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第六十三章 落日的餘暉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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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第六十三章 落日的餘暉Ⅲ
“那既然如此……”白榆咬著牙, 道，“為什麽長離回歸了過去自己的身體？”
“這個你還沒回答。”
聞言，扶光笑了笑, 道：“因為這裏的規則碎片是時間, 所以它所訂立的規則和回到過去十分相似。”
“凡過去曾在這個記憶空間中存在的人, 他們都會回到自己過去的身體中。”
“和真正的跨越時間回到過去不同，他們的記憶與意識依舊存在，但他們沒有控制身體的權利, 只能看著「故事」發展進行。”
“東海的亡魂是這樣, 萬澤和長離也不例外。”他道。
白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想了想, 感覺不太對，又問：“那你為什麽沒回歸？”
少年悄悄指了烏焰一下，“還是說，你們其實不是同一個人？”
“不，我們是同一個人……而且，我有回歸哦。”迎著白榆困惑的目光，他道, “我的分意識在那裏面呢。”
“分……意識？”
“嗯，你就沒感覺之前的我怪怪的嗎？在新東海與你相遇的是分身。”
……怪怪的？白榆仔細回憶了一下, 發現白景說得沒錯。之前他就感覺很奇怪了, 白景明明習慣叫他‘阿星’, 但在新東海卻叫他‘景夙’。
他倒也不是沒起過疑心，懷疑那時的白景是不是其他人假扮的。但在多次試探過後, 他十分確定那就是白景無疑。
白景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換稱呼, 這他還是有把握的。所以他本想找個機會問一下的，沒成想後面事情連成一片, 發展得太快，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問。
以至於現在聽了白景的話，他才恍然大悟。
白榆撓撓頭，道：“所以……你以前真是烏焰？東海旭都元帥、東域掌權人？”
扶光點頭。
“那為啥發色、耳羽的顏色不……誒，等等。”
白榆想起他在新東海旭都古今博物館看到的朱雀展覽，記起當時埃莉婭科普的話語——
〖烏焰元帥是妖精時代的第一位朱雀，也是最後一位。〗
〖市面上流轉的所有和朱雀相關的物件，都是他的骨血……或許應該說，這個時代的火系異者所用咒式媒介，基本都來自烏焰本人。〗
〖……我不承認萬知的斷罪權利，不等同於我承認東海無罪——萬知有句話說得對，「東海」的罪是贖不清的。〗
〖而他所寫的這塊展覽板的內容，基本都是對的。〗
展覽板寫了什麽？那是白榆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的內容，也是白榆無法接受這過去不能更改的原因。
想著，他的視線忽地落在扶光雪色的耳羽上，久久不移。
扶光被他看得有些不適，忍不住偏了偏頭，皺眉問道：“怎麽了嗎？”
“嗯，就是，那個……”白榆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移開目光，道，“你思考的時候經常摸耳羽，為什麽？天羽族都是這樣嗎？”
他早就發現白景這個習慣了，只是一直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所以沒問。但現在他一想起烏焰的經歷，就感覺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關聯……
他由衷t地希望白景的答案不是他所想的那個。
聞言，扶光不由得怔了怔，才道：“…啊，這是我個人壞習慣。”
“壞習慣？”白榆眨眨眼，“摸耳羽不好？”
“耳羽很脆弱，一般來說，是不能隨便玩隨便摸的。”
“既然這麽不好……那你為什麽有這個習慣？”
迎著白榆認真的目光，扶光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隱瞞，反正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大概是因為以前受過傷，只有摸著它才能有真實感，才能感覺我確實活在這個世界上。”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少年忍不住攥緊了手。所以，真的是那樣，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
不知為何，白榆忽地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就在這時，他聽見耳邊有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阿星，呼吸。”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沒在呼吸。白榆深吸幾口氣，抓著扶光的手想說什麽，就聽到扶光道：“已經過去了，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關註一下當下。”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之所以要重現過去的記憶，是為了修改天西鐘塔的認知，使其規則崩塌。”
