。

這本也沒什麽,直到昨日冥王過來,他才看見冥王腰間掛著仙上的真身。

這是很了不得的事情,可冥王似乎還不知道,只管搶了木牌離開。

如今,凈河是再也待不住了。

想到冥王,他又忍無可忍地扭緊眉頭:“那冥王實在可恨!性情暴戾猖狂無度,如此品行,不配為神!”

凈河憤憤捏拳:“怪只怪我見過真正的神仙,如今見冥王,實在恨我修為低下,否則怎能讓他如此羞辱我們姻緣府!”

這話倒能在姻緣府引出許多共鳴。

“就是,我聽聞他昨夜還召了陰兵入世,可見猖狂得沒邊!”

三人又聚在一處譴責了幾句冥王,再看凈河決意已定,便不再多勸。

此後數日,不世天因冥王前來折騰一回很是不太平,各種大小集議開了個沒完沒了。

反而受損最嚴重的浮念臺因為被謝逢野拆得過於徹底,光是重建修覆就騰不出人手來,一直無緣參與各項聲討,硬是將不問世事的規矩發揚到了極致。

天界如此,人間也不大太平。

早於半年之前夏裏日烈之時,不知皇帝從哪得了面鏡子,其鏡面粗糲若石不可照物,就連邊框都糙得不加精飾。

可皇帝卻喜歡得不行,不但懸於自己的寢殿之中,更是日漸沈迷,甚至不再過問朝政。

眼看著原先勤謹的皇帝如此,大臣們個個急得抓心撓肝。

沒想到這還不算,沒過多久,皇帝更是下令搜羅各處美人入宮,此後琉璃頂內,聲色鳴動不歇。

金羅帳內,香雲燒如霧籠,一人掀開層層紗幔走進寢殿,露在外面那截腳踝白如脆紙。

他赤著腳來到石鏡面前,默聲立了一會,似在靜靜聆聽什麽,半晌才癡癡地笑起來,笑聲響在寂靜深宮,如哀唱不覺的淒厲苦歌。

跪在殿外的宮人面上都帶著冷汗,大氣都不敢出。

未料越笑越急,幾乎要把自己窒息得背過氣去,才頂著眼角淚花直起身,修長瘦弱的指尖撫過鏡面。

“這樣啊,那俞家小少爺就是柴江意。”

*

俞思爭本就該入皇城述職的,自前朝文官之亂後,當朝尤其註重各方均衡,比起早些年那些重文輕武,如今的朝堂對於他們這些武將已然算得上頗為重視了。

只是有一點,駐守邊疆的將領每年都要受皇命回朝。

俞思爭也不例外,這回能在百安城多待些時日,已是朝中聽聞他家裏有喪事,準許他先祭奠了先人。

但也不能耽擱太久,半月之後,旨意就送到了百安城。

俞思爭領旨當年,城民聚集,難得如此聲勢浩大,恍若都在期待一場盛大集會。

俞思化也早早地起床,待洗漱焚香過後,跟隨父兄一道去城門口迎接皇城來的使者。

如今沒了城主,上面很快在百安城開設官家驛站,由那處先行發布朝中命令。

早在一旬之前,聖旨要到的消息就傳到了百安城,彼時俞思爭還不解。

因他帶軍入皇城的日子早已定下,若是到了時間他自然不能多耽擱,為何還要千裏迢迢派使者來送聖旨?

待他俯首於城門前,敬聽過聖旨之後,先忍著心頭震驚雙手接過金卷,才問:“敢問天使,聖上為何要召我家弟弟入宮?”

“陛下心思,老奴不敢妄加揣測。”來人是聖上眼前的紅人,上了年紀的老內宦聲音翁甕的,最是人精的模樣。

話題本該就此結束,他卻在臨行之前,意味深長地回頭:“聖人近來尤愛美人,若能得心頭所好,俞家恐怕該落戶京都了。”

他話裏那些恭喜意味不言而喻,自來大小家族一人得寵全家雞犬升天的故事不勝枚舉,此番聖人可是親自下令叫身邊最得臉的內侍來百安城傳旨。

其中深意,若是稍有腦子的都該明白。

“美人”這兩個字可是結結實實地砸到了俞思爭心頭上。

“不行!朝中傳聞難道你沒聽說嗎?”俞思明再也顧不上和大哥在父親面前裝什麽兄友弟恭的模樣,更是一並拋去了自己那些文人氣度。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宮裏那些事即便不能迅速傳到百安城來,如今幾個月過去,不論是商販走卒,還是行走南北的書生,都能帶些風言風語出來。

“聖上如今舉止瘋……”

“——俞思明!這些話是可以亂講出口的嗎!”俞思爭第一回用如此狠戾的態度對待自己的二弟,烈聲質問把人吼了個猝不及防。

俞仁坐在主位上,靜靜地抿了口茶,問:“思爭,此番,有多大把握能保。”

