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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許映秋遲早會搬出宿舍後，整個宿舍莫名陷入了傷感氛圍。
許映秋雖然覺得奇怪，但因為她長時間不在宿舍，也就沒有多問。
直到唐可假哭著過來問她：“你搬走了，我以後還有什麽機會見我那183男大crush。”
許映秋：“？”
她歪歪腦袋，“你什麽時候有的crush啊？誰啊？跟我搬走又有什麽關系？”
她反應有些慢半拍，沒抓住對方為什麽會知道她要搬走的關鍵。
唐可自有圓話的本領，“我是本地的，當然有點小小人脈認識他們學校的人啦。”
許映秋沒有想太多。
畢竟有她大小姐身份在，知道些什麽都不稀奇。
只是她有些好奇，“那你不喜歡你那個前男友了？”
提到前男友，她有些生氣，“他最近惹我生氣了，煩著呢，先晾他一陣。”
“所以你就去禍害別的男大？”
唐可馬上心虛，“也沒有啦，我也很專一的。”
“只是專一的時間比較短？”許映秋當然聽過這個梗。
“當然不是。”唐可挺直腰桿，很有氣勢，“我也不是真喜歡那個男大，我也就只是閑暇之餘逗逗他兩句，事情的關鍵在於你要搬出去我很舍不得而已啦。”
許映秋知道自己舍友不是那種隨意玩弄別人感情的人，也只笑她兩句要註意分寸，最後才道：“放心吧，大一結束前我不會搬出去的。”
“啊？”唐可馬上有些失落，“那豈不是未來三年都見不到你？”
“說得跟我要休學一樣。”許映秋這回難得像個大人，安慰她：“上課的時候你當然還是可以跟我再見面的啦，也就只有宿舍裏見不到。實在想我的話，看看我視頻唄。”
唐可這才勉強點頭，“行吧，那我給你當榜一，以後沒事的時候多開開直播，我給你刷到首頁去。”
知道她有錢，但也不能這麽花。
許映秋有些無語地阻止她：“行了，省點錢多買個包吧，我又沒跟網站簽直播約，打了錢也到不了我賬戶上。”
像是發現什麽新途徑，唐可馬上問：“那我可以直接給你打錢嗎，省去中間平臺賺差價。”
許映秋：“……”
她擺手拒絕，“待會兒別人以為我被你包養了。”
“這不是挺好的，”唐可一想到別人會懷疑自己包養許映秋，差點要笑出聲，“那程衍舟還得來求我讓我把這個機會留給他。”
“……”許映秋忍無可忍，捏她胳膊上的軟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唐可馬上認輸，“嗯嗯嗯，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程衍舟知道此事時，論文初稿剛剛寫完，他們一圈人圍坐在會議桌邊，對論文中部分觀點提出修改意見。
用的是他的電腦。
所以微信信息彈出來的時候，程衍舟幾乎一瞬間就把電腦聲音關掉了。
再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掏出手機，看眼是誰給他發消息。
很罕見。
是唐可。
她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又偷偷地覆述給他聽。
他三下五除二瞄完，快速回個，“在開會，晚點回。”
然後端正地擺正坐姿，仔細記錄其他成員提出的意見。
唐可撇撇嘴。
沒想到這人真有的忙。
也不知道這麽忙是怎麽找出時間和許映秋談情說愛的。
戀愛果然是一件麻煩事。
等到程衍舟回她的時候，許映秋已經出發去圖書館自習了。
大小姐因為剛跟前男友聊完天，所以心情略為有些不爽。
因此跟程衍舟聊天的時候，帶上了點脾氣。
程衍舟看她完全就是女友閨蜜的態度，有點尊敬，但不多。
客客氣氣回上兩句話，最後忍不住，問：“實在不行，你的感情問題我幫你解決。”
唐可當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短板。
很快收拾好情緒，相當高傲，“說吧，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其實也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程衍舟抿唇。
目光落在“包養”二字上。
只是這個詞看著有些不爽而已。
程衍舟道：“以後少提這樣的詞。”