“畢竟瀛洲情況特殊，尋常手段很難處理。”他道，“重現的時長只有七日，每一日的時間節點不同，在這期間，你可以盡情探索、了解過去。”
扶光眉眼彎彎道：“說不準，你能想起什麽。”
“……我知道了。”白榆閉了閉眼，正色道，“我會好好看的，但……我也不可能會眼睜睜看著那些事發生。”
“你可以嘗試改變，我不會阻止你的。”
少年點頭，轉身踏著堅定的步伐離開。
一旁的烏焰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幾句話打發走了長離後，他走到了扶光面前，“真有少年意氣，景夙的性格一直都是這麽率真明朗的？”
“……最初和現在的阿星，確實如此。”扶光答，“至於景夙時期，應該會更執拗多疑些。”
“他失憶了？”
“…他失憶了。”
“難怪，我就說他的神態怎麽那麽微妙。”烏焰了然，“聊起來也和傳聞中的北辰神嗣完全不一樣。”
扶光回憶了一下，沒想起來，於是他直接問了，“傳聞中的北辰神嗣是什麽樣的？”
烏焰坐下，撐著臉想了半天，才道：“嗯……不近人情？長離他們是這樣說的，我是沒見過本人啦。”
空氣陷入一片寂靜，兩人都端著茶沒再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扶光忽地開口道：“你應該猜到很多了吧，對此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的想法？為什麽要問，你應該知道的吧？”烏焰偏頭，鎏金的豎瞳靜靜地看著他，“畢竟，我們是一個人。”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們的思維共通，我們的靈魂永遠不變。”
“你知道的，我的答案只有一個。”
兩人對視，皆看到了對方眼中明媚燦爛得刺目的光，“「我」只會前行，不會退後。”
哪怕前方是荊棘，是萬丈深淵，為了自己的家，「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踩下去。
——我即赤日，永世當空。
……
萬澤睜開眼，眼前所見之景是熟悉的異聞書堆，他一下子就慌了。他記得自己先前明明還在瀛洲的密道尋找通路，結果下一秒他就來了這裏。
在被挪移之前，瀛洲發生了劇烈的空間震蕩，顯然是有人出手了。萬澤在心中過了一遍人員名單，覺得十有八九是扶光做的。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萬澤想轉頭看看周圍的布局，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他困惑之際，他的身體動了，而他也聽到了來自‘身體’的聲音，“南什麽…火隕落之際，就是金烏當空之日……？”
萬知的眼不知什麽時候變為了深青色，在那雙瞳眸中，正倒映著神秘的文字。
他隨手把手中的書一丟，眸色又重新變回了青灰色，“金烏……莫不成是太陽？”
說到太陽的話，就很難不想到金輪啊。
“也就是說，只要那個「南什麽…火」死了，金輪或者金輪神嗣就會出現？”萬知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既然北辰神嗣都存在，那金輪神嗣存在也不意外。”
“如果是金輪神嗣……最起碼也是上真。”
“…也就是說，只要「南火」死了，九域就能再多一個頂尖戰力。”
這條命運線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令萬知忍不住開始思考所謂「南火」究竟指的是什麽。
而相對的，此刻萬澤則感覺自己宛若墜入了萬丈深淵一般。他想開口告訴過去的自己，不能走這條路，不能這樣做，但他的聲音根本無法傳遞到過去的他耳邊。
萬澤不禁有些絕望，他深知之後會發生什麽。他的‘命星’為［以通命運］，顧名思義，他能看見命運的留痕。
只要翻開一本書，加上‘命星’的運轉，那本書在他眼中就會變成命運之書。他能在上面看到不同的命運之路，看到不同的未來。
過去的他，是自滿狂妄的，總以為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於是他自顧自地推動命運的車輪，自顧自地引導未來的發展。
……而東海朱雀一事，就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錯。
萬澤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說這只是過去的重現，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坐視自己再次走上歧途。
可惜，有些事，並不能他想就能改變的。
此刻的萬知已經翻起了古籍，翻著翻著他又覺得自己這樣找太無頭緒了。他開始回憶自己最開始是想看什麽的命運來著。
霎時，萬知站起身來。他想起來了，他本是想看東域的命運軌跡——為了判斷東海旭都元帥府的招聘邀請是否具有價值，他對東域進行了窺探。
南、火、東域。
倘若他沒記錯，當代東域掌權人，屬天羽朱雀。
