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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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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晚風

這地方位於兩座樓中間,是個小風口,九月的風還算溫柔,輕輕吹起易卿塵額前的碎發,露出白皙漂亮的臉蛋,一雙眼睛看著那輛開走了的mini cooper。易卿塵疑惑地磚頭望向楊原野:“她是誰呀?你們在這兒幹嘛呢?”

楊原野痞笑著說:“怎麽,吃醋了?”

“吃醋?怎麽可能。”

易卿塵一臉的無所謂。他要是沒看錯的話,剛剛那可是一個小美女,楊原野不是gay嗎,那他吃什麽醋?

“這麽不在乎,是我長得太安全了,還是你根本就不夠喜歡我?”

楊原野擺出一副傷心的喪喪臉,易卿塵就靜靜地看著他演。等了半天看沒人搭理他,楊原野又說:“剛才杯子碎了,我的手都劃破了,你也不管?”

鬼扯,易卿塵暗暗翻了個白眼兒,杯子碎的時候他的確緊張壞了,後來劇務拿著急救箱跑上來的時候,他特意圍過去看了,楊原野渾身上下連塊油皮都沒破。

“天啊,哪裏破了,快給我看看。”易卿塵略誇張地配合他演戲。

楊原野攤開右手的手掌,指著其中一處說:“這兒,當時沒流血,現在疼得厲害。”

“……”易卿塵趕緊湊過去,捉住楊原野的指尖,拉過去低下頭仔細看,“在哪兒?”

楊原野的手忽然松開翻轉,貼著指尖上移,緩慢覆在易卿塵軟軟的手掌上,五指倏地收緊,牽著手放下去。

易卿塵擡臉看他,明顯怔了一怔,意識到被耍了,眉頭微微蹙著,隱在黑發間的耳垂開始發燙。

明明已經在一起了,該做的都做了,可是不知為何,這樣的牽手卻像一把鼓槌,敲得易卿塵的胸腔咚咚響,緊張得仿佛清純的男大學生。

四周沒有人,可隨時可能會有人經過,心裏明明知道他倆這樣被人拍到的後果,可誰也沒舍得撒手。

沈默的氣氛愈發旖旎,易卿塵又撿起最初的話題:“你還沒說呢,剛剛那個人是誰呀?”

“哦,她是一個制片人,想找我去給她們電影唱主題曲,要了個demo。”楊原野說得十分自然,易卿塵也不疑有他。

“咳咳——”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易卿塵趕緊把手抽了出來,兩人扭頭看去,還好是他們都很熟的那個小胖子。

博博站在二樓隔著欄桿看著他們,笑得一臉羨慕:“偶像,咱們該走了!”

“好,我這就來。”

好什麽好,楊原野抗議道:“你不跟我走嗎?”

“你就別送我了,怪麻煩的,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易卿塵沒等楊原野再說話,就揮揮手跑開了。這還不快點兒跑,要是被楊原野拐回家去,他的腰恐怕要報廢了。年輕人體力旺,他一把老骨頭,還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

幾日後,沈從南奉楚時唯的命,中秋節之前把楚言接出院,並且務必送去楚家老宅,家裏請了最好的私人醫生,楚時唯也從帝京公館搬回了老宅。

“您別掙紮了,老爺子給我下了死命令。”沈從南說。

楚言此刻倚在窗邊,揉了揉眉心,說道:“但你別忘了誰給你開工資,你知道我不愛回老宅,更知道我不想跟他們一起過節。”

“我當然知道楚總你想跟誰過節,但沒辦法,老爺子不放心你,非要你回去。你盡管扣我工資,老爺子都會雙倍給我補回來,千萬別手軟。”

沈從南將楚言的物品統統塞進行李箱。

他接著說,“我打聽過,中秋節小楚總以及江小姐都會來,上次那一筆在您車禍前一天打給司機老王女婿的七百萬,就是出自江小姐的海外戶頭。今早我從香港那邊得到消息,這位江小姐疑似是船務大亨江際中的私生女,作家江鴻的親妹妹,不過我還在進一步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假。”

“江際中?”楚言垂眸思忖,“我記得跟我們爭城南那塊地皮的,就是江氏的京北分公司?”

“不錯,是韋德華貿地產,它雖然是姓韋的在操盤,但背後實際控股人正是江際中。城南那塊地據說韋德計劃做成京津海運轉運倉,專門支持中國電商出海作集散倉儲用,還拿了政府不少補貼,他們在珠三角也已經開始布局了。”

沈從南補充道,“對了,我有一回碰見四叔公和韋德華貿的韋總一起在半島喝茶,現在想想,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麽聯系。”

“四叔公?從南,我記得家宴那天是四叔公特意囑咐我帶上小塵一起來的,我沒記錯吧?如果那天小塵沒拒絕,那麽……”

沈從南倒吸一口涼氣,正色道:“楚總,這件事我會盡快查清楚。”

楚言嘆道:“好一招釜底抽薪,人都說‘物必先自腐而後蟲生’,四叔公這些年幹的事兒我也略知一二,沒想到他們竟是一夥的。我總覺得自從楚默和江琳達交往之後,對我的敵意越來越大。”

