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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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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越線

陳大興繞過兩米寬的大床,不緊不慢地走到楊原野身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多高?”陳大興問。

“一米八八。”

“不錯。”

楊原野高陳大興一頭,陳大興雖然需要仰著頭看他,卻是一副看貨品的表情。

“脫了。”

陳大興的視線落在楊原野的內褲上,他用命令的口吻簡單地吐出兩個字來。

楊原野想起剛剛王彪說的話,“想不想試試電棍的滋味兒?”

這些人不是說著玩兒的。如果發展到被人教訓、最後不得不從的地步,將會更屈辱。

他索性聽命,三下五除二後,大義凜然地站在窗前。落地窗映著夜色,就是一塊碩大的全身鏡。

陳大興擡起半邊嘴角,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接著退後幾步,好像在看遠景鏡頭般,又看了看“鏡”中。

陳大興打量夠了,坐進了窗邊的單人沙發裏,好整以暇地再次發號施令,“自己弄出來給我看。”

楊原野心頭一顫,相比於出賣身體交歡,此刻這種直接的羞辱更讓人難堪。

漆黑的鏡面也變得不那麽潔凈了,仿佛彗星在銀河中拖動出的一抹奶白色長尾。

陳大興全程冷漠地看著,直到最後,才小有興致地笑了笑。

“以前我總聽你爸說起你,他最寶貝你這個兒子。我當年處處不如他,做生意做不過他,兒子也是個窩囊廢,和你更是沒法比。今天一見,還真是個好孩子……”

陳大興站起身走到床邊,拍了拍大腿。

楊原野咬了咬牙,昂著頭,徑直邁步走了過去,二話不說,坐在陳大興的腿上。

“如今楊家敗了,我爸的公司倒了,我也成了這個樣子,陳叔,你贏了。”

楊原野拉住陳大興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如果這就是你想要贏的方式,那就來吧。”

“呵,小崽子少給我來這套。”陳大興一個反身把楊原野壓在床上,捏著他的下巴說道,“我不吃激將法,我也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好人。我想做什麽,只是因為我想。我要是不做,也不會是因為我怕。”

“那你做啊,還等什麽?”楊原野瞪著陳大興,張嘴一口咬住他捏著自己下巴的一根手指,引得陳大興倒抽一口涼氣。

陳大興擡起另一只手,給了楊原野一記響亮的耳光。

楊原野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卻仍沒松口。

“我不喜歡你這樣會咬人的,我這個年紀,對馴服烈馬沒興趣。可是替你爸教訓教訓兒子,我倒是可以代勞。”

聽到陳大興親口說對自己沒興趣,決定賭一把。楊原野立刻把他的手指吐出來,趁機收起不馴,拿出事先想好的殺招:“叔,你放了我吧,看在我媽的份兒上。”

楊原野曾經隱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爸媽吵架,他偷聽到他們幾次提到陳大興的名字,還有“後悔啊”“離婚”之類的。他不知道上一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今天他被困在這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走投無路才會拿自己母親來賭。

一直冷面冷情的男人忽然面色一凜,驚訝地問道:“你說什麽?!”

“如果我媽知道你對我做的這些,她會怎麽想……你放了我吧,陳叔叔。”

陳大興楞了好半天,半晌推開楊原野,坐起身來,自己披上了睡袍。楊原野見狀趕緊坐起來,見床頭擺著的煙盒,拿出一支遞到陳大興手上。陳大興把煙叼在嘴裏,楊原野把煙給他點著了。一縷白煙從鼻孔噴了出來,陳大興長長地出了口氣。

“小野,你老實告訴我,那個易卿塵是你什麽人?”

楊原野立刻警惕起來。

“他能是我什麽人啊,要不是中途出了岔子,我一早就把人給你送來了,免得我自己遭殃。”

陳大興又深吸了一口煙,說道:“小兔崽子,你騙得了高飛,騙不了我。那個小歌手,你喜歡他?”