萬知再次翻開了書，眸中青意加深。他倒是要看看，烏焰的命運究竟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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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如此……”白榆咬著牙, 道，“為什麽長離回歸了過去自己的身體？”
“這個你還沒回答。”
聞言，扶光笑了笑, 道：“因為這裏的規則碎片是時間, 所以它所訂立的規則和回到過去十分相似。”
“凡過去曾在這個記憶空間中存在的人, 他們都會回到自己過去的身體中。”
“和真正的跨越時間回到過去不同，他們的記憶與意識依舊存在，但他們沒有控制身體的權利, 只能看著「故事」發展進行。”
“東海的亡魂是這樣, 萬澤和長離也不例外。”他道。
白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想了想, 感覺不太對，又問：“那你為什麽沒回歸？”
少年悄悄指了烏焰一下，“還是說，你們其實不是同一個人？”
“不，我們是同一個人……而且，我有回歸哦。”迎著白榆困惑的目光，他道, “我的分意識在那裏面呢。”
“分……意識？”
“嗯，你就沒感覺之前的我怪怪的嗎？在新東海與你相遇的是分身。”
……怪怪的？白榆仔細回憶了一下, 發現白景說得沒錯。之前他就感覺很奇怪了, 白景明明習慣叫他‘阿星’, 但在新東海卻叫他‘景夙’。
他倒也不是沒起過疑心，懷疑那時的白景是不是其他人假扮的。但在多次試探過後, 他十分確定那就是白景無疑。
白景肯定不會無緣無故換稱呼, 這他還是有把握的。所以他本想找個機會問一下的，沒成想後面事情連成一片, 發展得太快，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問。
以至於現在聽了白景的話，他才恍然大悟。
白榆撓撓頭，道：“所以……你以前真是烏焰？東海旭都元帥、東域掌權人？”
扶光點頭。
“那為啥發色、耳羽的顏色不……誒，等等。”
白榆想起他在新東海旭都古今博物館看到的朱雀展覽，記起當時埃莉婭科普的話語——
〖烏焰元帥是妖精時代的第一位朱雀，也是最後一位。〗
〖市面上流轉的所有和朱雀相關的物件，都是他的骨血……或許應該說，這個時代的火系異者所用咒式媒介，基本都來自烏焰本人。〗
〖……我不承認萬知的斷罪權利，不等同於我承認東海無罪——萬知有句話說得對，「東海」的罪是贖不清的。〗
〖而他所寫的這塊展覽板的內容，基本都是對的。〗
展覽板寫了什麽？那是白榆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的內容，也是白榆無法接受這過去不能更改的原因。
想著，他的視線忽地落在扶光雪色的耳羽上，久久不移。
扶光被他看得有些不適，忍不住偏了偏頭，皺眉問道：“怎麽了嗎？”
“嗯，就是，那個……”白榆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移開目光，道，“你思考的時候經常摸耳羽，為什麽？天羽族都是這樣嗎？”
他早就發現白景這個習慣了，只是一直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所以沒問。但現在他一想起烏焰的經歷，就感覺這其中或許有什麽關聯……
他由衷t地希望白景的答案不是他所想的那個。
聞言，扶光不由得怔了怔，才道：“…啊，這是我個人壞習慣。”
“壞習慣？”白榆眨眨眼，“摸耳羽不好？”
“耳羽很脆弱，一般來說，是不能隨便玩隨便摸的。”
“既然這麽不好……那你為什麽有這個習慣？”
迎著白榆認真的目光，扶光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隱瞞，反正這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大概是因為以前受過傷，只有摸著它才能有真實感，才能感覺我確實活在這個世界上。”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少年忍不住攥緊了手。所以，真的是那樣，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
不知為何，白榆忽地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就在這時，他聽見耳邊有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阿星，呼吸。”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沒在呼吸。白榆深吸幾口氣，抓著扶光的手想說什麽，就聽到扶光道：“已經過去了，那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關註一下當下。”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之所以要重現過去的記憶，是為了修改天西鐘塔的認知，使其規則崩塌。”
