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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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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哄我

看著易卿塵中途就離開了,楊原野當即慌了神。他本意是想給易卿塵一個驚喜,可效果和預期不符,易卿塵怎麽沒為他激動落淚,反而走了呢?

在發布會現場,楊原野被媒體長槍短炮地問了一個半小時。好在記者們見風使舵,都變得寬和友善,問題也只是探究他和他家人的內心世界。

終於結束後,他讓姬波幫忙送曲醫生還有郝圓滿她們回家,自己則第一時間跑到走廊打電話給易卿塵。

“餵?”易卿塵接電話的聲音很平淡。

“你,你怎麽提前走了?”

“我餓,去吃飯了。你那邊結束了?”聲音從平淡變成了冷淡。

“結束了。”楊原野急切地問,“我現在去找你?”

電話那頭,易卿塵在輕哂,反問道:“你找我做什麽?”

做什麽?做你男朋友啊。我距離成為你男朋友不是就差“單身”了?

楊原野用手摳墻皮,聽著易卿塵嘲諷的問話,語氣也滑了下去,“……你不想見我?沒有話跟我說嗎?”

“我和你有什麽好說?……哦,別說,還真有一句。”

“什麽?”楊原野緊張得把墻摳出兩室一廳。

“恭喜你,最佳男主角,你不演戲可惜了。下次有機會再給你慶功,聽聽你是怎麽想出這樣的高招兒,我現在還有事要忙,再見。”

“……”

電話掛了。

不一樣。楊原野懵了,和他設想的全不一樣。操。

他精心設計了好幾天的“掉馬”重場戲,還特意加強了儀式感,站在天臺拉滿了期待值,沒想到結果——

這個鳥樣。說好的反轉帶來爽感呢?

一只黑不溜秋的烏鴉叫了兩聲,從頭頂飛過。

易卿塵掛了電話,坐在玻璃窗前的座位裏,望著外面傾盆的大雨。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可雨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心裏亂得淒涼。

一輛出租車駛來,停在咖啡店門口,一個男人下車撐起一把傘,沖店內的女孩揮了揮手。易卿塵聽見女孩對她的同伴說道:“就是他,天天圍在我旁邊,還以為自己多重要,真幼稚。”

同伴笑出聲來,說道:“哪天啪啪打臉,才能擺正位置。真是苦了你還要應付他。”

女孩一邊收拾包,一邊掛上一個靦腆的假笑,沖門口的男人招手。離開前,壓低聲音對同伴說:“玩玩而已,生活無聊嘛。畢竟,他身體不錯~”

易卿塵看著貌合神離那對男女,扯了扯嘴角。

等到啪啪打臉,才能擺正位置。真是沒錯。

易卿塵的褲腿濕了,被咖啡店的空調一吹,冰冷地貼在腳踝上。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智能門鎖的app跳出來提醒他,該給密碼鎖換電池了。易卿塵點進app,順手便將大門的密碼換掉了。本來就是幾分鐘的事情,不知道自己之前怎麽就拖到現在。

胃酸,悶痛。易卿塵要立刻做些什麽,停止這種壞情緒的泛濫。

吳芷靜幫他接了一個影視OST,A級仙俠古偶劇,纏綿的抒情古風,可惜他白天怎麽都進入不了狀態。這會兒,易卿塵給錄音棚的老師發了條消息,對方人很好,恰巧是個夜貓子,於是易卿塵便叫了個網約車,回到了位於四惠東的錄音棚。

錄音師已經將古琴、古箏、竹笛、和聲的音軌都錄好了,還進行了初步的混音。易卿塵這次不用彈琴,不用寫歌,只要唱好就行。畢竟沒有S/S+大劇的高熱度,A級劇想借一點兒歌手的流量。