“小楚總一向風流,可對這位江小姐卻另眼相看。”沈從南說。

“嗯,也難怪,”楚言說,“那江琳達舉手投足、穿衣打扮像極了當年伊仁阿姨年輕的樣子,楚默這些年一直對伊仁阿姨的死耿耿於懷,自那之後就與我生分了。”

“這‘故人之姿’會不會只是一張畫皮?那下面不定是一副什麽精怪真身……如果真是江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女,那她接近小楚總怕也別有目的。”沈從南大膽猜測道。

正說著嚴肅的話題,楚言忽然神色舒然愉悅,打斷沈從南:“小塵來了。”

沈從南順著楚言視線往窗外望去,街上一個秀頎的身影步入畫面,那姿容在人群中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上次易卿塵答應了要來醫院看楚言的,雖然隔了這麽多天才頭一回過來,他一點也不責怪易卿塵,能來就很好了。

易卿塵拎了個果籃,一束鮮花,儼然是探望病人的標配。視線落在楚言的臉上,他笑笑說道:“你看起來好多了,這行李也收拾了,是要出院了?”

沈從南接過鮮花和水果,說道:“是啊,小塵哥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們就走了。”

“幸虧我出門早,”易卿塵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楚言,“靜姐讓我把這個親手交給你,說是很重要的文件,她有事來不了,又信不過別人。”

楚言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只有幾張空白的A4紙。敢情易卿塵是被吳芷靜忽悠著來見他的。

楚言頓時心有戚戚焉,之前的高興勁兒減了大半,還偏要不死心地問道:“中秋節你打算怎麽過?”

“我和……我去一個朋友家過節。”

楊原野說郝圓滿一直想見見他,姬波夫妻也想趁機熱鬧熱鬧,於是說好了,中秋節易卿塵去楊家“見家長”。

看他那彎彎的眉眼和上翹的嘴角,楚言想也知道那個“朋友”是誰了。

“你和他,挺好的?”

“嗯。”

話音剛落,易卿塵的手機響了,是博博的電話。

楚言給了個眼神,“接吧。”

易卿塵劃開手機,博博的聲音仿佛如臨大敵:“易老師,你看見了嗎?你先別上火,靜姐已經在緊急公關了。我馬上就去接你,你發我個定位。”

“?”易卿塵一臉懵,“你在說啥?”

根據博博說的,易卿塵點開微博,發現艾特他的帖子有幾千條。隨便點進去,一張高清大圖映入眼簾。

照片中,男人半倚著床頭,慵懶地抽著一支煙,身上的襯衫扣子系了卻像沒系,雪白的肩膀和胸膛風光旖旎,一張昳麗的臉掩在淡薄的煙霧背後,雖然低垂著眉眼,但也看得出,不是別人,就是易卿塵。

“怎麽了?”楚言拿過易卿塵的手機,在看到這張照片時震驚之餘,被撩到起了生理反應。

這張照片拍出了大片水準,那迷人的小貓一樣的姿態,很難讓人挪得開視線。

因為太顛覆大眾對易卿塵形象的認知,這張照片的熱度一路飆升,目前已經到了熱搜第三。下面評論分成幾派:

一派完全被“色氣”迷瘋,嗷嗷叫著要把人拖到床上去。

【九敏,這就是傳說中潔白的黃嗎?我一個路人被圈粉了,不能get卿塵哥哥的有難了。】

另一派哭喊著“祛魅了”“夢碎了”,粉絲接受無能,哭著要脫。

【我們的“謫仙”偶像居然是個騷浪煙民,人設崩了啊!】

還有一些呼籲抵制明星抽煙,說會帶壞風氣和小孩子。

【不敢讓我家小孩再看《唱作人》了,會學壞的。】

……

網上吵得一塌糊塗,易卿塵看著這些討論感覺懵懵的,甚至沒有什麽切膚之痛,好像大家說的是一個別的什麽人。直到楚言問了個關鍵問題:“這照片是誰拍的?怎麽流出來的?”

易卿塵回了神,快速拿起手機,擡腿往門外走去。楚言一瞬間就明白了這照片是誰拍的。

“是他拍的,可他是不會害小塵的,那這照片能流出去就有蹊蹺了,”楚言若有所思,扭頭吩咐沈從南道,“你去查一查這事兒,包括車禍的事,我隱約覺得這些都不是獨立事件。”

“好的,你放心楚總。”

從車禍那晚起,楚時唯早就吩咐了沈從南暗中調查,還撥給他幾個能人,下了決心要把楚言身邊潛在的禍根連根拔起。

如果是因為自己而連累了易卿塵,楚言是不會原諒自己的。他暗自決定,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再妄自接近易卿塵,讓外界無端猜測他們的關系。遠離他,也許是保護他的最好的辦法。

至於這件事的公關,交給吳芷靜應該可以放心,他不特別過問吳芷靜也會全心全意去做。

楚言從兜裏緩緩掏出自己的手機,從網上下載了易卿塵那張吸煙照,並點了“收藏”此照片。

走廊上,易卿塵撥出了楊原野的電話,一個機械女聲響起:“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

易卿塵終於開始感到一陣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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