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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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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覆述剛剛發生了什麽以及時亭一細致分析後,程衍舟終於明白許映秋生氣是從哪裏看出來的了。

他不好意思地抿唇,戳戳手機,給許映秋發消息:“我跟她其實真的沒怎麽聊天。”

“那也是聊了。”

程衍舟“嘖”一聲。

但人畢竟是他自己惹的,要哄還是得他哄。

“也就是睡前聊了兩句,還沒跟你同桌聊天聊得多呢。”

許映秋:“聊的什麽?給我看看。”

以許映秋的性格,她平日裏是絕對不會做出要聊天記錄這種行為的。

但程衍舟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總說處在戀愛中的人會變笨。

可戀愛腦的人也一樣。

他苦惱於自己和那位陌生人姐姐的聊天記錄並不是很能讓她看見,因此猶豫再三要怎麽搪塞她。

見他這副模樣,時亭一放下豆漿,詢問他又出什麽事。

明明時亭一自己也沒有談戀愛,可畢竟是朋友,程衍舟對他有種多餘的信任。

盡管因為許映秋的事對他有點偏見在,可人家又不喜歡許映秋,他也只能把話盡量挑簡明了說。

時亭一看完事情始末沈默。

他道:“你不如直接把聊天記錄轉給她看。”

“這樣她不就知道我喜歡她了。”

“?”

時亭一斂眉,“知道了不好嗎?”

這畢竟是他的懷春心事。

程衍舟握著手機,闔著眼皮,片刻後堅定道:“我隨便編兩句話給她聽。”

“……”時亭一難以言喻。

雖然他的確是沒談過戀愛,但他也多少知道騙人是最不好的行為。

說不準等許映秋知道真相後還要更生氣。

但程衍舟心意已決,他再怎麽勸也沒勸動人家,只好放棄。

半晌後,程衍舟拿著手機聊天記錄給他看。

是截圖。

不過用P圖軟件更改了一些話。

真不愧說是聰明人。

一兩分鐘他就能夠上手軟件完美篡改聊天記錄。

時亭一道:“……你能給我看一眼原本的聊天記錄麽?”

對於好兄弟,程衍舟倒不藏著掖著。

對方:“晚上好小帥哥。”

程衍舟:“?”

對方:“難得被當作一回工具人,讓我看看你和那小姑娘怎麽樣了不過分吧?”

程衍舟:“在一起了會跟你說。”

對方在此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包,然後道:“行,等你的好消息。”

的確如他所說只聊了三兩句話。

也的確如他所說沒聊什麽東西。

只是莫須有的羞恥心籠罩著他。

他潛意識裏不想讓許映秋知道這件事情。

因而只能瞞著。

時亭一很快就將這件事情發進了三個小群裏。

溫杏銳評:“死要臉的男人,不長嘴的男人,活該娶不到老婆。”

並且她拍一拍群裏唯一的一個男人。

告誡他:“你可千萬不能這麽做,知道麽?”

時亭一虛心求教似的發個“知道了”的表情包。

而另一頭,盯著手機屏幕半天,看不出什麽異樣的許映秋直覺哪裏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哪裏怪怪的,只好洩氣道:“大晚上的你都不找我聊天,怎麽還回別人消息啊?”

她這話屬實是有點惡人先告狀、沒理硬說的味道。

但奈何十幾年來都這樣,兩個當事人都沒發現一點異樣。

程衍舟回答:“人家找我,我總不能不回人家吧?”

“……那你可以沒必要回這麽多字。”她有點強詞奪理。

程衍舟P圖的時候,沒有改氣泡的長度,按原來說話的長度隨便編了些東西塞進去,邏輯上看得通暢就好。

溫杏好奇瞥過一眼,他的P圖,也就許映秋這個不怎麽碰P圖軟件的人看不出來罷了,留給她和簡書,看破那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不過還是那句話嘛。

小情侶的事情,她不摻和。

從小到大程衍舟說理就沒說過幾次許映秋。

尤其是在她胡攪蠻纏的事情上。

沒理的事情都能被她說出花來。

他坐在床邊,猶豫著敲下字,“那我下次不回了?”