這回換做了俞思爭無言以對,俞思明在旁邊急得繞桌子走:“早知如此,就該讓小幺盡快成家的。”

俞家內堂為此陰雲難展,俞思化邁進門檻來,瞧見的就是父兄在為他犯愁這一幕。

“不過是進一進皇城罷了,我去就是了。”

他安慰道:“聖人或許聽聞兄長在邊疆功績卓越,想提升下我們家門楣呢。”

話是這麽說,可對於俞家人來說並未起到太多作用。

對於城中之人來說就不是這樣了。

近來俞府門前那叫一個熱鬧,每日都能圍一堆人爭搶著要做管家。

凈河才入百安城,就覺得一陣鬼氣繚繞於仙上歷劫之處,不免心頭一緊快步過去。

“你二把手當不夠的!在這也要搶?”土生使力想把排在自己前面的梁辰推開,卻沒能讓他離開半點。

梁辰反而是一臉平靜地盯著俞府大門,身前站著激動的孟婆。

“你說,當好管家要做些什麽呢?”孟婆激動地搓手手,“端茶送水,還是洗衣做飯?”

“不不不,要我說,能打才是最重要的。”尺巖實在不能用本相示人,所以化作一個彪壯大漢,死死地抱著俞府門前那塊鼓石,一邊不耐煩地甩著腳,咬牙切齒地說,“看看俞小少爺去哪都是危險重重,到頭來還是要能打才最重要。”

“嗚哇!”小古也有了人形,化作一個褐褂少年,頭上纏著根白色布帶,這會正忙於跟尺巖爭奪隊列第一的位置,一口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腿!

口齒不清地說:“我覺得,會做飯能讓俞少爺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冥王就老說嘛,他太瘦了!”

總之,他們這列奇怪且詭異的隊伍不算太長,但一旁圍觀的人都不敢上前。

先有幾個不服的過來,都被這一群惡男霸女狠娃給打開了。

是真的下狠手那種打,像是誰敢來搶這一個管家之位,他們就敢當場把那人打得下去見閻王。

這還不算,有人念叨著退到俞府院墻之下,剛下罵幾聲,卻又覺得陰冷難耐,噴嚏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地打。

他們當然不知道,俞家現在,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立著陰兵。

若有那得見鬼神妖怪的,此刻只能瞧見那些臉色陰灰的士兵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院中,檐上,階梯上……石獅子上!

總之就是一個密密麻麻。

此景實在詭異奇幻,可惜能瞧見的人不多,有個俞思化,還有個匆匆趕來的凈河。

他來時路上焦急,腦中幻想過許多不好的場面,例如冥王會不會是帶兵糾纏仙上人身,亦或是使用鬼神之權欺負仙上。

他什麽場面都想過了,也已經做好見到什麽都不驚訝的準備。

——這場面他當真沒想過。

土生忽又所感地回頭,正好對上凈河驚訝的雙眼,隨後前面一排妖妖鬼鬼齊刷刷地看過來。

場面一度靜止。

凈河握緊雙拳,看面前幾人修為都不低,其中甚至還有同冥王一道上去鬧不世天的司命!

苦戰或許難逃了。

他捏緊雙拳,咬牙問:“你們,在幹什麽。”

未料那一排神神鬼鬼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轉回去繼續忙自己的。

“我讓你走開!你會做個屁的管家!你這個死木頭!”

“……”

“要不我給他縫些漂亮衣裳吧!誰不愛美呢~”

“早知道就該把我那把大釘錘拿上來,要是遇到……哎呀!輕點!”

“哇,我!只有狗狗是天下最棒的!”

凈河:“……”

與他們一墻之隔的俞府內,俞思爭快步攔住了正往前門去的俞思化。

“你怎可答應得如此草率!”

“大哥。”俞思化停下步,思忖著說,“不論如何,我都是非去不可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想了想,還是拍了拍俞思爭的手臂,這般親近的動作之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生在俞家幾兄弟身上的。

可自從良府走了一遭,再到俞思化眼盲之後又重見光明,兄弟三人史無前例地去偷了父親的藏酒出來,借了一晚秋風颯颯,喝了個酩酊大醉。

將以往那些說出口的,沒說出口的話都說了個遍。

自此之後,三人在父親面前雖然還是做著乖孩子的穩重,但私下已很是要好。

沒想到這份難得的溫情,會被一紙聖旨這麽匆匆打破。

三人關系就因為爭辯而再度緊張起來。

“你也知道皇命不可違,我曉得你和二哥是我為好,但若不去,受害的會是我們俞府上下。”俞思化搖了搖頭,“我們都不想看到那樣。”

“況且,未必去了就會如何。”

俞思化也聽過皇城中那些風言風語,就是想再說些安慰人的話出口,也說不了了。

只問:“若是聖人無度癡狂,大哥還要忠君嗎?”

