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替死鬼

關燈
第060章 替死鬼

地上刺客依舊在痛吟,從背後流淌出來的血跡蜿蜒一路,地上暗紅色液體流淌著,鐵銹味的血腥氣與人喉嚨裏發出的痛音交疊在一起,幽暗而惶惶。

謝淵玉按了按眉心:“殿下非要說的這般引人誤會嗎?”

哪怕用個‘蹭’字都比方才強,用詞竟然能如此精準的惹人遐想,不得不說也是一種能力。

樓津一頓,隨後眼眸裏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隨意說一句話也能想如此多,我果然沒有看錯。”

沒有看錯什麽,當然是對方藏在‘溫良恭謹’下飽含的侵略意,還有那膽大包天什麽都敢做的性子。

一言以蔽之:‘騷’。

謝淵玉撇了一眼地上的人:“殿下非要這個時候和我調情?”

在街道拐角處,在流淌著鮮血的地面。

樓津:“……”

謝淵玉俯身,他膝蓋頂住那人脊背狠狠摜住下壓,擒過對方手臂反折到背後,那人脖頸猛的向上移動,像是被鉗住脖子的鴨,驟然哆嗦了一下,另一只手拉住對方頭發迫使他擡起頭來,他蹲下,目光直直望進那雙怨毒的眼睛:“我問你眨眼睛,事後給你個痛快。”

那人眼睛仍舊是兇狠,口中發出‘唔’的低呻,脫落的下頷口水滴下,目光似利劍一般刺去,謝淵玉神情未變,膝蓋用了力道下壓,直聽幾道骨骼的響動後,那人頭上汗水滴落下來,臉上瞬間蒼白。

謝淵玉語氣和以往沒什麽不同,他只緊了緊手掌拽著頭發:“二皇子派你來的?”

那人垂著眼,睫上全是汗水,毫無反應死了一般的神情。

謝淵玉略一沈吟:“東辰人?”

那人瞳孔猛地一緊,接著反應過來後驟然閉眼,謝淵玉聲音沈的像頭頂天幕:“河堤是東辰人炸毀的!”

那人緊緊閉著眼睛,汗水已經流淌到下巴,混著涎水掉落,臉上表情死寂,樓津看著,匕首尖鋒下壓,徑直穿過第二根肋骨,他雙眼猛地睜大,最後一口氣吐出來,謝淵玉松手,他的頭緩緩垂在地上再也未擡起來。

謝淵玉低頭掠過自己掌心,頭發捋過的觸感還在,混著方才的泥水臟汙一片,他眉心攏起,似乎想擦一擦,但想起巾帕已經全部被浸濕,沈默著放下手。

樓津看著,舌尖抵了抵腮幫,懶洋洋地把袖子往謝淵玉面前一杵,大發慈悲:“賞給你擦。”

他穿衣向來偏奪目之色,如今身上的黑色錦袍繡著暗紅色纏枝紋,灰慘慘的天幕下都隱約可見瑩瑩光華,謝淵玉看著忽然開口:“殿下不會要我給你洗吧?”

樓津抽回袖子,皮笑肉不笑:“讓人重新縫一件。”

謝淵玉眉梢微微挑了挑,兩人走回縣府院子。

剛進屋中屏風之後,謝淵玉便解開衣袍,潮濕的衣衫已經被體溫捂得半幹不幹,黏膩的水漬還貼在身上,皮膚上粘著泥沙和土腥味,謝淵玉移開目光,足足換了三次水清洗。

屏風後熱氣騰騰上升,白色水蒸汽緩緩凝聚,絲絲縷縷水意凝結在屏風上又緩緩滑下,樓津聽著那不斷撩起的水聲,總覺得那些無處不在的聲響一下一下往他耳朵裏鉆。

它們引誘著、拉扯著,仿佛是河流底下的水鬼一般勾纏著他,他喉結滾了滾,到底像迷了心智的釣魚人一般踏了進去。

屏風之後,謝淵玉已經穿上裏褲,正拿著一件裏衣往身上披,線條清晰的上身裸露出來,胸膛上還有水珠,分不清是沒擦幹還是發梢上的水意,他的手臂垂著,胳膊上青色血管一路蜿蜒向上,仿佛是白玉上雕琢的幾絲翠色。