許映秋:“……這倒沒什麽必要。”

禮貌她還是懂的。

*

此處作為他們的第一個旅游地點,他們只定了一天的計劃,下午三點乘高鐵就要離開前往下一個城市。

待剩下的人都洗漱完吃完早飯,他們拎著隨身行李就出門。

他們雖說不是“特種兵旅行”,但旅游計劃也定得稍微緊湊了些。

不過出來玩就是要玩得開心玩得盡興,加上大家也提前看過計劃表,因此對早起早出門玩這件事情也沒有太多的抵觸心情。

更何況旅游發起者還在六點半親自下樓給他們買早點。

溫杏嘴裏含了根昨天買的當地特色棒棒糖,又隨手拆了根塞進許映秋嘴裏。

她嘴中含糊不清地安利,“好吃。”

許映秋握著糖棒,咬半天才評價,“還行吧,不夠甜。”

簡書對甜食不太感興趣,因此沒有加入她們的討論。倒是程衍舟躍躍欲試。

時亭一側目瞥他好幾眼,忍不住出聲,“想試就跟她們說,有什麽開不了口的。”

人總是這樣。

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會有點奇奇怪怪的偶像包袱。

怕嗜甜被她當作小孩子,怕開些玩笑話被她認為幼稚。

程衍舟只是矜持了一會兒,時亭一就問:“她的包裏不是常給你備著荔枝糖麽?”

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程衍舟清咳兩聲,湊到許映秋身邊,慘兮兮道:“我也想吃。”

許映秋上下打量他,“又犯糖果癮了?”

程衍舟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盯著她從自己的小包裏翻出剩下的糖果。

他又得寸進尺,“幫我拆。”

“你又不是低血糖。”許映秋翻個白眼。

但手上還是乖乖地給他拆了包裝,動作粗魯地直接塞進他嘴裏。

一旁的溫杏陰陽怪氣,“我們秋秋怎麽不給我拆,也不給自己拆,偏偏要給小船哥哥拆呀?”

許映秋作壁上觀,裝聾作瞎徑直前進。

程衍舟留個挑釁的眼神。

溫杏咬牙,心底痛罵神經病。

還真是倆小孩。

一個賽一個地把對方當長不大的小孩。

*

早上受了程衍舟的氣,以溫杏的作風,自然是要把這一動作報覆回來。

不過她不跟他當面對著幹。

她想到了個更好的主意。

反正是要攛掇許映秋向程衍舟告白,那不如給程衍舟搞個心跳大作戰。

他不是以為許映秋喜歡時亭一麽。

那就讓許映秋寫封情書,遞給時亭一時假裝遞錯給程衍舟。

玩得就是一個心跳、玩得就是一個刺激。

溫杏露個陰險的笑。

那麽接下來的一大重要事情,就是說服許映秋。

說服許映秋其實很簡單。

她不是個講死理的人,是個朋友的話她都會聽三分。

只要再加上點她顧忌的事情,基本十拿九穩。

溫杏把她的計劃告訴了簡書。

簡書欲言又止,最後“讚嘆”她真的很狠。

時間很快來到睡前夜談會。

溫杏裝作不經意間問起,“秋秋,那你喜歡程衍舟的話,你打算怎麽跟他告白呀?”

“我不會,”她回答得很快,語氣中還帶點郁悶,“你給我支支招唄。”

她對於溫杏這位“情感大師”可謂充滿了信任之情。

溫杏在黑暗中勾起一抹笑。

就是要她這麽問。

她故作沈思半天,隨後才開口答,“你是不是擔心告白會被他拒絕?”

許映秋下意識點頭後,才慢半拍地意識到她們看不見。

於是補充:“我跟他認識真的太久了,我怕他拒絕以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得。”

“沒關系呀,”溫杏笑瞇瞇的,順理成章提出自己的計劃,“趁旅行我們都在這,你找個時間寫封情書,假裝遞給時亭一要跟他告白,最後再悄悄摸摸拐個彎遞給程衍舟。他收到信一定會打開情書看的。他不來找你就相當於沒有回覆,你們依舊做你們的發小;他要是來找你了麽,你們自然喜結良緣啦。”

她這計劃想得周全,甚至還考慮到了倆人都薄臉皮的情況。

許映秋思考半晌,答應,“那我明天去找時亭一聊聊?”

“這你不用擔心。”溫杏大手一揮,“這種小事,姐們來幫你解決,你想想怎麽寫情書就好。”

互相道了晚安,三個人卻幾乎同時從被窩裏掏出手機。

簡書、溫杏照舊在三人小群裏和時亭一商量許映秋告白情景的細節,時亭一盯了半晌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至於許映秋,則是打開了與程衍舟的聊天窗口,問他:“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呀?”

記得早上許映秋的控訴,程衍舟秒回,也更像是早早就蹲守在那邊尋找著有什麽話題。

程衍舟:“?”

