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第八元宮『阿姆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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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第八元宮『阿姆利塔』
長夜漫漫, 格林維爾家的宅邸卻燈火通明。指針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時間不息流轉、不容任何人挽留。
埃莉婭的目光從家人身上一一滑過，她看得很慢又很認真, 似要將這幾張面孔牢牢刻在心間。
眾人已知她的志向, 心疼之餘並不過多勸說——無論如何, 只要是埃莉婭想做的，他們都會支持。
而埃莉婭內心的欲求是什麽？
……不過是希望家人不會對她失望罷了。
少女笑著擁抱了家人，聲音很輕又很抖, “…再見。”
下一秒, 指針指向十二，重映世界開始破碎、崩解。
親手放棄數千年期望的感覺固然苦澀, 但也未嘗沒有幾分期許。
她可以因畏懼而退縮，因怯懦而逃避，因無望而閉目，也可以因悲傷而前進，因不願失去而執掌權能。
曾經的她認為命星於她來說是為災禍，而今，她覺得這未嘗不是個贈禮。既掌權能, 應擔職責。
她是格林維爾的明珠，是大家永遠的驕傲。
來吧, 冥河的「守望者」。
就請你們見證我的成長。
少女睜眼, 藍瞳化赤, 金發剎那轉為雪色。她牽引起自身的命星，引動了規則碎片的聚合。
——〖［命星·不死之河］, 是為永恒, 是為不朽，此即［阿姆利塔］。〗
…
七日重映既已結束, 瀛洲自然重歸它原有的面貌。
赤發的天羽妖精站在茶樓之頂，望著下方人群的目光冰冷。
“如何？”背後忽地有聲音響起，“現在你算是知道東海何罪了吧？”
長離沈默不語，但手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起來。
“你之前身，是為逃離罪責的長離君。”萬澤眉眼帶著幾分疲倦，但他仍舊緩步上前，“火鳳凰之涅槃，並非是真正的易魂新生，事實上這僅是一種療愈手段。”
“因為活得太長，自身難以承載記憶之重，所以每隔數百年，「長離」都會進行涅槃，並封印自身記憶。”
“歸根結底，你依舊是你，你從未更改也從未「忘卻」。”
萬澤輕撫著手腕的青鐲，警惕著長離的動作，生怕她又臨陣脫逃當場涅槃，“如何？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你是否敢承認你的罪名？”
出乎萬澤意料的，長離並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懣，她只是沈默著，原本如琉璃般的瞳眸中此刻滿是混濁。
就在萬澤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刺激過重而傻了的時候，長離開口了。
“我認罪。”她的聲音很平靜，又很認真，“我承認朱雀一案、東海事變，火鳳凰長離有罪。”
別說記憶的封印已經解了，就說她以‘長離君’視角所見證的一切，都足以讓她認定罪名了。
經此一役，長離終於知曉了自涅槃以來萬澤日日夜夜在她耳旁強調的‘罪’是什麽了。她並非是不分事理之人，之前不認罪更多是因為她查不到罪名的由來。
元宮「存在」的第一否，是否定朱雀的存在。於是朱雀烏焰的一切幾乎都被抹去，而舊東海也沈淪於時間的潮汐之中，無人再見。
但無論何時，她即長離這一點是無法辯駁的。
靈魂不曾易轉，記憶不曾喪失，命星咒式永存，地位尊崇高高在上……
她不是長離，誰是？
長離閉目，攥緊的手卻緩緩地松開了——萬澤雖然假仁假義，但他的話卻說得不錯。她們都是僭越者，都是踩在他人屍骨上的骯臟之人。
萬澤沒想到長離會認罪，一時間都有些怔楞。他定了定心神，道： “……既然你認罪，你也該——”
“萬知。”長離卻呼了萬澤的舊名，回眸的目光森冷，“我是有罪，但不該是你來判，也不該是你來量刑。”
聽了她這句話，萬澤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還未等他開口辯駁，長離又道：“再說了，你是否認自己的罪呢？”
“……？！”萬澤呼吸一滯，隨即氣道，“我自然是認的，我何時否定過自身的罪名？我可不是你長離——”
“我不是指你坐岸觀火、忘恩負義的罪名。”長離淡淡道，“你是否知道你在做什麽？引瀛洲之能供給東海此舉，實為大忌。”
“我不知元宮「湮滅」是疏忽，還是當真默認了你的舉止，但現在，「祂」回來了。”
“當年，祂沒有清算你，一是因為你‘只是’不作為，二是因為祂並沒有把你這個芝麻點大的家夥放在心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如今你的所作所為，祂是絕不會容忍的。”