“？你還管起我了？”唐可相當不可置信，“你要知道，沒有女孩子喜歡這種大男子主義的人。”
“不是。”程衍舟耐心解釋，“秋秋不會喜歡這種類似於依附於他人的形容。”
“喔。”唐可勉強接受這個解釋。“行吧，也算你是個仔細的人。”
程衍舟：“……”
“怎麽，我的考核還沒過嗎？”
他以前在網上就看到過，女生的閨蜜相當於第二個丈母娘。
雖說她的舍友還不是閨蜜，但地位也相當高，程衍舟不敢不重視。
因而對於唐可的囑咐一向是耳提面目。
但他先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入了唐可的法眼。
唐可知道他的想法後，輕點屏幕，“怎麽可能？我們對於女婿的標準很嚴格的好不好。”
另外兩個舍友都沒有加他的聯系方式，她就相當於丈母娘代表之一了。
短短幾個月的考察，她怎麽舍得把這麽可愛的小女孩交給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陌生人。
程衍舟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現實。
隨後道：“那還需要考核哪些方面？”
唐可一時之間詞窮，只好道：“這些事情都是從長計議的，哪有透題的說法。”
程衍舟卡殼：“……好。”
*
下半年沒有再任何其他假期。
放完了國慶，又過了校慶，剩下的日子大部分是日覆一日地上課下課，三點一線。
但許映秋忙中偷閑。
只是偷來的閑最後全都約球去了。
校級組織的會議的假都請了好幾個。
甘晨樂作為第一個指導她的師兄，之後也是相當自然地接下了這份任務。
以至於許映秋已經徹底忘記和這人的初見，只記得學長打球很厲害，要努力地向學長的水平靠近。
球友之間互約吃飯是相當正常的事情。
因而在兩人不知道第幾次一起約飯後，終於隊內有人忍不住問：“他倆是不是有點關系啊？”
不知道程衍舟這個人的也大有人在，會懷疑他們的關系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問到甘晨樂那，他的回答一貫都是“普通朋友”。
他是知道程衍舟存在的人。
在隊內正式認識許映秋後，他就去把人家的視頻都翻了一遍，知道人家青梅竹馬之間有多甜蜜，也看得出兩個人是互相喜歡的。
他沒有拆散人家的意思，只是還是會忍不住靠近。
直到有人來問及他們倆的關系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走得越發近了。
他當然知道許映秋不是故意的，也不可能是故意的。
她都不知道男女之防，有小心思的人只有他一個。
他一方面竊喜，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太過小人。
只能減少了約飯的次數。
但打球不可能不打。
甘晨樂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趁著人家男朋友不在華政，就偷偷約著人家出來打羽毛球。
可他自認自己沒有做過越矩的行為，就很是寬容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約球。
他的行為在許映秋看來的確是正常的。
小甘學長很禮貌，球技也很厲害，也相當知道該怎麽教人打球。
不過就像溫杏所說，她的心都是鈍的。
只要對面不明著把“我喜歡你”說出來，許映秋就永遠不會意識到有人喜歡自己。
她只會想，這人好好，跟自己打這麽多球知道自己這麽菜也願意教自己。
甘晨樂看得出她對感情的遲鈍。
並且她的遲鈍不是針對一個人，是相當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
他當然會小人之腹地偷偷開心。
更是巴不得兩人最好永遠隔著那一層窗戶紙。
只要這樣，就算他沒辦法真正地和許映秋更進一步，也可以如願以償地看情敵吃癟。
只是他不擔心，許映秋不著急，也會有人偷偷心急。
程衍舟不知道第幾次收到許映秋和甘晨樂出去打球的消息，氣得牙癢癢。
翻看自己的計劃本，好不容易找到天自己完全空出來的時間，馬上屁顛屁顛去找許映秋。
“你和小甘學長什麽時候再約球，我能不能跟他打一輪？”
情敵當然要相見。
不過還要經過當事人的同意。
許映秋幫他問了甘晨樂的意見。