陳大興既然這麽說,應該不會去高飛那兒拆穿他。陳和高也不是一夥兒的,高飛對付易卿塵是因為楚家的恩怨,和陳大興沒關系。

楊原野在心裏盤算一通後,索性承認了:“是,我喜歡他,喜歡很多年了。叔,你想要什麽樣的人都易如反掌,可是我只要他一個,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他。”

“哦?喜歡很多年了?”陳大興饒有興致地側頭看著他,沒想到楊金波的兒子居然是個情種。

“難道他就是當年被你爸打發走的那小子?”

什、什麽?楊原野腦子嗡的一聲。

當年易卿塵忽然離開京北,他一直覺得費解,重逢後易卿塵只是隱晦地說過一句他有苦衷。楊原野本就希望過去的不愉快趕緊翻篇兒,就一直沒追問。如今聽來,這背後竟和楊金波有關系?

楊原野裝作很自然地接了話,“嗯,就是他。叔你也知道這事兒?你怎麽知道的?”

陳大興回憶了一下,說道:“說來也巧,你爸當年還是托我堂哥去調查的那事兒。我只知道有這麽回事,不知道那小孩就是易卿塵。”

“沒想到我的一件小事,竟然勞動了這麽多長輩。”楊原野繼續套陳大興的話。

“小事兒?”陳大興用看頑童的眼神掃了一眼楊原野,說道,“當年你爸知道你搞同性戀,氣得要死!在我們面前都擡不起頭來。後來,趁你去臺灣學音樂的時候,他親自去找了那個易卿塵。誰知道好說歹說,那小子就是不同意離你遠點,他說自己對你是單戀,你不知情,還說就想在你身邊幫你做音樂,不會有非分之想。你爸那麽大個人,楞是沒說動人家。”

“後來呢?”楊原野追問。

“後來你爸越想越氣唄,不然呢?”陳大興笑了笑,“看你那樣兒,你還挺愛聽的?”

“嗯,您再跟我說說當年具體都發生什麽了。”

楊金波已經垮臺出國了,陳大興自然也沒什麽顧慮,看楊原野一副好奇的模樣,也不怕全告訴他了。

“後來,我堂哥發現易卿塵的養父剛死了,這孩子的親媽在坐牢,還在牢裏傷了人,對方家屬正要追責。你爸知道後,直接去靈堂上找到了易卿塵,勒令他立刻離開京北,不許再見你,不然他媽在牢裏傷人的事兒就會鬧大。再後來,他就走了。我今天在電視裏見他,長得真是俊,我隨口誇了幾句,高飛就主動說他能給我把人送來,我沒想到這個易卿塵居然就是當年喜歡你的那孩子。”

一陣耳鳴襲來,楊原野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暗。這怎麽可能呢?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年易卿塵是這樣被趕走的。

和易卿塵剛剛重逢時的記憶還那麽清晰,他記得他沒有給易卿塵一點好臉色,還咬牙切齒地對易卿塵說自己這些年是多麽恨他……那時覺得自己雖然過分,卻也是易卿塵棄他而去應該承受的苦果。可誰知,錯的竟是他自己。

易卿塵除了愛上了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卻一個人默默承受了所有的責難。

一瞬間楊原野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面,那是易卿塵被火鍋燙傷眼睛那晚,易卿塵意識模糊地抱著他,被問起那些年在渝州的日子,他說,“阿野,我每天都想你,想了很久,我好怕你已經把我忘了。”

楊原野渾身發抖,他還以為那只是易卿塵意識不清時說的情話,假話。

那竟然是真的……

不,他寧可那是假的。

……

帝京公館的房間內,月光在夜幕下泛著銀亮的光,透過一大面窗戶灑進浴室,成為滿室唯一的光源。

易卿塵此刻正躺在浴缸裏,一缸冰冷的涼水漫過他的身體,他在水下止不住地發抖。

那藥的效力甚是厲害,僅僅是自|瀆根本無法緩解分毫,反而揚湯止沸般讓他體內的欲求更兇猛地引爆。那感覺,仿佛被一百只螞蟻嚙咬筋骨,直啃得腰眼兒酥麻脹痛,如一個亟待被撐滿的樹洞,被痛苦蔓延。