長離垂眸看向下方的東海惡魂，淡聲道：“你之罪名，為新罪。而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又是否有窺見、有蔔算過一二未來呢？”
“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萬知，如今的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域掌權人，你當庇佑的是萬千東域子民。”
“你引瀛洲之能入東海，你置新東海之人於何地？你置整個東域之人於何地？你置我九域大地於何地？！”
萬澤被她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剛想開口辯駁幾句，就又聽長離朗聲開口了：“我之罪責，不需要也不容得你來懲戒。”
她大笑幾聲，“該償還的，我自己會償，而你又算什麽？”
“我欠烏焰一條命，欠當年枉死的東海人很多條命，我有罪，我認！”
年輕的天羽妖精踩上茶樓的欄桿，腳步輕盈地在上面轉了一圈，背朝樓底。
“薩拉弗與背信棄義的東海人既不認罪，那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東海罪業滔滔，災厄汙濁不休止息，我今在此，便以我身——隕以陰靈。”
冷風吹起女子火紅色的長發，她的眼眸從未有一刻這般亮過。她之前身欠的實在太多太多了，犯下的罪無法抵清t。
薩拉弗等罪魂滯留瀛洲既汙染生態，也令人不愉。於她看來，此等寡義廉恥之輩沒有留在九域的必要。
他們都是罪人，他們犯下的罪是永遠無法贖清的，既是如此——
“鳳凰真火，光焰灼灼；赤羽祭天，魂骨不滅。”
“［涅槃輪轉］，是為新生，是為隕落，生死一念。”
長離蹬離欄桿，在墜於高空的一瞬，有赤紅的火焰燃遍全身。她閉上雙眼，引動規則攜著鳳凰真火降臨大地，一瞬就將整個瀛洲拉進火海之中。
明媚的火光避開燕玄等人，卻如鎖如繩般縛住了每一個罪魂，熾熱的灼燒感激得他們連連哀嚎出聲。
長離自知己罪難消，既是如此，那她就拉著所有瀛洲罪魂一起消亡吧，也希望烏焰別太怪罪她的擅作主張。
如果她們的魂飛魄散能讓當年枉死的無辜者好受一些，那便也值了。
萬澤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此刻陷於火海之中的瀛洲，與多年前的東海是何其的相似。
青年沈默著，指尖不自覺地摳著腕間的青鐲，他沒料到長離居然會這麽狠——
點燃自己的魂魄之火，硬生生拉著瀛洲所有罪者一起共嘗魂飛魄散之感。
長離這一手是全然不給自己留餘地，直接斷送了自己轉世的機會，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死了。
她怎麽舍得的？
萬澤無法理解，也不懂。
——
“……咎由自取。”少年並不過多評價此刻的瀛洲之火。
在他看來，長離此舉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最起碼自家兄長不用煩惱該如何處理瀛洲罪魂了。
是的，從一開始他們想要引渡的只有燕玄等人的魂魄，至於那些罪者，不配也沒有必要。
引去冥府反而會汙了那凈所。
不過話又說回來——
“哥哥的預料真準。”白榆感受著周遭規則的震動，忍不住開口道，“埃莉婭果真要登神了。”
“她早已徹底掌控命星，對於自身命星概念的領悟也已足矣。”扶光接過身旁閔子章遞來的令牌，淡聲道，“能夠阻攔她登臨元宮之位的，唯有她自己。”
“她既想通，重組規則也正常。”
九域已經很多年沒添新元宮了，上真也少。但按如今這勢頭，閔子章估計不會落後埃莉婭多久。
扶光將令牌拋落冥湖，卻不急著打開冥府側門，而是開口問道：“你是想承鄒游之位？”
閔子章瞬間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表情錯愕。青年抿了抿唇，許久才啞聲道：“父親之志，我自當承襲。”
“你也要知道鄒游祂並無這個意思。”
“父親的想法是父親的想法，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閔子章知道扶光說的是對的，但在這件事上，他的執拗是誰都無法勸解的。
他之蒼雨，自然應當像父親一樣護佑眾生。這不僅是父親的志向，也是他幼時立下的誓言。
閔子章都這樣說了，扶光就沒再多言。而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有幾分青年確實為閔鄒游親子的感覺。
他們二人認定的事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扶光伸手，以冥河之水觸發令牌封印，以規則喝令府開。
霎時，冥湖之中水波翻湧，金線綻放灼灼光彩，在震蕩不休的空間中，有一扇古樸的門悄然顯現。
扶光的手叩在門把上，卻無下一步動作，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閔子章向白榆投去困惑的目光。少年悄悄挪到了青年身旁，對著他低語幾句，閔子章這才恍然。
