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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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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得到

宋霖今天穿得很漂亮,天已經逐漸變冷了她卻穿了一條白色蓬蓬短裙,點睛之筆在上半身,她穿了件短款緊身T恤,但這件T恤在袖口和領口均有花邊修飾,且在腰部有兩圈蕾絲纏繞,連接到後背則是一個蝴蝶結,蝴蝶結的大小剛好,既沒有小到不起眼又沒有大的有些礙事,隨著她的走動忽閃忽閃,稱得整個人像只靈動的小蝴蝶。

唐栗目光隨著宋霖移動,她今天還卷了頭發,遮掩了她平時的張揚,竟多了幾分優雅。

宋霖太漂亮了以至於唐栗忽地覺得自己有些黯淡,雖只是一瞬,她卻立即望向了徐逸塵,他正心不在焉地刷手機,很符合他的作風。

唐栗頓了頓,又在他的側臉停留了一會,他的骨相也十分優越,側臉輪廓分明,鼻子高挺,不知道是隨了哪個父母,所有五官都透著疏離和淡漠。

“咳咳!”宋霖的聲音把唐栗拉回思緒,“我今天要宣布個大事,我只能說,這就是那個人生的轉折點、人生的十字路口、命運的分岔處…”

唐嘉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貧,“行了行了就你那簡單的人生能有多少路口。”

唐栗見宋霖隱隱有打人的趨勢趕忙做和事佬,“唐嘉朗你別老惹她,聽她講完嘛。”

唐嘉朗:“得嘞。”

宋霖又清了清嗓子,“我要宣布的就是,姐要走藝術了,藝術懂嗎?draw a picture。”

雖說是這麽個英語短語,但從宋霖嘴裏說出來簡直就是四不像,既不像英語甚至也聽不出來是漢語。

於是就在眾人疑惑時,唐嘉朗又做了那個出頭鳥,“薩瓦迪卡,I’m 來自泰國,you來自烏拉卡拉鳥語國嗎?”

宋霖徹底怒了,撂了話筒也不顧自己穿的多麽淑女,按著唐嘉朗就照著他的背上抽,“老娘要學畫畫!畫畫!聽不懂是不是!”

唐栗正看著他們打鬧的起勁,周碎安遞了一小盤剝好的花生過來,唐栗這才收回目光轉頭撿了幾個吃,周碎安略微擡眼,和某個人的目光正好對上,對上的一瞬間兩人都極有默契地立即切斷。

“我在想要不要這個寒假我們就去上語言課,其實現在學語言也不算早了,畢竟考的越高選擇也就更多。”

唐栗邊慢吞吞地咀嚼著花生邊聽著周碎安講話,聽到他說語言課忽然噎住,錘著胸口順了幾下才回話,“嗯,我回去問問我媽吧。”

徐逸塵今天格外的話少,可能又因為宋霖一直在和唐嘉朗搶麥克風,唐栗都沒發現徐逸塵是什麽時候出去的,猶豫了幾下唐栗還是去找了宋霖偷偷問她徐逸塵去哪了,宋霖只丟了句“出去抽煙了吧。”

唐栗是在三樓找到徐逸塵的,這層沒什麽人,唐栗一上來就看見了他,他站在窗邊,一手夾著煙搭在窗沿,一手拎著瓶果酒,唐栗遠遠看著,發現他這個人好像一直有種孤零零的感覺,不是說他的性格和人際關系,而是他往那一站似乎有種到世界終結都不會發出一丁點聲音的平靜。

徐逸塵今天沒穿便服,上身灰色圓領衛衣下身就是寬松的校服褲,他身形頎長,穿什麽都利落,唐栗走近了兩步,徐逸塵像是立馬感知到了一般,偏過頭來看她,眼神毫無波瀾,只停留了一兩秒就移開。

唐栗看著,忽地就有些賭氣,他憑什麽總是對人忽冷忽熱,心下一氣直接越過他往衛生間走去。

她才不是來找他的,她就是來上廁所,而已!

進了衛生間唐栗就有些懊悔,懊悔自己的別扭,但又沒法,只好在洗手臺處站了會就垂頭喪氣地走出去。

衛生間所在的這條走廊燈很暗,本就有種黑洞洞的恐怖感,唐栗一出來擡頭看見對面靠著墻的身影差點嚇得魂沒了,但那身影逐漸逼近,唐栗心也越來越安定。

是徐逸塵。

他越走越近,直到唐栗不得不仰頭看他,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藍莓酒味,混著他身上固有的中藥味,這股奇異的氣息幾乎把唐栗全部包圍,唐栗忍不住往後縮了縮,但後背便是墻壁,所以只是徒勞。

在和徐逸塵的相處中,唐栗鮮少和他如此近距離接觸,並且她也能感到徐逸塵是個不太喜歡和別人近距離接觸的人,今天突然的拉近距離,唐栗只能猜測是酒精作祟。

“你要出國?”

唐栗許久沒有和徐逸塵說話,沒想到這人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

唐栗偏過頭不看他,“還沒決定。”

接著就是好久的沈默,要不是徐逸塵的存在感太過強烈唐栗都要以為他走了,她擡起頭看他,卻發現他什麽都沒做只是一直在盯著她看。

唐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聲音很小,“你離太近了。”

徐逸塵沒動,眼睫垂了下去,“聽別人說,開學的時候你喜歡我,是真的嗎?”

