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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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再見
這家店的包子中規中矩，炒肝兒卻很讚，湯汁油亮醬紅，肝香腸肥，味濃不膩，兩人分一碗，很快就見了底。
身後那桌的小姑娘從洗手間回來，視線落在楊原野和易卿塵身上，便挪不開眼了。坐下之後對著她同伴作花癡狀、激動地說：“吃飯並排坐，也太甜了吧！這樣他們就能一邊吃飯一邊牽手了～～～”
話音剛落，楊原野和易輕塵同時停下手中的筷子，齊齊轉頭望向對方。兩秒鐘的沈默對視後，忽然被點了笑穴！
倆人笑得投入，易卿塵捂著嘴，楊原野捂著肚子。
後座的姑娘一臉懵地站起身，假裝又去廁所，一路扭頭看他倆。這倆人雖然帥，但好像有什麽大病，女孩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麽好笑的啊……
笑了好幾氣兒，終於稍微冷靜了一些。
楊原野：“你笑什麽？”
易卿塵：“你笑什麽？”
楊原野：“一起說。”
易卿塵：“好。”
兩人齊說：“左撇子！”
說完又憋不住笑。
並排坐的兩個人，要想一邊吃飯一邊牽手，其中一個必須得是左撇子。
這是什麽抽象偏僻的火星笑點？地球上如果有第三個人會因為這個爆笑，那只可能是阿楊了。
易卿塵看著窗外，今天的晨光很美，窗外的一對小黃鳥落在大樹上，互相對著喳喳叫。
天空晴朗得像一面鏡子，湛藍湛藍，陽光被葉子篩下來，落在易卿塵的眼睫，投下好看的光影。他一側頭，那笑容讓楊原野心頭烘熱。
“那首《半程旅伴》現場反響還不錯，我又晉級了，多虧了你！”
“所以你就請我吃慶豐包子？”楊原野抱怨他，“比東北粘玉米貴點兒，也算你良心二次發育了。”
“那些山珍海味的，你前二十年不是都吃膩了？”
“慶豐包子我這幾年也吃膩了。”楊原野戲謔地說。
“……”易卿塵一下子有點兒心疼。
“你下一場唱什麽？”
“前兩期節目錄完拿去送審了，下一期是真人秀，好像是公益主題的，不用準備新歌，最近可以稍微輕松一點兒了。”易卿塵說。
楊原野頓了頓，問道：“當歌手感覺怎麽樣？”
“嗯，當歌手和當制作人還是挺不一樣的。舞臺會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這束光是為我打的，這個舞臺是為我亮的，雖然看不太清楚臺下的觀眾，但是卻能感覺到他們的情緒，就，挺神奇的。在現場彈琴和在棚裏感覺也不一樣……”
楊原野聽得認真，好像也在回想當年自己站上過的舞臺。
一扭頭，易卿塵和楊原野悵惘的目光相撞，他瞬間讀懂了他竊竊的失落，於是暗暗轉移了話題：“對了，最近小葵還好嗎？”
楊原野的眼神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來，笑著答道：“她挺好的，很穩定。最近和她媽媽學背詩，還有乘法口訣，上個禮拜過生日，我們邀請了幾個跟她情況差不多的小孩兒，去公園給她辦了一個小party。”
“嗯嗯，多交朋友，心情都會變好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對方，會心一笑。
“餵，易卿塵，你看3點鐘方向，有個男的好像一直在看你，是你的粉絲嗎？”楊原野碰碰易卿塵的胳膊，輕聲說道。
“不可能，包子鋪裏要是都能有我的粉絲，我就真火——哎？”易卿塵說著扭頭看去，“你別說，他還真是我的粉絲……”
是小熊男。這是易卿塵在心裏給他起的代號。他竟然在這兒。
易卿塵沖他招招手，小熊男臉上樂開了花，小跑著朝他們這桌過來了。
“你這粉絲很……”楊原野欲言又止。
“很什麽？你給我註意用詞。”易卿塵裝兇。
“很……圓。”
“。”
楊原野說得還挺對。小熊男人高馬大，壯壯的，但每一處好像都是圓的，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胳膊，圓圓的笑容。不知為何，圓滾滾的東西總是讓人覺得可愛又親切，大概是因為，它們沒有棱角吧。
“嗨~~~”小熊男站在他倆面前，激動又羞怯，縮著手臂，擺手打招呼，“易卿塵，居然在這兒見到你，沒想到你也會吃早飯呀！”
“噗——”
楊原野笑出聲來，易卿塵在桌下踹了他一腳。楊原野立馬收起臉上的表情。
“我太激動了，嘿嘿。”小熊男搔搔頭，發現自己說了傻話。
“好巧啊。”易卿塵笑著應道。
“那個，你是……小野、楊原野嗎？”小熊男看著楊原野，有些猶豫地問道。
楊原野嗯了一聲，點點頭。