甘晨樂知道對方來勢洶洶，但心態相當輕松。
反正他沒有打輸就得怎樣的心理壓力，隨便打打就行了。
更何況，他還知道故事中，還有一個主人公，叫時亭一。
他樂半天，已經想明白自己見面那天該跟他講什麽了。
打球那天是周日。
程衍舟特地征詢了舍友的意見，保證自己今天的穿搭沒有問題，才敢自信出門。
進校的時候，許映秋和甘晨樂都到校門口來接他。
程衍舟假笑跟他打招呼，“學長好。”
相反，甘晨樂倒笑得有幾分情真意切，“學弟好，來我們學校挺多次了的吧？當初怎麽不直接報我們學校，也省得來回跑。”
知道這是在笑話他不是同校。
程衍舟磨磨牙，思考反擊的話語，“沒關系，只要情誼在，別人就算住得再近，也沒有摻和進來的本事。”
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的許映秋眨眨眼睛，“你們幹啥呢？見面就聊這麽多，你們以前認識？”
程衍舟馬上撇清關系，“不認識。”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出口，怕許映秋聽見。
道貌岸然的小人，他怎麽可能會認識。
回頭走回去的路上，程衍舟當然要霸占許映秋身邊的位置。
甘晨樂懶得玩這些幼稚的小游戲，落了兩步，走在他們倆後邊。
程衍舟回頭看他一點，似是有些意外他的行為。
但和他對視以後，有些恍然。
成年人，當然不屑於玩這些爭風吃醋的小游戲。
想通這一點，程衍舟心裏偷偷翻白眼。
意思是說他是小朋友？
沒關系。
程衍舟哼哼兩聲。
許映秋就喜歡小朋友。
他以前那麽大一個拽哥，現在不還是得裝可憐小狗，才能博取這一丁點關註度。
到了場地，許映秋就當場外裁判，給他倆計分。
戰前，兩人都懶得說垃圾話，頂多丟個眼神，就站在自己位置上等開始。
甘晨樂其實真沒打算跟他競爭的。
無論是許映秋還是羽毛球賽。
只是對方看起來相當認真，他說句話的空間都沒有。
最後也只能認真打球。
作為場外觀眾，許映秋大飽眼福。
看完一場球賽，很是心滿意足。
還沒等她上前誇兩人什麽呢，兩人率先走到網前，低聲交流了幾句什麽。
甘晨樂聲音含笑，“弟弟，還得再練啊。”
程衍舟憋出幾個字：“……不就比我大一歲，等我明年也有這個水平。”
甘晨樂彎腰撿球，半晌才慢悠悠道：“弟弟，我真沒想跟你小女朋友……哦，還不是女朋友呢，沒想跟她談戀愛。”
他拍拍程衍舟的肩，“我可不幹那種撬墻角的缺德事。不過我聽說，人家小姑娘心裏有喜歡的人呢。”
一提到這件事情，程衍舟的心跳都慢半拍。
“……那又怎麽樣。”
“不是你？”甘晨樂挑眉。
他看過這麽多視頻，知道他們幾人高中密友的關系。
不過其他再多的，他可就一丁點不知道了。
但看眼前人像被踩中尾巴的樣子，他真有點好奇，“不是你還有誰？”
程衍舟說不出話。
其實他如今也不太確定許映秋到底是不是喜歡時亭一。
可她當時遞情書的行為，讓他不能不多想。
甘晨樂報以同情，“沒關系，小學弟，我看好你。”
程衍舟：“……”
確認對方真的已經打消對許映秋的心思後，程衍舟躺在床上松了口氣。
但腦子裏依舊回轉著他那句“不是你”。
他有些苦惱。
要不然，試探一下？
可是該怎麽試探呢？
你有喜歡的人嗎？
不行，大家都知道她有喜歡的人，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你喜歡時亭一嗎？
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傳你有喜歡的人？
這樣也不行，不能順理成章過渡到時亭一身上。
他越想腦子越清醒。
這個點才十一點多，舍友們都清醒著。
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試探舍友。
一旦問出口，對方肯定要問，怎麽，又跟嫂子鬧矛盾了。
緊接著，就會繼續笑話他。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那樣的畫面發生，只能咽下煩惱往肚子裏吞。
直到腦子裏越想越多。
打開手機屏保一看，已經淩晨四點。
在黑暗中，手機最低暗度也顯得很亮。
所以屏保上那張和許映秋的合照，甚是顯眼。
程衍舟拿得近了些，仔細看照片裏的許映秋。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兩邊是淺淺的梨渦。