唐栗呼吸一滯,快速移開了目光,但只幾秒,又轉回來定定盯著徐逸塵,“是。”

徐逸塵似乎也楞了一下,甚至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流露出了些無措的情緒,“那我算什麽?”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唐栗低下頭,真就開始考慮這個問題,想了會才擡頭,認真道,“我找不到衡量的標準。”

徐逸塵想自己的表情應該很難看,但他沒法控制,他看著唐栗,“唐栗我真不懂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本來就人高腿長,唐栗只晃神了一會就找不見他人了。她到現在還是不懂跟徐逸塵的相處方式,她好像很容易惹他生氣。

唐栗在樓梯間蹲了會,手機上的信息刪刪減減最終還是沒發出去,她毫無頭緒,最終只發了一句:【我不會再打擾你,馬上期末考了,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唐栗發出去就沒指望收到回覆,當然徐逸塵也是一個字沒回,他一向如此,難以接近,性格怪異。

唐栗邊自我安慰地想,心裏卻鈍鈍的疼,因為她知道自己才是奇怪的那個,她沒法無所顧忌地靠近徐逸塵。

也該停止了,這種暫時忘記付時正給她帶來的假象。

唐栗回去之後過了一會徐逸塵才回來,那會唐嘉朗正撕心裂肺地唱著“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

看到徐逸塵進來又對著話筒喊讓徐逸塵來首,雖然包廂的燈光很暗,但是唐栗也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著徐逸塵,只是小心翼翼地辨別著他的表情,他顯然處在“誰都別惹我”的狀態,他沒搭理唐嘉朗,彎腰撈起沙發上的衣服和書包,“我要去上網。”

唐嘉朗又對著話筒嘶吼,“塵塵寶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現在給我唱首歌都不願意了嗎?來讓我聞聞你身上是不是有別人的香水味了。”

徐逸塵在沙發前站了會,沒接唐嘉朗的話,忽地丟了書包和外套,轉身朝唐嘉朗那邊走了去,走近了,露出個標準微笑,“唐老板,看在您常來的份上,今天一首歌只收您三百。”

徐逸塵用了包廂中央的話筒架,雙手略微扶住話筒調整方向,前奏響起的時候他就那麽低頭靜站著,忽明忽暗地光撒在他的周身,從鼻梁到指尖,從發絲到衣服的褶皺,每一處都泛著點點光芒。

徐逸塵唱的歌,唐栗聽過幾次,其實她不是個愛聽歌的人,就算是流行如周傑倫她也沒記得幾個旋律,說來也巧,她只是偶爾聽到說徐逸塵喜歡周傑倫,便去隨便點進了幾首聽,其中就有這首,《你聽得到》。

“有誰能比我知道。”

“你的溫柔像羽毛。”

“秘密躺在我懷抱。”

“只有你能聽得到。”



“本來討厭下雨的天空。”

“直到聽到有人愛我。”



“我想我是太過依賴。”

“在掛電話的剛才。”

“堅持學單純的小孩。”

“靜靜看守這份愛。”

“知道不能太依賴。”



徐逸塵唱歌算不上多有技巧,也沒有什麽真聲假聲,基本就是普普通通用自己的嗓音唱歌,但盡管在聲音很大的伴奏之下,唐栗仍覺得他的聲音就像那天為她清唱一般,透過重重嘈雜的聲音,只有清澈幹脆的感覺,混著尾音小小的轉調,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像是在提醒她什麽,又像是在告訴她什麽。

回去路上宋霖說她之後就要去上美術課了,文化課那邊的補習就不怎麽能去了,提到這唐栗又看了眼前面和唐嘉朗並排走著的徐逸塵,看著就入了迷,旁邊宋霖連問了她幾個問句都沒聽進去,忍不住揪著她臉,“問你呢問你呢問你呢!”

唐栗發懵慢半拍滴“啊?”了一聲。

宋霖更氣了,但看她那樣又不忍心發火,只好耐著性子,“我說,我本來以為我肯定考不上大學,我爸之前都在說要不要讓我出國去,但是其實那英語我都不一定能考過,所以我覺得我也就這樣了,結果那天班主任說可以考慮走藝術,我突然就有種我好像也能考上大學的感覺,而且我本來就挺喜歡美術的,我小時候還學過幾年呢。”

唐栗邊聽著點點頭,“怪不得你這麽會做指甲。”

宋霖攬過唐栗繼續說,“我只告訴你一個啊,我特開心能考上大學還有個原因,就是我想和周碎安在一個地方上大學,我有自知之明肯定和他讀不了一個大學,但是在一個地方我就很滿足了。”

唐栗看著宋霖談論未來神采奕奕的樣子,心裏也跟著高興,但忽地又想到周碎安說要出國的事,又不自覺皺起眉頭,她了解周碎安,她早看出周碎安壓根不是真心想出國。

正想著宋霖撞撞她的胳膊,“你呢?你以後想去哪裏上大學?還是想跟徐逸塵一個大學?還有還有考上大學了想做什麽?”

唐栗聽著,明明是暢想光明未來的事,她卻有點笑不出來,“到時候再看吧,我其實沒什麽目標。”

她原本好好學習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逃離付時正,現在應該,還是如此吧。

宋霖沒再多問,“也是,反正你的成績想去哪還不是輕輕松松。”

唐栗笑著輕推了她一下,“我可不是周碎安,哪那麽厲害。”

晚上睡覺時,唐栗邊想著在期末考之後要找個時間跟周碎安談一下出國的事情邊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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