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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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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背面

周碎安把許恬約在了後操場挨著樹林的地方,這個地方很適合談事情,人少且隱蔽。

雖然周碎安的邀約對許恬來說有些唐突但赴約時她還是懷著隱隱期待的,畢竟就算如今對周碎安沒了那些少女的情愫但他仍舊是她心底的一點亮光。

那天表白被匆匆打斷之後,周碎安並沒有選擇直接忽視這件事而是在第二天把她約了出來,就在人來人往的走廊,毫不避諱他人的目光,沒有敷衍的拒絕而是認真且真誠地回應了她的感情,為她的喜愛表示感謝為拒絕她的感情真誠道歉。

但是現在面前的周碎安似乎不太一樣,許恬半疑半忐忑地走到周碎安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打斷。

周碎安單刀直入,“好久不見許恬,我約你來是想向你確認一些事情。”

“什麽事?”

“是關於你誤會唐栗的那件事。”

“誤會?這有什麽好說的?你不會是為她來解釋道歉的吧?我可說好,我現在根本不喜歡你了。”

“當然不是,因為我只是想向你確認。”周碎安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忽然冷下來,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逼得許恬後退了幾步,周碎安站定似笑非笑地看著許恬的動作,“你說因為唐栗打斷了你的告白所以才導致你初中三年被同學嘲笑,但是據我所知,你被孤立和嘲笑是因為你的打扮和口音,而唐栗除了無心打斷那次告白之外從未就你的這兩點與他人一起嘲笑你,你自己身為被欺淩者還要將自己的痛苦歸結於一個壓根就沒有嘲笑過你的人,是覺得軟柿子好捏嗎?”

許恬只楞了一瞬就奪回了主動權,表裏不一的人她見得多了,原來周碎安也是其中之一嗎?

她冷笑了幾聲,也不掩飾了,“是,我就是看不慣唐栗,就是想找個人承擔別人的錯,可是那又怎樣?唐栗又算什麽?如果我是爛人那她跟我半斤八兩。”說完又上下掃視了周碎安一眼,“不過周碎安你也不賴嘛,這麽多年塑造人設累不累啊?”

周碎安似乎完全沒聽許恬說話,慢悠悠地擡手看了眼手表,邊調整表帶邊開口,“想起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初三的時候季婷婷丟過一只手表,不貴,一千多塊,主要是新買的有些心疼,當時全班找了幾天都沒找出那個小偷,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但是太不巧了那件事沒多久,我爸媽碰巧和她爸爸談生意,季婷婷告訴我其實她找回了手表,因為後來她去調了走廊的監控,當時那個時間段進出的只有一個人,而為什麽不說出去呢?原來是因為那個小偷跪在她面前,聲淚俱下地道歉。”

周碎安放下手,微笑著看向許恬,審視她表情的每一處變化,慢慢靠近她,幾乎是耳語,“說到這,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到底誰是這個小偷呢?”

許恬的表情慢慢變得驚恐,猛地推開了周碎安,聲音因為不安拔高了許多,“你有什麽證據!你想拿這個威脅我?都過去這麽久了,就憑你幾句話就想汙蔑我嗎?”

周碎安嘴角笑意更甚,他本就長了雙無害的下垂眼,這會語氣更是無辜,“為什麽你說的好像我在威脅你一樣?我只是在陳述事情而已,我的訴求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周碎安垂下嘴角,明明是毫無攻擊力的眼型卻透出幾分威脅的意味,“你離唐栗遠點。”

“對了,差點忘了,季婷婷還給我看了那個小偷道歉的視頻呢,挺精彩的,她還說了可能是因為家裏條件不好所以自卑才做出這種事,畢竟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覺得這是可以原諒的,我很讚同她的說法,你覺得呢?”

許恬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只死死瞪著周碎安,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節,“周碎安...”她顫著手指他,又怒又怕,“你真卑鄙...你和唐栗的惡心真是如出一轍。”

周碎安沈著臉,聲音也低了不少,“都到這時候了,識趣點,罵我就別帶唐栗了。”說完沒等許恬回話徑直往操場出口走去,他已經在這浪費太多時間,對付這種愚笨的報覆者壓根不需要這麽多口舌。

沒走兩步忽地被人大力拉住胳膊,周碎安想都不想就擡手甩開,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恬又抓了上來,語氣裏的懇求與卑微和剛才恍若兩人,“我給唐栗道歉,我給她道歉,我以後不會再招惹她一次,離得遠遠的。”

周碎安頗為厭惡地抽了手,語氣不屑,“你的道歉值多少?沒人需要你的道歉,視頻和轉學,自己選一個。

唐栗是和徐逸塵一起回的學校,一直到教學樓下唐栗才後知後覺地想自己是不是和徐逸塵的關系親近了不少,這麽一想心裏美滋滋的,看向徐逸塵的表情更是開心的能開出花來,說話間帶了點期期艾艾,“徐逸塵,你說我們是不是變熟了很多?”

徐逸塵聽到她這話下意識就想刺兩句,可轉頭對上那明亮的眸子話又吞了回去,微微勾了勾嘴角,“是不是還要□□空間互相留個言?”

