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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災厄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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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災厄真念

【……東君, 您說她說的會是真的嗎?】

『可信度最高不過五分。』扶光傳音道,『他們的話,皆不可輕信。』

晗與曛是清規親手帶大的孩子, 扶光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 看著他們從清規的小跟屁蟲變為各據一方的領袖。

扶光實在太過了解這兩人的心性,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想掐滅禍端。

他目光覆雜地看了眼前的少女幾眼,才又問道:“……災厄化妖精是否聽從血月使者的號令?”

“可以這麽說。”曛作回憶狀道,“災月有三, 使者亦有三——以前是三位使者各自管理一部分災厄化妖精的。”

“以前?”

“以前。”曛點了點頭, 道,“如今第一使者失蹤, 第二使者已死,尚存的只有第三使者……所以現在大部分災厄化妖精都會選擇投奔「晗」。”

投奔,這個詞倒是有意思。扶光想了想,忽地道:“米蘭達也是投奔的?”

聞言,少女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動彈不得的‘蟬蛹’,默了一會才道:“……不是,賽茜莉婭是晗親自覆活的。”

扶光的目光頓時銳利了起來。

“據我所知, 晗掘了賽茜莉婭的墳,並用不死藥劑覆活了她。”少女避開那森冷的目光, 磕磕巴巴道, “他之所以會覆活賽茜莉婭, 是因為她被災厄選中了。”

曛指向‘蟬蛹’,道:“災厄指定她為新一任的第二血月使者。”

她這話一出口, 系統就率先驚呼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那該死的災厄玩意在想什麽?它又意圖做什麽?!】

扶光也不理解, “……為什麽是米蘭達?”

“……”少女避開扶光的視線, 小聲道,“我不知道。”

這看著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樣子。扶光輕嗤,冷聲道:“說。”

少女卻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楞是踩在扶光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分才開口道:“災厄原指定的不是米蘭達,而是伊萊婭。”

像是怕他不理解一般,曛還特地解釋道:“就是那個月之魔女伊萊婭,不過……現在或許可以尊稱其為「阿姆利塔」了。”

“伊萊婭久不出世,災厄化妖精們實在找不到她,尋覓數百年的成果僅有那瓶來源於她的不死藥劑。”

“無奈之下,災厄才退求其次選擇了賽茜莉婭。”

曛道:“選擇賽茜莉婭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她的命星很有潛力。”

扶光對這話起了點興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賽茜莉婭災厄化後的命星名為[萬物共享],而推本溯源,在她尚未墮惡時,其命星名喚[同符合契]。”

“這是非常標準的強奪型命星。”曛道,“倘若我的推斷無誤,其規則碎片多半是[協]。”

“師伯對抗災厄多年,應當知曉三血月分掌的‘真念’吧?”

扶光自然知曉。

企圖滅殺九域以證大道的災厄將其真念分為三份,分別交予三個血月投影掌管——其一為[死],其二為[生],其三為[罔]。

他迎著少女澄澈的目光,哂笑一聲道:“你是想說,米蘭達的命星與第二血月的真念相契?”

“正是如此,您不覺得嗎?”

【我不覺得!】系統搶先在扶光耳邊嘀咕道,【第二血月從災厄那邊分得的真念是[生],不管怎麽看,都和米蘭達搭不上邊。】

【米蘭達那丫的甚至還死過,這算哪門子相契啊?東君您可別被這家夥騙了!】

扶光像是沒聽到系統的碎碎念一般道:“那選擇埃……選擇伊萊婭又是為了什麽?她的規則碎片是不死,硬要說的話,她與第一血月更加契合。”

“師伯明鑒。”曛意味不明地笑了,“所以,伊萊婭不正是一個完美的容器嗎?”

“災厄所求的,與之何其相似——「死即永生,無即永恒」。”

少女擡眸,第一次主動與扶光相對視,“尊上,您不覺得災厄之道亦是阿姆利塔之道嗎?”

“嚓。”

鎖鏈擦過少女的臉頰深深沒入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慎言。”他道。

少女卻莫名地笑了起來。

……

另一邊,圓魄樓。

因靈魂突然互換而爆發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敗者也非常明顯。

“……阿姆利塔、阿姆利塔。”染血的少年反覆念著概念之名,語氣執拗又瘋狂,“可笑,可悲,可嘆。”

埃莉婭擰眉,“…你想說什麽?”

“你見過月亮嗎?你見過。”癱坐在墻角的少年咧嘴一笑,擡手在身前虛空畫了一個圓,“僭越者,你知道月亮的概念是什麽嗎?”

幾人面面相覷,禮君想了想,給埃莉婭遞了個眼神,示意她配合套話。

於是埃莉婭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少年幾乎是喊了出來,“你不是月之魔女嗎?你不是被喻為月亮的孩子嗎?你知道的。”

“……或者,大家都應該知道的。”

“我主。”他忽地平靜了下來,聲音虔誠,“是為時間之主,執掌生死權能,是有序,也是無序。”

他垂著眸子,卻是不知什麽時候咬破了下唇,冶艷的血色逐漸暈染而開,“但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等等。伏矢忽地瞪大了眼,腦中一片混亂。

這幾句話他是聽過的,這話裏的語氣也太過熟悉,太過……該死!當年救了他的到底是誰?而誰、才是樓主,才是他宣誓效忠的人?