一身裹得毛絨絨，像是什麽真人娃娃。
越看越喜歡。
可越看越會想起“有喜歡的人”的事情。
舍友已經睡著，明天早上還有課，他不敢翻身翻出太大動靜，只能維持著那個姿勢，打開相冊看自己和她的一張張的合照。
他們的合照已經留了很多，各種各樣的都有。
他慢半拍地想，初雪很快就要來了，那個時候，她戴著毛絨帽，兩邊各墜一個小球，只露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由雪色襯得人膚白貌美，一定會更可愛吧。
只是這麽想著，他就偷偷地笑。
已經十一月了，初雪的日子不會很遠，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那日，他是怎樣地約許映秋出門，再在怎樣的背景下拍照。
她校門口有棵很大很高的樹，樹幹要三個人才能抱著。
如今已經掉完了葉子，但一點不蕭條。
反而因為附近的流浪貓顯得相當熱鬧。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在那裏拍下第一張有雪的合照。
他記得那句詩是怎麽說來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不過他不要這虛妄的共白頭。
程衍舟心想。
他好似鼓起了千萬勇氣，打開微信就給許映秋發：“你還是那麽喜歡時亭一麽？”
發出第一句，勇氣便接二連三地湧上來。
“你真的這麽喜歡他嗎？”
“他不就是人長得帥了點，成績好了點，腿長了點。”
他手機捏得緊，打出這些字的時候幾乎要把屏幕捏碎。
“他又不喜歡你。”
程衍舟上一次聽到時亭一的消息，已經是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不過溫文儒雅的男神也有膽子小的時刻，他壓根不敢去追求人家。
確認對方真的不喜歡許映秋，程衍舟心底驟松一口氣。
他又接著打字，心如擂鼓。
“算了，我考慮清楚了。”
“我也稍微長得過去，成績還行，腿也沒比他短。”
“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
寫到這裏，他有些猶豫。
但沈思許久，他心想，說都說到這了，再寫最後一句又如何。
“我不做你男朋友，偷摸當情人也可以。”
怕許映秋覺得他奇怪。
他最後到底還是補：
“（能當你男朋友最好了。）”
打著個括號，怕她看不見，又怕她只看見這一句覺得他貪心。
想半天，他最後還是趕在兩分鐘時限前把這句話撤回。
隨後關上手機閉上眼睛裝睡。
許映秋睡得很早。
早八起床看見程衍舟給她發十幾條消息，心下覺得奇怪。
尤其看時間，是在淩晨四點鐘。
她還以為對方有什麽急事。
一邊迷迷糊糊刷牙的時候，一邊解鎖屏幕看他的消息。
一條一條下來，不僅腦子終於清醒，刷牙的動作也徹底停下來。
她連忙把嘴裏的泡沫吐掉，怕因為太過震驚誤吞，也怕不小心嗆到。
她有些猶豫地打字：“誰告訴你我喜歡時亭一了？”
發完這句話，對方沒回。
她耐心等了片刻，對方也一直沒回。
她心道對方可能還沒起床，於是三下五除二漱完口洗完臉，端正地坐在書桌前，大有一副寫論文的樣子。
唐可在一旁偷偷看半天，才確認她是在給程衍舟發消息。
具體發什麽看不見，只是信息一條接一條。
唐可心裏盤算，不會是這兩人吵架了要寫小作文吧？
但很快，她馬上就看到許映秋轉發來的聊天消息。
後邊小心翼翼接一句，“我這樣回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唐可八卦的心瞬間達到頂峰。
走在路上一邊吃早飯一邊仔仔細細瀏覽他倆的聊天記錄。
一句又一句，她嘴巴越張越大。
眼睛也越瞪越大。
她連忙刷到底下，三下五除二地看完許映秋的回覆。
“我不喜歡他啊。
“他確實挺帥成績也好，的確也不喜歡我。
“但你比他帥，成績雖然沒他好但是對我高考英語很有幫助，最近的大創賽項目也做得不錯呀。
“不用加入我們。只是我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如果你不想當男朋友想玩當情人的情趣也可以。
“不過以後跟我回去見家長的還會是你哦。”