小熊男難以置信，興奮溢於言表，沖楊原野伸出手，“真是你，我天！那個，小野，我……我是易卿塵的粉絲，我可以跟你握個手嗎？”
楊原野伸出手，笑著和他握了握。
易卿塵假裝吃醋：“你見了他怎麽比見我還激動？”
小熊男開心得合不攏嘴，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卡座，問道：“我能坐這兒嗎？”
“不能。”楊原野搖搖頭說。
小熊男一時尷尬住了。
易卿塵在桌下又踹了楊原野一腳，“他逗你的，那邊天花板漏水。你拉個椅子，坐側面這邊吧！”
“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博博。”小熊男憨笑著說。
楊原野：“伯伯？你這名字挺占便宜的。”
“嗐，我不喜歡我的姓，所以就讓大家叫我博博，是博士的博。”
“你姓什麽？”易卿塵問。
“……陳。”
易卿塵眨眨眼：“陳？有什麽不喜歡的？”
“我叫陳博。”
“……”
楊原野的手在桌下掐上易卿塵的大腿，手勁兒不重，臉上明顯在憋笑。
易卿塵好心解圍：“沒事兒博博，現在很流行隨母姓，不行你可以改姓啊！你媽媽姓什麽？”
小熊男：“姓葉。”
易卿塵：“葉博……”
“噗——”楊原野實在憋不住，別開臉望著窗外，笑得肩膀亂顫。
易卿塵在桌下也伸手掐自己大腿。
楊原野一個人掐他力度不夠。
憋笑是個技術活。
“咳咳，那個博博，你家住這邊嗎？”易卿塵問。
博博搖搖頭，“我家住公主墳那邊，特遠。”
易卿塵：“那你這麽早來這邊幹嘛？”
楊原野：“慶豐包子鋪不是連鎖的嗎？”
博博意味深長地一笑，賣了個關子：“我來這兒有重要的事兒。”
“……”
不一會兒，包子鋪的店員捧來個抽獎箱，說是最近在搞活動，每桌都能抽一次。易卿塵把手伸進獎箱，從中抽出一張獎券，人民幣大小的代金券上畫了一堆紅色愛心圖案，愛心旁邊是一盤大包子，黑體字寫著：
【七夕情人節二十元代金券】
“恭喜你們，七夕當天，消費滿五十元就可以使用這個代金券啦。”店員笑吟吟地說完就走了。
易卿塵拿著代金券，說道：“博博，你有女朋友嗎？這個代金券給你吧，我用不著。”
“我是母胎solo。”博博指指自己，又攤攤手。
“給我吧！”楊原野從易卿塵手裏理所當然地接過那張代金券，中間對折，塞進褲兜。
也是，七夕楊原野可以帶他老婆來吃包子。
五十塊錢能買三十個包子，豬肉大蔥的。
真浪漫。
易卿塵睨了他一眼。
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他還約了吳芷靜和小侯，就在馬路對面的盛世辦公室。
易卿塵起身，沖楊原野和博博擺擺手：“我先走了，再見。”
楊原野沖他擡了擡下巴。
博博：“一會兒見！”
“……啊？”易卿塵笑笑，“拜拜！”
粉絲就是熱情，並且語無倫次。
易卿塵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總忍不住低頭聞自己，感覺從包子鋪出來渾身都是沈浸式的包子味兒。
叮！電梯來了，他隨著早高峰上班的人流走了進去，電梯擠得滿滿當當，易卿塵被困死在西南角。
手機震動，易卿塵艱難地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一看：
【yyy：什麽時候？】
易卿塵沒明白，回了個【？】
很快，【yyy：你剛剛說再見。什麽時候？】
易卿塵的心臟被人攥了一下，耳畔仿佛響起一首老歌：
“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Goodbye My Love相見不知哪一天/我把一切給了你/希望你要珍惜/不要辜負我的真情意……”
等他回過神來，電梯轎廂已經空無一人。易卿塵擡眼一看，電梯停在了33樓。
33！這個數字，大概是老天爺在點他……他現在對所有帶3的都過敏。
易卿塵用左手狠狠掐住右手的虎口，疼得他輕哼一聲，逼得理智回籠，趕緊按了正確的樓層按鈕，電梯開始下行。
想了又想，易卿塵低頭回覆微信：【下次想吃包子咱們再約。】
今天是吳芷靜幫他安排的“面試”。自從小白走後，公司就一直在幫他招牌助理，最後有三個候選人進到了最後一輪。
吳芷靜今天穿了套當季新款棋盤格連衣裙，頭發散下來，幹練中透著時尚。會議室裏除了吳芷靜、HR還有助理小侯。
過了一會兒，幾聲敲門聲響起，門被打開了。是楚言。
吳芷靜趕緊站了起來，帶者盈盈笑意對楚言說：“我就知道你不放心，總得要親自來看看。”