不知是一瞬，還是恒久，九域的規則突地震動，新規於此降臨。
——【元宮規則·其八：剎那等同不朽，消逝等同永恒，長河不息，萬物不滅。】
與此同時，扶光推開了冥府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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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 格林維爾家的宅邸卻燈火通明。指針滴答滴答地轉動著，時間不息流轉、不容任何人挽留。
埃莉婭的目光從家人身上一一滑過，她看得很慢又很認真, 似要將這幾張面孔牢牢刻在心間。
眾人已知她的志向, 心疼之餘並不過多勸說——無論如何, 只要是埃莉婭想做的，他們都會支持。
而埃莉婭內心的欲求是什麽？
……不過是希望家人不會對她失望罷了。
少女笑著擁抱了家人，聲音很輕又很抖, “…再見。”
下一秒, 指針指向十二，重映世界開始破碎、崩解。
親手放棄數千年期望的感覺固然苦澀, 但也未嘗沒有幾分期許。
她可以因畏懼而退縮，因怯懦而逃避，因無望而閉目，也可以因悲傷而前進，因不願失去而執掌權能。
曾經的她認為命星於她來說是為災禍，而今，她覺得這未嘗不是個贈禮。既掌權能, 應擔職責。
她是格林維爾的明珠，是大家永遠的驕傲。
來吧, 冥河的「守望者」。
就請你們見證我的成長。
少女睜眼, 藍瞳化赤, 金發剎那轉為雪色。她牽引起自身的命星，引動了規則碎片的聚合。
——〖［命星·不死之河］, 是為永恒, 是為不朽，此即［阿姆利塔］。〗
…
七日重映既已結束, 瀛洲自然重歸它原有的面貌。
赤發的天羽妖精站在茶樓之頂，望著下方人群的目光冰冷。
“如何？”背後忽地有聲音響起，“現在你算是知道東海何罪了吧？”
長離沈默不語，但手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起來。
“你之前身，是為逃離罪責的長離君。”萬澤眉眼帶著幾分疲倦，但他仍舊緩步上前，“火鳳凰之涅槃，並非是真正的易魂新生，事實上這僅是一種療愈手段。”
“因為活得太長，自身難以承載記憶之重，所以每隔數百年，「長離」都會進行涅槃，並封印自身記憶。”
“歸根結底，你依舊是你，你從未更改也從未「忘卻」。”
萬澤輕撫著手腕的青鐲，警惕著長離的動作，生怕她又臨陣脫逃當場涅槃，“如何？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要說？你是否敢承認你的罪名？”
出乎萬澤意料的，長離並沒有辯解，也沒有憤懣，她只是沈默著，原本如琉璃般的瞳眸中此刻滿是混濁。
就在萬澤懷疑她是不是因為刺激過重而傻了的時候，長離開口了。
“我認罪。”她的聲音很平靜，又很認真，“我承認朱雀一案、東海事變，火鳳凰長離有罪。”
別說記憶的封印已經解了，就說她以‘長離君’視角所見證的一切，都足以讓她認定罪名了。
經此一役，長離終於知曉了自涅槃以來萬澤日日夜夜在她耳旁強調的‘罪’是什麽了。她並非是不分事理之人，之前不認罪更多是因為她查不到罪名的由來。
元宮「存在」的第一否，是否定朱雀的存在。於是朱雀烏焰的一切幾乎都被抹去，而舊東海也沈淪於時間的潮汐之中，無人再見。
但無論何時，她即長離這一點是無法辯駁的。
靈魂不曾易轉，記憶不曾喪失，命星咒式永存，地位尊崇高高在上……
她不是長離，誰是？
長離閉目，攥緊的手卻緩緩地松開了——萬澤雖然假仁假義，但他的話卻說得不錯。她們都是僭越者，都是踩在他人屍骨上的骯臟之人。
萬澤沒想到長離會認罪，一時間都有些怔楞。他定了定心神，道： “……既然你認罪，你也該——”
“萬知。”長離卻呼了萬澤的舊名，回眸的目光森冷，“我是有罪，但不該是你來判，也不該是你來量刑。”
聽了她這句話，萬澤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還未等他開口辯駁，長離又道：“再說了，你是否認自己的罪呢？”
“……？！”萬澤呼吸一滯，隨即氣道，“我自然是認的，我何時否定過自身的罪名？我可不是你長離——”
“我不是指你坐岸觀火、忘恩負義的罪名。”長離淡淡道，“你是否知道你在做什麽？引瀛洲之能供給東海此舉，實為大忌。”
“我不知元宮「湮滅」是疏忽，還是當真默認了你的舉止，但現在，「祂」回來了。”
“當年，祂沒有清算你，一是因為你‘只是’不作為，二是因為祂並沒有把你這個芝麻點大的家夥放在心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如今你的所作所為，祂是絕不會容忍的。”
長離垂眸看向下方的東海惡魂，淡聲道：“你之罪名，為新罪。而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又是否有窺見、有蔔算過一二未來呢？”
“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有點不合適，但是——萬知，如今的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東域掌權人，你當庇佑的是萬千東域子民。”
