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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恥心與厭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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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恥心與厭惡感

好在這場巔峰對決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徐逸塵和急急趕來的宋霖結束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四人全部去辦公室且由於唐栗和許恬互不道歉所以班主任決定請家長,而勸架二人組也因為參與其中無辜牽連被連坐雙雙請家長。

許恬緩慢地理了理頭發,聲音甜美,“老師我父母都在外地,姐姐也在上班,家裏這邊只有我奶奶一個人照顧好,奶奶年齡大了實在不方便過來,要不您就跟我父母通個電話來說這件事吧。”

唐栗氣鼓鼓地瞪了許恬一眼,心裏腹誹,用奶奶當借口真是無恥。

宋霖則是氣定神閑的模樣,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老師我建議你給我爸打電話,因為我現在還不知道我爸最近約會的那幾個阿姨裏面哪個是我後媽,我覺得我這次說大了是助人為樂路見不平,說小了吧就是幫助朋友,怎麽說都是做好事,我爸肯定也樂意來。”

唐栗徹底被宋霖的口才折服了,她在思考宋霖是不是最近在唐嘉朗那裏進修過相聲,這會把這當舞臺初表演呢。

下一位登場的是徐逸塵,唐栗估摸著他這會正因為無緣無故被打來氣,給老師指了開學登記的父母號碼兩個中的一個就不再說話,臉色陰沈得厲害。

最後輪到唐栗,唐栗開學就只填了李月汝一個人的電話,因為她爸爸在離婚之後就幾乎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從未聯系過唐栗也沒來看望過她,唐栗仔細想想其實除去他和新老婆生孩子的時間其實也並沒有當多少年自己爸爸,那可能確實很容易割舍。

給老師指完號碼唐栗有一點忐忑,畢竟她上學以來雖說成績不算很好但還真沒被叫過家長,李月汝要是知道她在學校裏打架估計得嚇一跳吧。

這出意外發生的時間較為合適,因為往往早上一門英語考試完畢後剩下的時間都是自習,下午才會開始上正式的課,所以兩個班的班主任有很多時間來解決這出鬧劇,也有很多時間等待學生的家長,所以在與許恬父母通電話的時候,唐栗、徐逸塵、宋霖等人都被趕到了辦公室外面。

已經是上課時間,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一出來宋霖就伸出手抱著唐栗的頭左看看又看看,十根手指上還有新做的指甲,延長甲格外尖利把她的手襯的堪比九陰白骨爪,這白骨爪摸摸唐栗的臉又摸摸唐栗的頭甚至還將唐栗轉了個身檢查了一遍,最後這位年輕貌美的妖精才眼泛淚光地柔聲詢問,“哎喲,臉上都被抓爛了,疼不疼?”

唐栗搖搖頭,剛想說什麽,就見宋霖臉色一變,很是氣憤,“我操,剛剛我才想起來這個許恬是王齊女朋友,之前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倆就擱那說你壞話來著,我當時剛轉來跟你不熟,就沒在意來著。要是剛剛我在肯定不會讓她欺負你一下,老娘可是經驗豐富。”

唐栗眼看著宋霖越說越激動,甚至恨不得當場比劃兩下,趕緊伸手捂住她的嘴,“少說兩句少說兩句,老師還在裏面呢。”

宋霖這才收了聲,洩了氣般地坐下來靠著墻憤憤不平地吐槽,“我就不該去買零食,就應該考完試立馬回班,不然肯定不會讓她欺負到你。”

唐栗挨著宋霖也坐了下來,趕忙撫了撫她的背,安慰道,“我分析了一下,我也有點欠缺打架經驗,等我學習一下下次應該就可以打過了。”

宋霖瞥了唐栗一眼,“就你那小身板能打過誰。”

唐栗抓住宋霖的兩只“白骨爪”,學著她的語氣,細聲細氣地回道,“那你這小身板呢?憑你的九陰白骨爪嗎?”