易卿塵也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楚言鮮少這麽早出現在公司，今天的他一身栗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舉手投足，一派料峭風骨。可當他靠近並看向自己時，易卿塵發現這位楚總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一點期待，加一點柔軟。這個發現讓易卿塵感到緊張。
“我剛好沒什麽事，過來旁聽，大家別緊張。”楚言說罷，拉開易卿塵身邊的椅子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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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笑得投入，易卿塵捂著嘴，楊原野捂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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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原野：“你笑什麽？”
易卿塵：“你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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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卿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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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卿塵看著窗外，今天的晨光很美，窗外的一對小黃鳥落在大樹上，互相對著喳喳叫。
天空晴朗得像一面鏡子，湛藍湛藍，陽光被葉子篩下來，落在易卿塵的眼睫，投下好看的光影。他一側頭，那笑容讓楊原野心頭烘熱。
“那首《半程旅伴》現場反響還不錯，我又晉級了，多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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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豐包子我這幾年也吃膩了。”楊原野戲謔地說。
“……”易卿塵一下子有點兒心疼。
“你下一場唱什麽？”
“前兩期節目錄完拿去送審了，下一期是真人秀，好像是公益主題的，不用準備新歌，最近可以稍微輕松一點兒了。”易卿塵說。
楊原野頓了頓，問道：“當歌手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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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原野的眼神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來，笑著答道：“她挺好的，很穩定。最近和她媽媽學背詩，還有乘法口訣，上個禮拜過生日，我們邀請了幾個跟她情況差不多的小孩兒，去公園給她辦了一個小party。”
“嗯嗯，多交朋友，心情都會變好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對方，會心一笑。
“餵，易卿塵，你看3點鐘方向，有個男的好像一直在看你，是你的粉絲嗎？”楊原野碰碰易卿塵的胳膊，輕聲說道。
“不可能，包子鋪裏要是都能有我的粉絲，我就真火——哎？”易卿塵說著扭頭看去，“你別說，他還真是我的粉絲……”
是小熊男。這是易卿塵在心裏給他起的代號。他竟然在這兒。
易卿塵沖他招招手，小熊男臉上樂開了花，小跑著朝他們這桌過來了。
“你這粉絲很……”楊原野欲言又止。
“很什麽？你給我註意用詞。”易卿塵裝兇。