唐栗邊笑邊嘴貧地接話,“那叫空間互踩,踩踩。”

周碎安走過來的時候就是撞見這麽一副和睦的場面,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會,看人越走越近才低頭拿手壓了壓嘴角,擡頭又是一副溫和笑容的周碎安。

唐栗一心都在徐逸塵身上,見到周碎安就隨手招了招又立即轉頭跟徐逸塵說話,周碎安盯著唐栗臉上的那兩道抓痕終究也是一句關心的話也沒來及說出,唐栗說要自己吃飯的時候只簡短的說了和許恬的事,似乎就沒想過讓他插手。

如果他比徐逸塵到現場的快是不是中午陪著她的就是他了。周碎安明知這種假設很無用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對於唐栗的感情之中似乎總是參雜著懊悔和晚一步的時機,如果怎麽怎麽就怎麽樣,幾乎成為他的執念,但他若是願意思考,便會發現感情這種事情不是先來後到就可以解決的。

唐栗下午沒去補課,表面對周碎安的理由是打架大傷元氣且負傷需要休息,實際上是因為她算著日子今天付時正該回來上課了不想看見他。同時唐栗還在想要不要和李月汝坦白自己已經知道她有新孩子的事,徐逸塵的話只是個契機,唐栗也不是什麽懵懂孩童,自從離婚後李月汝一個人照顧她的辛苦,即使再忙不過來也沒讓她必須獨立,這一切種種她都看在眼裏。

唐栗邊想邊翻著李月汝給她發來的一堆關心的短信,譬如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嚇著之類的,關於那孩子的事只是解釋為同事家孩子幫忙照顧一句簡單帶過。唐栗一條條看著直到差點撞到一個石墩上才回過神來看看周圍,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李月汝的公司樓下,其實說不知不覺也是夾著七分刻意造成的,畢竟李月汝的公司離學校很遠,當初也是借這個理由經常不在家中居住,說是通勤不便常常住在公司宿舍。

唐栗啞然笑笑覺得自己真是犯蠢,今天李月汝來學校的匆忙打扮大概都能看出她今天應該沒上班,不過這麽想著唐栗還是找了個公共座椅坐了下來,反正時間還早,碰碰運氣。

如果碰到李月汝就直接去攤牌所有事,唐栗默默跟自己打賭。

如果說上天眷顧,唐栗果真看見了李月汝的身影。

如果說上天不眷顧,唐栗不只看見了李月汝一人,而是他們一家三口。

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丈夫帶著孩子去接下班的妻子,簡單而又溫馨的畫面。

奇怪的是,明明唐栗知道李月汝是自己的媽媽,是個會堅定地站在孩子這邊的善解人意的好母親,但她看到那和睦的一幕時,還是忍不住在腦子裏用他們和自己這兩個代稱劃分開來,她的眼睛緊緊追隨著那三人,但步子怎麽都邁不動了。

一直等到那三人走遠,唐栗還坐在長椅上沒走,又翻了一遍李月汝發來的消息再一條條回覆完才放下手機,好像只有這麽做才會讓她確認媽媽的愛。

明天就去自己辦退補習班吧,唐栗想。

徐逸塵是敏銳的人,尤其是在察覺別人的眼神這方面,即使付時正還是像往常一樣教課、接水、給圍在身邊的學生答疑解惑,但徐逸塵知道付時正今天對他們這個角落的關心似乎有點多,有意無意地掃了很多次。

徐逸塵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付時正就是跟唐栗有過一些事情的那個人,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對付時正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畢竟自家有個老師媽媽,對於學校裏的體制內老師的師德師風他是不抱什麽期待的,更別說這種補習班的老師了。師德師風輪不到他來評判,但和唐栗的感情事卻莫名有些在乎。

起初徐逸塵第一次撞到他們之間的事是只當時小情侶鬧分手,而且鬧得不愉快,大概是一方挽留懇求的常見戲碼。

再後來便是發現這人是如此特殊的人物,付時正。

但接下來的種種又使徐逸塵迷惑,似乎這兩人處在沒斷幹凈的階段,不知為何若是想到這種情況,他心裏總是膈應得慌,具體什麽心情倒是描述不出來,只覺得不舒服,堵得很。

思及此他又擡眼看向講臺上那人,正巧也望過來,徐逸塵面不改色地繼續凝著,絲毫不躲閃,付時正到底還是多吃幾年米飯,不過兩秒便彎起一個淡淡的笑率先移開了目光。

徐逸塵冷冷撇過臉,真夠惡心的,他心想。

由於自家於老師的緣故,徐逸塵對老師這個群體有著很深的刻板印象,他討厭所有老師,討厭和老師的一切交流更厭煩和老師打成一片這種事,而付時正恰恰是他最雷點的存在,平易近人、溫和有禮、和補習班的學生關系非常好,在徐逸塵眼裏都是虛偽的存在,他不相信會有老師真的把自己和學生放在同等的地位對待。

就像現在,付時正一步步向這邊走來,站定,微微彎腰,順手將手機放在一旁,笑著詢問,“哪道題沒聽懂?”

徐逸塵本是無意聽這位好老師的講題過程的,可無奈就是給坐在旁邊的宋霖講題,他略帶煩躁地掃了一眼,眼神卻又驀地釘在某處,僅短短幾秒,不知為何卻感覺心口處悶悶的痛,不算刺痛只是一下下悶得難受。

付時正手機鎖屏照片是他和唐栗的合照。

他是故意露出來的。

徐逸塵總感覺這張照片像個導火索,他慣有的理智與冷靜一下子全都沒有了,混亂的想法在腦海裏不斷翻湧,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不是真的?秘密是什麽?

他迫切的想知道所有事情,但與此同時更強烈的想法則又是恐慌,他害怕結果不好。

徐逸塵五指死死扣著桌底保持著面上的冷靜,他決不會在付時正面前露怯,也許有些人會懼怕老師這個職業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但他不會,付時正不過是披著老師這層神聖的皮的普通人。

不對,總有什麽地方不對,一切都太奇怪了。

冷靜下來,徐逸塵隱隱約約有了兩種猜測,若是第一種還好說,若是第二種...他擡眼看向那部手機,眼眸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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