幾乎是瞬間,樓津就感覺到了喉間漫延上來的渴欲。

他視線頃刻間漫上笑意,目光緩緩地瞥過某處,悶笑一聲:“穿的還挺快。”

謝淵玉也笑,他的手放下原本要穿的上衣:“殿下是越來越不知道什麽是非禮勿視了。”

上次在望州,還是不小心推開的門,這次直接是故意,就這樣大咧咧地走進來。

樓津舌尖潤了潤幹澀的唇,他緩緩地走到謝淵玉面前,手掌攤平伸直,像是在貼一件物件似的貼在謝淵玉脖頸上,謝淵玉挑了挑眉,卻沒有說什麽,他低笑一聲,手掌沿著胸膛緩緩下滑。

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摸起來一點也不光滑,反而有種別樣的粗糙,指腹觸過脖子上跳動的脈搏時輕輕壓了壓,謝淵玉呼吸一滯,他覺察到對方呼吸重了一下,卻仍舊沒有躲開。

頃刻間,樓津就興奮起來。

說不上來是因為對方順從的姿態還是一下子變得沈重的呼吸,他霎時間熱了起來,手掌貼在對方胸膛上重重往下按,暖烘烘的溫度交纏,似是一團火順著掌心直流向手臂再向腹內竄去。

手掌上的力道越來越重,也越來越大,樓津手背上血管凸起,他的指痕落在謝淵玉身軀上,那塊皮膚被他摁出了白印,接著就像雪融一般消失。

他們挨得也是越來越近。

謝淵玉緩慢而沈沈的呼吸,樓津上身湊近對方,他一點點的用視線描摹對方鼻梁下的唇,讓人疑心要親吻上來。

謝淵玉身軀向前傾,呼出的氣息盡數噴灑在樓津脖頸上,只要對方略一偏頭就能親到。

樓津笑了一聲,他二指並攏橫勾過對方腰腹,重重的:“喜歡嗎?”

謝淵玉腰腹繃了一下,喉結滾落一遭,承認得痛快:“喜歡。”

這種毫不忸怩的回答再次取悅到了樓津,他的呼吸也是越來越沈,看著對方的眼神有毫不遮掩的渴欲,謝淵玉擡起手臂,順著衣擺沒入。

毫無阻礙的觸碰,掌心下緊實有力的肌肉,光滑的皮膚,噴在對方身上的呼吸,他們用手掌丈量著對方,一寸一寸地摩挲探測,看著對方放大的瞳孔,聽著激烈的心跳。

再某個時刻,終於忍不住似的狠狠吻住對方,重重地摩擦口腔,激起一片片細碎的電流。

征服、搏鬥、抗拒、吸引。

無數情緒席卷周身,樓津被翻面壓在床榻上的時候依舊心跳劇烈,謝淵玉捧住他側臉親吻他,溫熱的吻移到耳後,輕輕抿過之後就用牙齒廝磨拉扯,微痛微癢的觸感讓樓津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擰著眉:“艹。”

“殿下說話真是不雅。”他的語氣聽起來居然和以往沒什麽不同,樓津氣得發笑:“要上就快點。”

那一塊皮膚終於被放過,緊接著就是更難以忍受的感覺,樓津眉頭擰住,謝淵玉死死摁住他脊背,他感受著掌心下的皮肉緊繃到發顫,蓄著力鼓著勁,像是一把被拉滿弦的弓,脖頸上青筋也暴起,他看著,失控一般吻了上去。

......