“畢竟瀛洲情況特殊，尋常手段很難處理。”他道，“重現的時長只有七日，每一日的時間節點不同，在這期間，你可以盡情探索、了解過去。”
扶光眉眼彎彎道：“說不準，你能想起什麽。”
“……我知道了。”白榆閉了閉眼，正色道，“我會好好看的，但……我也不可能會眼睜睜看著那些事發生。”
“你可以嘗試改變，我不會阻止你的。”
少年點頭，轉身踏著堅定的步伐離開。
一旁的烏焰看著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幾句話打發走了長離後，他走到了扶光面前，“真有少年意氣，景夙的性格一直都是這麽率真明朗的？”
“……最初和現在的阿星，確實如此。”扶光答，“至於景夙時期，應該會更執拗多疑些。”
“他失憶了？”
“…他失憶了。”
“難怪，我就說他的神態怎麽那麽微妙。”烏焰了然，“聊起來也和傳聞中的北辰神嗣完全不一樣。”
扶光回憶了一下，沒想起來，於是他直接問了，“傳聞中的北辰神嗣是什麽樣的？”
烏焰坐下，撐著臉想了半天，才道：“嗯……不近人情？長離他們是這樣說的，我是沒見過本人啦。”
空氣陷入一片寂靜，兩人都端著茶沒再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扶光忽地開口道：“你應該猜到很多了吧，對此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的想法？為什麽要問，你應該知道的吧？”烏焰偏頭，鎏金的豎瞳靜靜地看著他，“畢竟，我們是一個人。”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們的思維共通，我們的靈魂永遠不變。”
“你知道的，我的答案只有一個。”
兩人對視，皆看到了對方眼中明媚燦爛得刺目的光，“「我」只會前行，不會退後。”
哪怕前方是荊棘，是萬丈深淵，為了自己的家，「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踩下去。
——我即赤日，永世當空。
……
萬澤睜開眼，眼前所見之景是熟悉的異聞書堆，他一下子就慌了。他記得自己先前明明還在瀛洲的密道尋找通路，結果下一秒他就來了這裏。
在被挪移之前，瀛洲發生了劇烈的空間震蕩，顯然是有人出手了。萬澤在心中過了一遍人員名單，覺得十有八九是扶光做的。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萬澤想轉頭看看周圍的布局，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他困惑之際，他的身體動了，而他也聽到了來自‘身體’的聲音，“南什麽…火隕落之際，就是金烏當空之日……？”
萬知的眼不知什麽時候變為了深青色，在那雙瞳眸中，正倒映著神秘的文字。
他隨手把手中的書一丟，眸色又重新變回了青灰色，“金烏……莫不成是太陽？”
說到太陽的話，就很難不想到金輪啊。
“也就是說，只要那個「南什麽…火」死了，金輪或者金輪神嗣就會出現？”萬知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既然北辰神嗣都存在，那金輪神嗣存在也不意外。”
“如果是金輪神嗣……最起碼也是上真。”
“…也就是說，只要「南火」死了，九域就能再多一個頂尖戰力。”
這條命運線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令萬知忍不住開始思考所謂「南火」究竟指的是什麽。
而相對的，此刻萬澤則感覺自己宛若墜入了萬丈深淵一般。他想開口告訴過去的自己，不能走這條路，不能這樣做，但他的聲音根本無法傳遞到過去的他耳邊。
萬澤不禁有些絕望，他深知之後會發生什麽。他的‘命星’為［以通命運］，顧名思義，他能看見命運的留痕。
只要翻開一本書，加上‘命星’的運轉，那本書在他眼中就會變成命運之書。他能在上面看到不同的命運之路，看到不同的未來。
過去的他，是自滿狂妄的，總以為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於是他自顧自地推動命運的車輪，自顧自地引導未來的發展。
……而東海朱雀一事，就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錯。
萬澤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說這只是過去的重現，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坐視自己再次走上歧途。
可惜，有些事，並不能他想就能改變的。
此刻的萬知已經翻起了古籍，翻著翻著他又覺得自己這樣找太無頭緒了。他開始回憶自己最開始是想看什麽的命運來著。
霎時，萬知站起身來。他想起來了，他本是想看東域的命運軌跡——為了判斷東海旭都元帥府的招聘邀請是否具有價值，他對東域進行了窺探。
南、火、東域。
倘若他沒記錯，當代東域掌權人，屬天羽朱雀。
萬知再次翻開了書，眸中青意加深。他倒是要看看，烏焰的命運究竟是什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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