最後的最後，她又發：“考慮一下，願意答應的話可以給我扣個1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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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許映秋遲早會搬出宿舍後，整個宿舍莫名陷入了傷感氛圍。
許映秋雖然覺得奇怪，但因為她長時間不在宿舍，也就沒有多問。
直到唐可假哭著過來問她：“你搬走了，我以後還有什麽機會見我那183男大crush。”
許映秋：“？”
她歪歪腦袋，“你什麽時候有的crush啊？誰啊？跟我搬走又有什麽關系？”
她反應有些慢半拍，沒抓住對方為什麽會知道她要搬走的關鍵。
唐可自有圓話的本領，“我是本地的，當然有點小小人脈認識他們學校的人啦。”
許映秋沒有想太多。
畢竟有她大小姐身份在，知道些什麽都不稀奇。
只是她有些好奇，“那你不喜歡你那個前男友了？”
提到前男友，她有些生氣，“他最近惹我生氣了，煩著呢，先晾他一陣。”
“所以你就去禍害別的男大？”
唐可馬上心虛，“也沒有啦，我也很專一的。”
“只是專一的時間比較短？”許映秋當然聽過這個梗。
“當然不是。”唐可挺直腰桿，很有氣勢，“我也不是真喜歡那個男大，我也就只是閑暇之餘逗逗他兩句，事情的關鍵在於你要搬出去我很舍不得而已啦。”
許映秋知道自己舍友不是那種隨意玩弄別人感情的人，也只笑她兩句要註意分寸，最後才道：“放心吧，大一結束前我不會搬出去的。”
“啊？”唐可馬上有些失落，“那豈不是未來三年都見不到你？”
“說得跟我要休學一樣。”許映秋這回難得像個大人，安慰她：“上課的時候你當然還是可以跟我再見面的啦，也就只有宿舍裏見不到。實在想我的話，看看我視頻唄。”
唐可這才勉強點頭，“行吧，那我給你當榜一，以後沒事的時候多開開直播，我給你刷到首頁去。”
知道她有錢，但也不能這麽花。
許映秋有些無語地阻止她：“行了，省點錢多買個包吧，我又沒跟網站簽直播約，打了錢也到不了我賬戶上。”
像是發現什麽新途徑，唐可馬上問：“那我可以直接給你打錢嗎，省去中間平臺賺差價。”
許映秋：“……”
她擺手拒絕，“待會兒別人以為我被你包養了。”
“這不是挺好的，”唐可一想到別人會懷疑自己包養許映秋，差點要笑出聲，“那程衍舟還得來求我讓我把這個機會留給他。”
“……”許映秋忍無可忍，捏她胳膊上的軟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唐可馬上認輸，“嗯嗯嗯，我不說了我不說了。”
程衍舟知道此事時，論文初稿剛剛寫完，他們一圈人圍坐在會議桌邊，對論文中部分觀點提出修改意見。
用的是他的電腦。
所以微信信息彈出來的時候，程衍舟幾乎一瞬間就把電腦聲音關掉了。
再趁大家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掏出手機，看眼是誰給他發消息。
很罕見。
是唐可。
她把今日發生的事情又偷偷地覆述給他聽。
他三下五除二瞄完，快速回個，“在開會，晚點回。”
然後端正地擺正坐姿，仔細記錄其他成員提出的意見。
唐可撇撇嘴。
沒想到這人真有的忙。
也不知道這麽忙是怎麽找出時間和許映秋談情說愛的。
戀愛果然是一件麻煩事。
等到程衍舟回她的時候，許映秋已經出發去圖書館自習了。
大小姐因為剛跟前男友聊完天，所以心情略為有些不爽。
因此跟程衍舟聊天的時候，帶上了點脾氣。
程衍舟看她完全就是女友閨蜜的態度，有點尊敬，但不多。
客客氣氣回上兩句話，最後忍不住，問：“實在不行，你的感情問題我幫你解決。”
唐可當然不能暴露自己的短板。
很快收拾好情緒，相當高傲，“說吧，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其實也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
程衍舟抿唇。
目光落在“包養”二字上。
只是這個詞看著有些不爽而已。
程衍舟道：“以後少提這樣的詞。”
“？你還管起我了？”唐可相當不可置信，“你要知道，沒有女孩子喜歡這種大男子主義的人。”
“不是。”程衍舟耐心解釋，“秋秋不會喜歡這種類似於依附於他人的形容。”