良久之後,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於平息下來,那些真實而熱烈的反應也沈寂,樓津閉著眼睛躺下,他像是只草原上吃飽喝足甩尾巴的大貓,謝淵玉看著,突然伸手觸上剛剛承受的地方。

樓津幾乎都要彈起來,他猛地睜眼:“你在做什麽???”尾音硬生生地揚高,又驚又怒。

謝淵玉急忙安撫性親了親他額角,曲指飛快一勾:“好了,沒事了。”

樓津臉色都有些扭曲,他咬肌鼓動,狠狠地吐出字眼:“你等著,下次不上你我跟著你姓。”

謝淵玉眉梢輕輕挑起,上上下下看了看樓津,意思很明顯:‘能打得過我’。

樓津硬生生地扯出一抹陰沈的笑,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別得意太早,你總有虛弱的時候。”

謝淵玉捏住對方手腕,緩緩摩挲著對方掌心粗糙的繭,唇邊噙著一抹笑:“拭目以待。”

樓津看著這抹笑,又覺得不爽,他磨了磨牙,想起自己被咬的耳後,當即低下頭在謝淵玉脖子上一啃,牙齒深陷在皮肉裏留下一圈痕跡,感覺到齒下皮膚緊繃後才松口,腦子裏又幻想自己有一天把對方打倒的美好時刻,滿意地閉上眼睡覺。

於此同時,戶縣的一方宅院。

樓河目光陰鷙地看著面前黑衣人:“誰讓你們自作主張去跟蹤樓津的?”

黑衣人大楚話說的不是很好,聽起來有抹怪異的腔調:“我們沒有想到三殿下的武功那麽高強。”

樓河一頓,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他盯著那方燭火,幽幽開口:“炸堤岸事情已經敗露,你們盡早回到東辰去,今夜就出發。”

黑衣人一頓:“二殿下,你給我們的糧食還沒有到。”

樓河臉上浮現出詫異:“本殿何時說過要給你們糧食?字據在哪裏?紙契在哪裏?”

黑衣人猛地擡頭:“你想毀約?我要把我們的事捅出去。”

樓河手腕猛地翻轉,一支閃著寒光的袖箭從飛出,徑直穿過肩膀,黑衣人沒想到他會這樣幹脆利落地動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樓河劍尖抵住他喉嚨,他的手臂還在發麻,劍尖微微顫抖:“樓津絕對知道是你們炸的了,誰也沒想到他居然也來河東,所以你們就得去死了。”

那抹尖刀抵著喉嚨,黑衣人唇邊溢出鮮血:“咳......我死......你也別想脫身。”

不知道是不是這話激怒了樓河,他將刀緩緩地捅入他喉嚨,狠狠地往下送,看著對方唇上的鮮血開口:“堤岸二年前修繕不當,水災後沖垮,本殿下賑災途中查明是東辰人所炸,這一切關我什麽事?”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說給別人聽還是自己,語速飛快:“就算你還有同黨知曉內情,那也是東辰人汙蔑我,你覺得三縣二十萬人會相信一個仁善的皇子還是一個炸堤的東辰人?!自始至終,我是奉天子之命賑災濟糧,我幹幹凈凈。”

他掌心用力,刀尖從脖子後傳出來,將人捅了個對穿,穿透骨骼的觸感還殘存在掌心,他扔下長刀,大聲開口:“來人。”

一人急急前來:“殿下何事?”

樓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狠狠地閉了閉眼睛:“我受到夜襲,殺死了一個刺客。”

那人一驚:“殿下,您沒有受傷吧?”

樓河從胸膛裏呼出一口氣:“沒事,你把他燒了。”

說罷,他就再也待不住,躲一般的離開房間。

院中風呼嘯著,又下起了絲絲的雨,雨滴落在臉上泛起冷意,樓河蜷了蜷掌心。

事已至此,已經走不了回頭路。

他需要一個替死鬼來承認兩年前河堤修繕不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