伏矢面色蒼白,一時呼吸都有些不平。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的是胎光,她拉住了青年冰冷的手,低聲詢問著。

可伏矢卻無所覺一般,急劇收縮的瞳孔中飛快閃過過往的一點一滴。

而少年的話還在繼續,“憑什麽要奪走、憑什麽要消亡、又憑什麽……再不能見?”

“哈,阿姆利塔,你知道災厄的真念是什麽嗎?”未等埃莉婭回答,他就繼續說了下去,“「死即永生,無即永恒」。”

“是不是和你的概念超級像?”

“第八元宮規則我記得可清楚了,「剎那等同不朽,消逝等同永恒,長河不息,萬物不滅」”

“——真像啊。”

禮君皺眉,秉正道:“阿姆利塔概念實為[不死],與災厄相距甚遠。”

“是,祂是[不死],可不死又何嘗不是一種永恒永生?”少年輕蔑地笑了,“更別提那句‘消逝等同永恒’簡直與災厄真念一般無二。”

饒是埃莉婭,被人這樣說也是心中起火,“你究竟想說什麽?!”

“我想說啊……”少年恍惚了一瞬,血紅的瞳眸與埃莉婭那如汪洋大海一般的藍眸相觸,道,“你、有獻身的覺悟嗎?”

……?眾人詫然。

“如果沒有的話,又是憑什麽——”他忽地頓了頓,隨即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吐露的後半句話低啞得幾近微不可聞,“…也罷,僭越者漫漫無盡,無情無義者更是,豈能盡如人意……可笑。”

迎著眾人尖銳又警惕的目光,少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麽,但我不會說的。”

“我啊,向來秉持著死人是不會說話這個道理。”他抽出了匕首,刀尖一轉,竟是對準了自己的腦袋。少年嘴角笑容明媚,卻又帶著幾分輕松 。

“…何該如此,早該這樣了。”

他自語著,可還未等刀尖刺入,他的腳下就突然出現一個空間隧道,直接將他整個人都傳送走了。

幾人眼睜睜看著少年掉進洞裏消失,手中舉起的武器都忘了放下。那洞甚至都沒等他們跨兩步追一下就消失了。

這作風……埃莉婭默了一會,道:“這是那位吧?”

“八成。”禮君見怪不怪地t收劍,目光滑過正恍惚著的伏矢,最終落到胎光身上,“圓魄樓樓主的線索斷了也沒關系,這不是還有一個?”

胎光自然也能聽出祂在指自己,但……

“不是我不配合,但流徽的事,我是當真不太清楚。”她苦笑道。

“有多少說多少,包括拓者前因後果,盡數招來。”

胎光卻莫名地沈默了起來,顯然是不願言說。

禮君皺眉,還未等他說什麽就有人先開口了——

“如果想知道災厄血月的事,問在下也一樣。”伏矢橫跨一步將胎光擋在背後,他深吸一口氣,道,“樓主的事在下知道不少,災月使者的事在下也略知一二。”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使者,但在下……但我曾是惡魔族獻給災厄的祭品。”

“以利安姆·拉爾金之名起誓,我所說的不含虛妄。”伏矢一字一頓地道,“否則,百年之後我與萊西·拉爾金不覆相見。”

胎光看著自己眼前這道身影怔怔出神,抓著衣袖的指尖捏得發白,伏矢在耳邊低語的話至今還繚繞不散。

他說:[不願說就別說,有我在。]

胎光忽地紅了眼。

——

與此同時,塔塔沙城外,晗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被曛所奪下。

扶光看著眼前兩人,忽地道:“你可以停止運轉命星了,再燒下去你真的會死。”

這話一出,晗瞬間就將目光投向了曛,血色的瞳眸中染上鮮明的恐慌。

“而且、”扶光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你們之前維系的半墮惡狀態也會被打破。”

他迎著少女怔然的目光,道:“你姐姐會徹底淪為災厄化妖精,屆時、我不會手軟。”

——東君全知道了。

少女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她……或者說他想也不想的就終止了命星的運轉。也正是這個瞬間,兩人靈魂再次交換。

扶光看著他們,不由得輕嘆了聲,“這樣值得嗎?”

“值得。”少年搶先開口道,“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就只剩姐姐了,所以值得。”

慢了一步的少女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她覺得不值得,她覺得自己早該死了。

她一直在想,如果多年前她沒有拿著弟弟的身體奔赴蓬萊戰場的話,如今是不是就不會這般可笑?

誰是姐,誰是弟?靈魂互換又互換,誰又辨得清?而又有誰人知曉——

……她,公子曛。

才是真正的第三血月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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