“喔。”唐可勉強接受這個解釋。“行吧，也算你是個仔細的人。”
程衍舟：“……”
“怎麽，我的考核還沒過嗎？”
他以前在網上就看到過，女生的閨蜜相當於第二個丈母娘。
雖說她的舍友還不是閨蜜，但地位也相當高，程衍舟不敢不重視。
因而對於唐可的囑咐一向是耳提面目。
但他先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入了唐可的法眼。
唐可知道他的想法後，輕點屏幕，“怎麽可能？我們對於女婿的標準很嚴格的好不好。”
另外兩個舍友都沒有加他的聯系方式，她就相當於丈母娘代表之一了。
短短幾個月的考察，她怎麽舍得把這麽可愛的小女孩交給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陌生人。
程衍舟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現實。
隨後道：“那還需要考核哪些方面？”
唐可一時之間詞窮，只好道：“這些事情都是從長計議的，哪有透題的說法。”
程衍舟卡殼：“……好。”
*
下半年沒有再任何其他假期。
放完了國慶，又過了校慶，剩下的日子大部分是日覆一日地上課下課，三點一線。
但許映秋忙中偷閑。
只是偷來的閑最後全都約球去了。
校級組織的會議的假都請了好幾個。
甘晨樂作為第一個指導她的師兄，之後也是相當自然地接下了這份任務。
以至於許映秋已經徹底忘記和這人的初見，只記得學長打球很厲害，要努力地向學長的水平靠近。
球友之間互約吃飯是相當正常的事情。
因而在兩人不知道第幾次一起約飯後，終於隊內有人忍不住問：“他倆是不是有點關系啊？”
不知道程衍舟這個人的也大有人在，會懷疑他們的關系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問到甘晨樂那，他的回答一貫都是“普通朋友”。
他是知道程衍舟存在的人。
在隊內正式認識許映秋後，他就去把人家的視頻都翻了一遍，知道人家青梅竹馬之間有多甜蜜，也看得出兩個人是互相喜歡的。
他沒有拆散人家的意思，只是還是會忍不住靠近。
直到有人來問及他們倆的關系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走得越發近了。
他當然知道許映秋不是故意的，也不可能是故意的。
她都不知道男女之防，有小心思的人只有他一個。
他一方面竊喜，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太過小人。
只能減少了約飯的次數。
但打球不可能不打。
甘晨樂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趁著人家男朋友不在華政，就偷偷約著人家出來打羽毛球。
可他自認自己沒有做過越矩的行為，就很是寬容地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約球。
他的行為在許映秋看來的確是正常的。
小甘學長很禮貌，球技也很厲害，也相當知道該怎麽教人打球。
不過就像溫杏所說，她的心都是鈍的。
只要對面不明著把“我喜歡你”說出來，許映秋就永遠不會意識到有人喜歡自己。
她只會想，這人好好，跟自己打這麽多球知道自己這麽菜也願意教自己。
甘晨樂看得出她對感情的遲鈍。
並且她的遲鈍不是針對一個人，是相當平等地對待每一個人。
他當然會小人之腹地偷偷開心。
更是巴不得兩人最好永遠隔著那一層窗戶紙。
只要這樣，就算他沒辦法真正地和許映秋更進一步，也可以如願以償地看情敵吃癟。
只是他不擔心，許映秋不著急，也會有人偷偷心急。
程衍舟不知道第幾次收到許映秋和甘晨樂出去打球的消息，氣得牙癢癢。
翻看自己的計劃本，好不容易找到天自己完全空出來的時間，馬上屁顛屁顛去找許映秋。
“你和小甘學長什麽時候再約球，我能不能跟他打一輪？”
情敵當然要相見。
不過還要經過當事人的同意。
許映秋幫他問了甘晨樂的意見。
甘晨樂知道對方來勢洶洶，但心態相當輕松。
反正他沒有打輸就得怎樣的心理壓力，隨便打打就行了。
更何況，他還知道故事中，還有一個主人公，叫時亭一。
他樂半天，已經想明白自己見面那天該跟他講什麽了。
打球那天是周日。