“你引瀛洲之能入東海，你置新東海之人於何地？你置整個東域之人於何地？你置我九域大地於何地？！”
萬澤被她說得臉青一陣紅一陣的，剛想開口辯駁幾句，就又聽長離朗聲開口了：“我之罪責，不需要也不容得你來懲戒。”
她大笑幾聲，“該償還的，我自己會償，而你又算什麽？”
“我欠烏焰一條命，欠當年枉死的東海人很多條命，我有罪，我認！”
年輕的天羽妖精踩上茶樓的欄桿，腳步輕盈地在上面轉了一圈，背朝樓底。
“薩拉弗與背信棄義的東海人既不認罪，那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東海罪業滔滔，災厄汙濁不休止息，我今在此，便以我身——隕以陰靈。”
冷風吹起女子火紅色的長發，她的眼眸從未有一刻這般亮過。她之前身欠的實在太多太多了，犯下的罪無法抵清t。
薩拉弗等罪魂滯留瀛洲既汙染生態，也令人不愉。於她看來，此等寡義廉恥之輩沒有留在九域的必要。
他們都是罪人，他們犯下的罪是永遠無法贖清的，既是如此——
“鳳凰真火，光焰灼灼；赤羽祭天，魂骨不滅。”
“［涅槃輪轉］，是為新生，是為隕落，生死一念。”
長離蹬離欄桿，在墜於高空的一瞬，有赤紅的火焰燃遍全身。她閉上雙眼，引動規則攜著鳳凰真火降臨大地，一瞬就將整個瀛洲拉進火海之中。
明媚的火光避開燕玄等人，卻如鎖如繩般縛住了每一個罪魂，熾熱的灼燒感激得他們連連哀嚎出聲。
長離自知己罪難消，既是如此，那她就拉著所有瀛洲罪魂一起消亡吧，也希望烏焰別太怪罪她的擅作主張。
如果她們的魂飛魄散能讓當年枉死的無辜者好受一些，那便也值了。
萬澤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恍惚，此刻陷於火海之中的瀛洲，與多年前的東海是何其的相似。
青年沈默著，指尖不自覺地摳著腕間的青鐲，他沒料到長離居然會這麽狠——
點燃自己的魂魄之火，硬生生拉著瀛洲所有罪者一起共嘗魂飛魄散之感。
長離這一手是全然不給自己留餘地，直接斷送了自己轉世的機會，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死了。
她怎麽舍得的？
萬澤無法理解，也不懂。
——
“……咎由自取。”少年並不過多評價此刻的瀛洲之火。
在他看來，長離此舉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最起碼自家兄長不用煩惱該如何處理瀛洲罪魂了。
是的，從一開始他們想要引渡的只有燕玄等人的魂魄，至於那些罪者，不配也沒有必要。
引去冥府反而會汙了那凈所。
不過話又說回來——
“哥哥的預料真準。”白榆感受著周遭規則的震動，忍不住開口道，“埃莉婭果真要登神了。”
“她早已徹底掌控命星，對於自身命星概念的領悟也已足矣。”扶光接過身旁閔子章遞來的令牌，淡聲道，“能夠阻攔她登臨元宮之位的，唯有她自己。”
“她既想通，重組規則也正常。”
九域已經很多年沒添新元宮了，上真也少。但按如今這勢頭，閔子章估計不會落後埃莉婭多久。
扶光將令牌拋落冥湖，卻不急著打開冥府側門，而是開口問道：“你是想承鄒游之位？”
閔子章瞬間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表情錯愕。青年抿了抿唇，許久才啞聲道：“父親之志，我自當承襲。”
“你也要知道鄒游祂並無這個意思。”
“父親的想法是父親的想法，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閔子章知道扶光說的是對的，但在這件事上，他的執拗是誰都無法勸解的。
他之蒼雨，自然應當像父親一樣護佑眾生。這不僅是父親的志向，也是他幼時立下的誓言。
閔子章都這樣說了，扶光就沒再多言。而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有幾分青年確實為閔鄒游親子的感覺。
他們二人認定的事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扶光伸手，以冥河之水觸發令牌封印，以規則喝令府開。
霎時，冥湖之中水波翻湧，金線綻放灼灼光彩，在震蕩不休的空間中，有一扇古樸的門悄然顯現。
扶光的手叩在門把上，卻無下一步動作，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一般。
閔子章向白榆投去困惑的目光。少年悄悄挪到了青年身旁，對著他低語幾句，閔子章這才恍然。
不知是一瞬，還是恒久，九域的規則突地震動，新規於此降臨。
——【元宮規則·其八：剎那等同不朽，消逝等同永恒，長河不息，萬物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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