在被吞噬掉全部理智以前,易卿塵央求楚言把他放進冷水裏。

“那會激出病來的。”楚言起先是不同意的,可架不住易卿塵再三地懇求。

“幫、幫幫我……我太熱了”

“言哥,求你……”

看著易卿塵不只是被冷水凍紅、還是被欲|火燒紅的身體,沒有血色的嘴唇,楚言覺得自己像是個劊子手。

“別盯著我看,言哥你出去好嗎?”易卿塵顫巍巍地說。

楚言實在做不到聽話地離開,他想了想,擡手關了浴室的燈,以緩解易卿塵的尷尬,自己則退到不遠處,默默守在一旁。再不行的話,就要帶易卿塵去醫院了,即使那樣可能洩露給媒體,也顧不得了,楚言心想。

又一波浪潮襲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強烈,易卿塵實在遭不住。他一點一點的下沈,直到頭和身體全部浸在水裏,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嘩啦——”

一股巨大的外力把易卿塵從水裏拉起,眼前一道白光後,周遭都亮了起來。

楚言焦急地喊他,“你在做什麽?你瘋了嗎?”

易卿塵怔住了,幾秒之後才慢慢回過神來,擡起視線看去,楚言正站在浴缸邊,身上的襯衣被水花濺濕。視線下移,是楚言的腰腹,西褲上系著一根黑色的皮帶,玫瑰金色的卡扣泛著暗光。

易卿塵擡起手,用慘白而纖細的手指去解楚言的腰帶。西褲掉下來,卡在膝處。

“我、我受不了了……”易卿塵的牙關在打顫。

楚言再也無法自持。

“讓我幫你,這只是一次意外,不是你的錯,別胡思亂想,把你交給我……聽話……否則你會生病的……”

楚言跪了下去,俯在浴缸邊,傾身摟住了易卿塵的肩膀。那肩膀太涼了,楚言收緊了懷抱,低下頭去,湊近那兩片青紫的打著顫的唇瓣,同時張開了自己的嘴巴。

易卿塵一個激靈,立刻別開頭去,“別吻我,不要……求你不要……”

他可以祭出自己的身體,卻不願意接受他的吻。

楚言心頭一緊,望向易卿塵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甚至沒有溫度,宛若一泓幽深絕望的潭水,微弱的餘波寫滿了隱忍的驚懼。

他愛的原本是易卿塵那雙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希望星星為他而閃爍,墜落的星星只是一塊毫無生氣的隕鐵。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到底在幹什麽……

還沒回過神來,楚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一個不穩栽倒在地。再擡頭看去,楊原野已經二話不說把易卿塵從浴缸裏抱了出來,他脫掉襯衫,把渾身滴水的人緊緊地裹住,抱進懷裏。

“小塵別怕,我回來了!”

易卿塵像一根崩了太久而終於斷掉的琴弦,趴在楊原野的肩頭止不住地抽泣。

楚言從地上踉蹌著站了起來,看著眼前那個在別人懷裏顫抖嗚咽的人——那人面對他時裹了嚴嚴實實的外殼,卻在另一個人面前片甲不留。易卿塵的情緒只肯對另一人表露,他的愛和恨從來都不屬於自己。他早就輸了。

楚言默默地提上褲子、系上腰帶,獨自走了出去。

銀白的月光照亮地板上的水窪,一路從浴室蔓延到主臥。

楊原野翻出櫃子裏的厚冬被把人裹起來,易卿塵蜷在他的懷裏緊貼著他火熱的胸膛。

“小塵,現在什麽感覺?”

“呃嗯……我……我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有火在燒,沒辦法控制自己不發抖,我快不能呼吸了……好疼好熱……”

“高飛那個狗日的,我一定要找他算賬!”楊原野低聲咒罵,直把下唇咬出血痕,燒紅了眼睛,他強壓著情緒,垂首安撫懷裏不停抽噎的人。

“我現在幫你,寶貝,我知道你很難受,忍一忍,疼就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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