程衍舟特地征詢了舍友的意見，保證自己今天的穿搭沒有問題，才敢自信出門。
進校的時候，許映秋和甘晨樂都到校門口來接他。
程衍舟假笑跟他打招呼，“學長好。”
相反，甘晨樂倒笑得有幾分情真意切，“學弟好，來我們學校挺多次了的吧？當初怎麽不直接報我們學校，也省得來回跑。”
知道這是在笑話他不是同校。
程衍舟磨磨牙，思考反擊的話語，“沒關系，只要情誼在，別人就算住得再近，也沒有摻和進來的本事。”
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的許映秋眨眨眼睛，“你們幹啥呢？見面就聊這麽多，你們以前認識？”
程衍舟馬上撇清關系，“不認識。”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出口，怕許映秋聽見。
道貌岸然的小人，他怎麽可能會認識。
回頭走回去的路上，程衍舟當然要霸占許映秋身邊的位置。
甘晨樂懶得玩這些幼稚的小游戲，落了兩步，走在他們倆後邊。
程衍舟回頭看他一點，似是有些意外他的行為。
但和他對視以後，有些恍然。
成年人，當然不屑於玩這些爭風吃醋的小游戲。
想通這一點，程衍舟心裏偷偷翻白眼。
意思是說他是小朋友？
沒關系。
程衍舟哼哼兩聲。
許映秋就喜歡小朋友。
他以前那麽大一個拽哥，現在不還是得裝可憐小狗，才能博取這一丁點關註度。
到了場地，許映秋就當場外裁判，給他倆計分。
戰前，兩人都懶得說垃圾話，頂多丟個眼神，就站在自己位置上等開始。
甘晨樂其實真沒打算跟他競爭的。
無論是許映秋還是羽毛球賽。
只是對方看起來相當認真，他說句話的空間都沒有。
最後也只能認真打球。
作為場外觀眾，許映秋大飽眼福。
看完一場球賽，很是心滿意足。
還沒等她上前誇兩人什麽呢，兩人率先走到網前，低聲交流了幾句什麽。
甘晨樂聲音含笑，“弟弟，還得再練啊。”
程衍舟憋出幾個字：“……不就比我大一歲，等我明年也有這個水平。”
甘晨樂彎腰撿球，半晌才慢悠悠道：“弟弟，我真沒想跟你小女朋友……哦，還不是女朋友呢，沒想跟她談戀愛。”
他拍拍程衍舟的肩，“我可不幹那種撬墻角的缺德事。不過我聽說，人家小姑娘心裏有喜歡的人呢。”
一提到這件事情，程衍舟的心跳都慢半拍。
“……那又怎麽樣。”
“不是你？”甘晨樂挑眉。
他看過這麽多視頻，知道他們幾人高中密友的關系。
不過其他再多的，他可就一丁點不知道了。
但看眼前人像被踩中尾巴的樣子，他真有點好奇，“不是你還有誰？”
程衍舟說不出話。
其實他如今也不太確定許映秋到底是不是喜歡時亭一。
可她當時遞情書的行為，讓他不能不多想。
甘晨樂報以同情，“沒關系，小學弟，我看好你。”
程衍舟：“……”
確認對方真的已經打消對許映秋的心思後，程衍舟躺在床上松了口氣。
但腦子裏依舊回轉著他那句“不是你”。
他有些苦惱。
要不然，試探一下？
可是該怎麽試探呢？
你有喜歡的人嗎？
不行，大家都知道她有喜歡的人，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你喜歡時亭一嗎？
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傳你有喜歡的人？
這樣也不行，不能順理成章過渡到時亭一身上。
他越想腦子越清醒。
這個點才十一點多，舍友們都清醒著。
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試探舍友。
一旦問出口，對方肯定要問，怎麽，又跟嫂子鬧矛盾了。
緊接著，就會繼續笑話他。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那樣的畫面發生，只能咽下煩惱往肚子裏吞。
直到腦子裏越想越多。
打開手機屏保一看，已經淩晨四點。
在黑暗中，手機最低暗度也顯得很亮。
所以屏保上那張和許映秋的合照，甚是顯眼。
程衍舟拿得近了些，仔細看照片裏的許映秋。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月牙，兩邊是淺淺的梨渦。
一身裹得毛絨絨，像是什麽真人娃娃。
越看越喜歡。
可越看越會想起“有喜歡的人”的事情。
舍友已經睡著，明天早上還有課，他不敢翻身翻出太大動靜，只能維持著那個姿勢，打開相冊看自己和她的一張張的合照。