隨著《中國唱作人》比賽的播出,易卿塵的人氣便一路飆升,他清新脫俗的長相以及歌曲風格最適合給古偶劇演唱OST,除去這一部,後面還有好幾首OST都向他發出了邀約。

易卿塵先將完整的歌曲錄了幾遍,然後又對某些樂句和段落進行了逐句地重錄、修飾和打磨。這次,他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五點,整首歌算是錄制完成。等整個後期制作好,他還會再進棚配合拍歌曲MV,但那都是月底的事情了。

和錄音師一起吃了個肯德基外賣早餐,易卿塵就打車回家了。

手機裏有楊原野的兩通未接來電,易卿塵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就點了刪除。

博博發來消息,說中午12點,他和陸師傅會在小區門口接他。易卿塵這才想起來,他今天要去上海。

他是ITO品牌腕表這一季的代言人,該輕奢品牌最主要的受眾是金融精英,這次的新款月相大師系列腕表將在陸家嘴IFC商場全國首發,易卿塵作為代言人要在現場站臺。就在今晚。

易卿塵走到門口,按了兩次大門密碼,都是嗶嗶嗶的錯誤提示音。他這才反應過來,他昨晚已經把楊原野的生日密碼換掉了。

門口地墊上多了些零星散落的煙灰,易卿塵皺了皺眉,重新輸入了正確的密碼,便進了屋。

洗完澡,易卿塵又練了幾個小時琴,才窩在沙發裏小睡了一下。他睡得不踏實,意識裏,他好像沒睡著,只是閉著眼睛躺著。但當手機鬧鐘響起,他似乎又是從睡夢中被叫醒似的。醒著和睡著中間好像有個夾層,易卿塵從夾層中起身。

易卿塵埋首掌中,使勁搓了搓臉頰。他看向窗外,對面高層的玻璃反射著正午的陽光,很是刺眼。易卿塵想起那天,他眼睛剛拆了紗布,大家都來看他,坐在客廳談笑。

也是這樣的陽光,射進他的眼睛給了他一瞬的視力挑戰,模糊中,他看見楊原野看向他的眼睛裏有似水的柔情,和看其它人都不一樣。

易卿塵啞然失笑,他真佩服這自作多情的想象力,明明是光汙染,卻被他看成了類似情感的東西。

楊原野喜歡過他嗎?也許有過的吧。他從未說過喜歡他,只說過恨他。剛重逢的時候,楊原野說恨過他,是恨”過”。他當時暗暗難過了很久,不是因為“恨”這個字,而是這個過去時的時態。

有人說恨是愛的反義詞,可易卿塵覺得,恨就是愛本身。

直到昨天發布會那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對於楊原野來說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甚至不值得信任,不便分享家事,遑論托付秘密。

他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命運的安排密不透風,他沒那個運氣,一切都是註定的。所謂“先註死,後註生,三百年前定婚姻”。

易卿塵忽然很累,不想再和命運痛苦較勁,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思緒和行李,動身去了上海。

到了上海當晚,行程很緊,就連吃晚飯的時間都沒有。好在腕表發布現場人氣很旺,作為代言人的號召力算是立住了。

本來第二天就可以回京北,可易卿塵不想回去,他又在上海待了幾天。吳芷靜給他聯系了個專業的studio,他整日待在裏面,一心把下一期比賽的歌曲專心打磨好。

老是嫌自己不夠忙,他改編了三個不同版本的《愛很簡單》發給鹿曼曼和音樂總監,這敬業程度把合作方都給感動懵了。鹿曼曼和他開了幾次視頻會議,最終敲定了編曲。

“易卿塵,你太厲害了,我已經準備好震驚全場了!”鹿曼曼無比期待七夕那天的正式演出。

“震驚全場也不至於,預祝咱們合作成功。”易卿塵沒想震驚全場,太過震驚的,準沒好事兒。

最初的兩天,楊原野給他打過幾次電話,都恰好在忙沒接到,後來也就沒了聯系。易卿塵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放下楊原野了。