“很……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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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熊男站在他倆面前，激動又羞怯，縮著手臂，擺手打招呼，“易卿塵，居然在這兒見到你，沒想到你也會吃早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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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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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個博博，你家住這邊嗎？”易卿塵問。
博博搖搖頭，“我家住公主墳那邊，特遠。”
易卿塵：“那你這麽早來這邊幹嘛？”
楊原野：“慶豐包子鋪不是連鎖的嗎？”
博博意味深長地一笑，賣了個關子：“我來這兒有重要的事兒。”
“……”
不一會兒，包子鋪的店員捧來個抽獎箱，說是最近在搞活動，每桌都能抽一次。易卿塵把手伸進獎箱，從中抽出一張獎券，人民幣大小的代金券上畫了一堆紅色愛心圖案，愛心旁邊是一盤大包子，黑體字寫著：
【七夕情人節二十元代金券】
“恭喜你們，七夕當天，消費滿五十元就可以使用這個代金券啦。”店員笑吟吟地說完就走了。
易卿塵拿著代金券，說道：“博博，你有女朋友嗎？這個代金券給你吧，我用不著。”
“我是母胎solo。”博博指指自己，又攤攤手。
“給我吧！”楊原野從易卿塵手裏理所當然地接過那張代金券，中間對折，塞進褲兜。
也是，七夕楊原野可以帶他老婆來吃包子。
五十塊錢能買三十個包子，豬肉大蔥的。
真浪漫。
易卿塵睨了他一眼。
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他還約了吳芷靜和小侯，就在馬路對面的盛世辦公室。
易卿塵起身，沖楊原野和博博擺擺手：“我先走了，再見。”
楊原野沖他擡了擡下巴。
博博：“一會兒見！”
“……啊？”易卿塵笑笑，“拜拜！”
粉絲就是熱情，並且語無倫次。
易卿塵站在電梯口等電梯，總忍不住低頭聞自己，感覺從包子鋪出來渾身都是沈浸式的包子味兒。
叮！電梯來了，他隨著早高峰上班的人流走了進去，電梯擠得滿滿當當，易卿塵被困死在西南角。
手機震動，易卿塵艱難地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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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卿塵沒明白，回了個【？】
很快，【yyy：你剛剛說再見。什麽時候？】
易卿塵的心臟被人攥了一下，耳畔仿佛響起一首老歌：
“Goodbye My Love我的愛人再見/Goodbye My Love相見不知哪一天/我把一切給了你/希望你要珍惜/不要辜負我的真情意……”
等他回過神來，電梯轎廂已經空無一人。易卿塵擡眼一看，電梯停在了33樓。
33！這個數字，大概是老天爺在點他……他現在對所有帶3的都過敏。
易卿塵用左手狠狠掐住右手的虎口，疼得他輕哼一聲，逼得理智回籠，趕緊按了正確的樓層按鈕，電梯開始下行。
想了又想，易卿塵低頭回覆微信：【下次想吃包子咱們再約。】
今天是吳芷靜幫他安排的“面試”。自從小白走後，公司就一直在幫他招牌助理，最後有三個候選人進到了最後一輪。
吳芷靜今天穿了套當季新款棋盤格連衣裙，頭發散下來，幹練中透著時尚。會議室裏除了吳芷靜、HR還有助理小侯。
過了一會兒，幾聲敲門聲響起，門被打開了。是楚言。
吳芷靜趕緊站了起來，帶者盈盈笑意對楚言說：“我就知道你不放心，總得要親自來看看。”
易卿塵也站了起來，看向門口。
楚言鮮少這麽早出現在公司，今天的他一身栗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舉手投足，一派料峭風骨。可當他靠近並看向自己時，易卿塵發現這位楚總的眼神裏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一點期待，加一點柔軟。這個發現讓易卿塵感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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