“我忠的,是這黎民百姓,是家國安康。”俞思爭回憶著說,“國安則民安。”

“嗯,我曉得了。”俞思化淡淡點頭,“那我就更不能違旨了,如今這般,不去親自瞧瞧如何知道聖人意欲何為?”

“那個什麽謝逢野呢!他不是什麽神仙嗎?”俞思爭有些急得口不擇言,“讓他帶你離開吧!”

“他……”俞思化一時語噎,神情不大自在地掃眼看了一圈自家府院,又想這番盛景還是不要讓父兄知道了。

於是謹慎地說:“他好像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謝逢野自那夜不做聲響地過來,給自己留了木牌,還掛了一個香囊,香囊裏面是一棵質地瑩潤的寶珠。

俞思化只拿出來瞧過一回,就匆匆放了回去。

那物之珍奇不似凡間能有,他只管收好了。

至於謝逢野為什麽連再見都不講一聲,俞思化實在想不明白——若是想要抽袖子走人,大可直接離開。

偏偏他又留下這麽妖妖鬼鬼來繞著他。

越是這般,俞思化就越是莫名的心慌。

此時既是說到了他,為著讓兄長放心,俞思化幹脆講:“而且你也知道,他既是神仙,我又和他相識,他定不會放任我生死不管的。”

俞思爭聞言,雖是點了頭,表情還是不大開朗,他指著府門方向:“他就是留了那些……奇人異士來保護你的?”

他這些天可沒少聽說,外面有一堆怪人,為了爭搶俞府管家一職時常打得昏天地暗。

俞思化:“……是,是吧?”

“那他人呢?”

只有這一句話能讓那一排妖妖鬼鬼瞬間安靜,俞思化手扶著府門,指尖隱隱用力,覺得自己耐心快要耗盡。

自他睜眼重見光明那一天,身邊只能瞧見這幾個幽都的鬼。

問什麽都好說,若要問謝逢野去處,個個都三緘其口。

俞思化實在不理解。

他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是月老了嗎?不是念了那麽長時間要報仇?不是此仇不報非君子?不是……病中還不分晝夜地過來陪鬧玩笑。

難道,那天沒講一句生辰快樂就能叫他堂堂幽都冥王不告而別?

俞思化有些心煩意燥。

可無論如何,不管他以那種立場,都沒資格對謝逢野抱怨什麽。

這才是讓他最煩躁的。

如今這架勢,就算他們不願說也瞧得出來,謝逢野是安排了人過來護住他。

可這份不加說明的保護,沒能給出半分慰藉。

現今離著聖旨要求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俞思化心知自己是沒法擺脫這些不願開口的鬼,低低笑了一聲:“你們不願說,就不說吧。”

他指向那排隊伍:“那我便認下這位小兄弟做我府上管家。”

怎麽說呢,土生也算是看過了冥王和月老的許多面貌。

動了怒,動了情,亦或是起了傲。

恰如他此時想也不想地指了身後那個姻緣府的小仙倌。

土生嘴角一抽抽,不由感慨:“謝逢野啊,你這心上人,多少是有點倔。”

東海之濱,浮雲之上,謝逢野縱著飛艦剛出了海川,遙遙一望就能瞧見不遠處的白氏仙州。

大大小小的青色仙州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之上,周圍靈雲奔湧,淺繞濃纏地勾勒出這處世外仙境的一角。

白氏境內不得縱雲疾馳,若想入內,要麽有家主邀請,要麽……就同謝逢野這般綁了白氏少主進來。

他打了個噴嚏,遂皺著眉去踢腳邊那團白絨絨。

“醒醒,到你家了。”

白迎瑕恨恨地朝他呲牙,從被綁著回家開始,他就沒能好好睡過,一路顛簸難眠不說,還要聽著冥王那些絮絮叨叨度日。

恍若歷劫。

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謝逢野踢了他一腳之後就快步往艦上的內室走去,牽了一影金青身影出來,二人倚靠著共沐霞光。

場面一度美好得不能直視。

謝逢野捏了捏身旁之人的手:“我先來替你看看,待日後一定帶你親自來瞧。”

他說得珍重溫柔,很是讓白迎瑕牙酸難耐。

若仔細去看,冥王牽的那個人,氣質清雅似柴江意,面容又帶了些少年神光,出去雙眸無甚光彩 ,額前那抹紅痕已然足夠說明他的身份。

謝逢野神了。

他捏了個傀儡在身邊,好讓自己捱過相思之苦!

白迎瑕別過目光不再去看:“你是懂替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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