他們的合照已經留了很多，各種各樣的都有。
他慢半拍地想，初雪很快就要來了，那個時候，她戴著毛絨帽，兩邊各墜一個小球，只露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由雪色襯得人膚白貌美，一定會更可愛吧。
只是這麽想著，他就偷偷地笑。
已經十一月了，初雪的日子不會很遠，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那日，他是怎樣地約許映秋出門，再在怎樣的背景下拍照。
她校門口有棵很大很高的樹，樹幹要三個人才能抱著。
如今已經掉完了葉子，但一點不蕭條。
反而因為附近的流浪貓顯得相當熱鬧。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在那裏拍下第一張有雪的合照。
他記得那句詩是怎麽說來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不過他不要這虛妄的共白頭。
程衍舟心想。
他好似鼓起了千萬勇氣，打開微信就給許映秋發：“你還是那麽喜歡時亭一麽？”
發出第一句，勇氣便接二連三地湧上來。
“你真的這麽喜歡他嗎？”
“他不就是人長得帥了點，成績好了點，腿長了點。”
他手機捏得緊，打出這些字的時候幾乎要把屏幕捏碎。
“他又不喜歡你。”
程衍舟上一次聽到時亭一的消息，已經是聽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不過溫文儒雅的男神也有膽子小的時刻，他壓根不敢去追求人家。
確認對方真的不喜歡許映秋，程衍舟心底驟松一口氣。
他又接著打字，心如擂鼓。
“算了，我考慮清楚了。”
“我也稍微長得過去，成績還行，腿也沒比他短。”
“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
寫到這裏，他有些猶豫。
但沈思許久，他心想，說都說到這了，再寫最後一句又如何。
“我不做你男朋友，偷摸當情人也可以。”
怕許映秋覺得他奇怪。
他最後到底還是補：
“（能當你男朋友最好了。）”
打著個括號，怕她看不見，又怕她只看見這一句覺得他貪心。
想半天，他最後還是趕在兩分鐘時限前把這句話撤回。
隨後關上手機閉上眼睛裝睡。
許映秋睡得很早。
早八起床看見程衍舟給她發十幾條消息，心下覺得奇怪。
尤其看時間，是在淩晨四點鐘。
她還以為對方有什麽急事。
一邊迷迷糊糊刷牙的時候，一邊解鎖屏幕看他的消息。
一條一條下來，不僅腦子終於清醒，刷牙的動作也徹底停下來。
她連忙把嘴裏的泡沫吐掉，怕因為太過震驚誤吞，也怕不小心嗆到。
她有些猶豫地打字：“誰告訴你我喜歡時亭一了？”
發完這句話，對方沒回。
她耐心等了片刻，對方也一直沒回。
她心道對方可能還沒起床，於是三下五除二漱完口洗完臉，端正地坐在書桌前，大有一副寫論文的樣子。
唐可在一旁偷偷看半天，才確認她是在給程衍舟發消息。
具體發什麽看不見，只是信息一條接一條。
唐可心裏盤算，不會是這兩人吵架了要寫小作文吧？
但很快，她馬上就看到許映秋轉發來的聊天消息。
後邊小心翼翼接一句，“我這樣回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唐可八卦的心瞬間達到頂峰。
走在路上一邊吃早飯一邊仔仔細細瀏覽他倆的聊天記錄。
一句又一句，她嘴巴越張越大。
眼睛也越瞪越大。
她連忙刷到底下，三下五除二地看完許映秋的回覆。
“我不喜歡他啊。
“他確實挺帥成績也好，的確也不喜歡我。
“但你比他帥，成績雖然沒他好但是對我高考英語很有幫助，最近的大創賽項目也做得不錯呀。
“不用加入我們。只是我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
“如果你不想當男朋友想玩當情人的情趣也可以。
“不過以後跟我回去見家長的還會是你哦。”
最後的最後，她又發：“考慮一下，願意答應的話可以給我扣個1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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