他這個問號一出,許映秋幾乎喪失了所有想要再追問的勇氣。

“哦,沒什麽,跟書書她們的大冒險輸了而已,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話我就去找時亭一了。”

一想到她去找時亭一追問的畫面,程衍舟就氣得牙癢癢,狠狠道:“你等下。”

他打字的速度陡然加快,要不是怕吵到一旁在“睡覺”的時亭一,他幾乎要忍不住發語音過去。

“愛說話的。

“天天揚著抹笑的。

“頭發不長不短的但愛紮著個低馬尾的。

“不戴眼鏡的。

“數學很好的。”

若不是還有幾分理智尚存,他差點打下“叫許映秋的”五個大字。

許映秋敲六個點來,隨後道:“……文姐?”

程衍舟:“??”

*

那晚的聊天記錄最後被許映秋當笑話一樣分享給簡書和溫杏。

溫杏銳評沒想到你們玩這麽開放。

簡書說需要的話我幫你們聯系你們班主任。

溫杏馬上跟在後邊道這是我們班的秘聞當然是我來聯絡。

許映秋才在群裏打字回覆我親自說。

溫杏笑得前仰後合,說就沒見過他們這麽逗的小情侶。

簡書悄悄戳溫杏,詢問暧昧期就是這樣的麽。

溫杏這才止住笑,“不確定,等我再看看。”

他們這五個人,沒一個談過戀愛。

可偏偏除了簡書和時亭一,另外三人都覺得自己經驗豐富,巴不得互相指導對方聊上天來。

最後被尚存理智的時亭一和簡書一人拉一邊,才沒鬧出個暧昧期上升吵架的笑話來。

溫杏提意見把告白定在旅行的最後一天。

這樣,成功了,二人旅行就當兩人轉換身份時的磨合期,失敗了就當作分手旅行。

怎樣都很劃算合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為了給許映秋騰出寫情書的時間。

為了寫出一封完美的情書,許映秋徹底取消了洗完澡後的一切娛樂活動。

對外便是搪塞走路走累了想休息。

雖然除了程衍舟本人其他人都知道真實情況,但還是很配合地順她的毛答沒事我們好好休息。

可憐程衍舟想單獨找許映秋培養感情都沒得辦法。

只能早上更早起一些,打著一起買早飯的旗號和許映秋出門聊天。

但偶爾時亭一和簡書也會攬過這個活。

導致程衍舟就只能在每日的出行逛街中尋找和許映秋並肩相處的機會。

這回溫杏倒沒有阻攔什麽了。

她只是想回擊程衍舟曾經的所作所為,並不是想拆散這對小情侶。

有了心事,日子便過得快。

許映秋幾乎要拿出自己寫日記的多年功底,抓耳撓腮地寫下自己能想到的一切肉麻情話。

五天過去,兩頁的信紙終於被她填滿。

她神神秘秘地折起來藏在書包裏,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看。

第二日出行時便借買當地文旅產品為由,買了個牛皮紙的信封,一骨碌塞其進去密封,並用黑色簽字筆一筆一劃寫下:“致我最喜歡的你。”

溫杏看著她的動作,與簡書耳語,“太浪漫了,我已經能想到他們在一起的那天了。”

簡書看她抹淚的假動作,彎起眼睛,“那還是得靠你這小紅娘呀。”

溫杏理所當然地點頭,“以後找不到工作我就去開家婚姻介紹所,保準一個接一個的滿意。”

二人的感情理所當然有了飛質性的突破。

只是許映秋偶爾還是會提起曾經的“男神”當作擋箭牌遮一遮自己快藏不住的感情。

程衍舟一聽自己好兄弟的名字就要冷下臉,可又不得不勉為其難揚起笑裝裝樣子免得讓許映秋生氣。

但許映秋還是會問起那天王婆宴上的事情以及那位姐姐。

想著兩人還沒在一起,程衍舟不願意說,只道在一起後就會告訴她。

因此,即使感情有了升溫,倆人之間依舊有著一層眾人看不見的隔閡。

他們對誰也沒說,自然連溫杏這種“情感大師”都看不出來。

終於,在旅行的最後一天到來之前。

這層隔閡還是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淩晨零點。

許映秋突然給溫杏發消息,“我總覺得小船不喜歡我怎麽辦?”

溫杏:“?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許映秋的作風是怎樣的呢?

她向來率真,有什麽矛盾,什麽事情,從來直截了當地詢問。

她像是柔膩春風裏最迅猛快捷到來的那一抹綠色。

許映秋曾經對溫杏正在看的小說裏的推拉劇情裏評價:“這麽磨磨唧唧,要是我,早就上去問他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了。”

可如今她真成了小說裏的主人公,卻是患得患失。

陷入戀愛裏的傻瓜是這樣。

但溫杏慶幸。

還好這是兩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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