在上海的幾天他忙成狗,可還是常常不困、睡不著,夜晚走路回酒店,忍不住踢路上的石子,易卿塵心裏空落落的。

一直拖到七夕的前一天,他不得不回京北,因為今晚要和鹿曼曼去現場彩排。

在機場,VIP休息室的電視裏在播“當代青年”節目,易卿塵就坐在大屏幕對面。這期是七夕特輯,好死不死,這期的嘉賓竟然是楊原野。

博博一看可高興了,作為半個助理,博博與有榮焉,說近期形象最正面最有熱度的就是楊原野了!他小野哥否極泰來了。

易卿塵哼了一聲,問:“遙控器呢?我換個臺。”

“……”博博搖了搖頭,易老師當這兒是自己家呢?“我去拿點兒吃的。”

VIP室的小廣播提醒,回京北的飛機開始登機,易卿塵起身,又朝電視看了一眼:英俊瀟灑的男人笑得充滿朝氣,對著鏡頭說道:“還沒等到。”

博博將一塊三明治塞進嘴裏,扭頭問:“主持人剛問的什麽呀?”

易卿塵的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回,冷冷地說:“問他有沒有想要一起過七夕的人。”

“小野哥沒有,那易老師你有嗎?”博博好奇他謫仙般的偶像有沒有心上人。

“有。”

“誰呀?!”

易卿塵擡手指著電視:“他。”

“哇!不愧是易老師……”

《中國青年》播完了,現在電視裏正在演廣告,趣樂牌寵物食品,屏幕上一條大黑狗坐在公園門口,伸著健康的肉粉色舌頭。

單身狗和單身狗一起過七夕,絕配。

易卿塵沈著張臉,和博博還沒走出VIP休息室,就在門口碰上了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楚默,一頭銀發往後攏著,身旁跟著黑超遮面的江琳達。楚言也在其中,一身筆挺的西裝,正略略躬身低頭和一個年長者說著話。

江琳達先看見易卿塵,沖他招招手。

易卿塵客套地點點頭。

楚言隨即擡頭看向這邊,一瞬間,眼裏的喜悅是那麽濃:“小塵,你也回京北?”邊說邊走過來,拿過博博手裏的登機牌,未等易卿塵開口,便提議道:“改簽吧,和我一同回去。”

易卿塵奪過登機牌,臉上掛著一眼假的笑容,話語簡單明了:“不了,我要趕回去彩排,不能遲到。楚總,再見。”

身邊的人都看向楚言,一旁的長者露出驚訝的神態。

易卿塵微微欠身,轉身便離開了休息室。

博博看出楚言表情不爽,連連頓首,幫著易卿塵轉圜:“不好意思楚總,易老師他……他今天牙疼……”

看見楚言碰了釘子,楚默似笑非笑地湊近了,語氣輕佻地說:“四叔公,我就說我哥越來越軟了,你還不信?連小巴狗都能騎到他頭上了。”

一旁的長者尬笑兩聲,把手按在楚言手上:“小言,別學你媽一樣。”

聞之,楚言臉色一沈。

但楚默的臉色卻更難看,眼裏是淬著毒的箭。

飛機艙門即將關閉,一位男士穩步從廊橋走來,不急不徐,進入機艙後,徑直走向易卿塵。博博見狀趕忙站起身,將座位讓出來,自己去到後一排。

藝人助理一般都是坐經濟艙的,博博本來很開心今天可以升艙,可這麽一看,他還不如平平安安坐在經濟艙呢。CEO和偶像都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氣氛一觸即發,他看著兩人後腦勺,如坐針氈。

“你不改簽,就只好我改簽了。”楚言看著易卿塵,眼神冷峻充滿壓迫感,話裏帶著責備。

易卿塵頭皮開始發麻。他之於楚言,是掌中之物。楚言手上有他七年的經紀合約,知道他所有的過往經歷,他的家庭底細,包括易小雪的住處。

易卿塵就像一條身不由己的魚。從渝州開始,楚言就一直在垂釣。一旦哪天沒了耐心,隨時可以把他撈上來,開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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