宋霖故作兇狠,張了張手指,“對啊,我撓死她。對了,你還沒說你倆是為什麽鬧起來的。”

唐栗縮了縮抱著腿的手,比起剛剛稍小的聲音掩藏了她的底氣不足,她隱藏了真實的理由,“進B班之後許恬就一直愛針對我,然後就想找她談談,結果就成這樣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居然從初中就開始對我有怨氣,她覺得我故意打斷了她對周碎安的表白導致她初中三年被人嘲笑。”

唐栗斷斷續續地說著,越說越小聲,“但是那天是因為我爸媽離婚我才把周碎安拉走的。”

宋霖默默拉過唐栗的手捏了捏,看著唐栗的眼睛,認真地說,“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和別人解釋,也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你去道歉。就算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她不也一聲不吭地開始報覆你了嗎?”

唐栗點點頭,沒再接話,因為這時候一直沈默靠著墻壁的徐逸塵突然越過她們朝走廊那頭走去。

先開口的是宋霖,“餵,事情還沒完就要跑啊?”

徐逸塵微微偏了偏頭,似是不願多說一個字,“衛生間。”

宋霖翻了個白眼,戳破他的謊言,“在學校能不能收斂點。”

徐逸塵沒搭腔,徑直走進了衛生間。

徐逸塵很少在校內抽煙,雖然他煙癮不算輕,但還算能克制。而克制不住的時候一般是他無法控制情緒的時候,他此刻很緊張,但並不完全是緊張,是藏著隱隱害怕的慌張。

他害怕於心芳來學校,害怕她不來學校。

他抖著手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頭抵在隔間擋板上緩緩吐出煙圈,吐出煙圈的聲音像是滿足的喟嘆。

一兩分鐘後,他隨手把那只燃了一小截的香煙丟進便池裏,摁下沖水鍵,走出了隔間。

回去時剛好趕上班主任跟許恬父母打完電話,出辦公室的許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在看到唐栗的一瞬間又變成猙獰的表情,仿佛臉上每一個褶皺都寫滿了憎恨。唐栗不避諱地和她的對視,唐栗心想若是帶入自己和付時正之間,她應該就能理解許恬的恨意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對許恬和付時正對自己簡直沒什麽可比性,於是晃了晃腦袋,甩掉這種想法。

這時候宋霖的爸爸也來了,跟宋霖的艷麗外表相反,她的爸爸較為矮胖,圓圓的臉看起來很和藹,就是脖子上露出的金項鏈和手上的金表使唐栗聯想到了□□老大。

正在唐栗想入非非的時候,宋霖湊到唐栗身邊耳語,“我爸,什麽都沒有就只有錢,純純暴發戶。”

由於宋霖只是個無辜勸架者,兩個班的班主任只簡單的講了幾句,之後A班班主任借著這個機會要跟宋霖爸爸談談宋霖的學習狀況便把兩人叫走了,只剩下兩個家長遲遲未來的倆人——徐逸塵、唐栗面面相覷。

“哎呀,李老師今天業務這麽繁忙。”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唐栗聞聲看去,是化學老師趙老師,不知道他這時過來有什麽目的。

“這不,班裏同學鬧了點矛盾,準備喊家長來調節。”班主任喝了口茶,頗為無奈地指指面前的兩人。

趙老師笑瞇瞇地走過來,上手揉了兩把徐逸塵的腦袋,“這小子真夠不省心的哈,他媽媽有課來不了,我來幫著處理一下,當個代理家長。”

唐栗有些驚訝趙老師與徐逸塵親密的舉止,更驚訝除她之外的三人都似乎很習慣的樣子。

“這次沒他什麽事,他就是個勸架的。”班主任說著朝唐栗揚了揚下巴才繼續說,“主要是那兩個主要人物,打架了還都不肯道歉承認錯誤,壓根不懂學校的校規校紀,生怕自己拿不到處分。”

趙老師依舊笑著,不徐不疾地繼續說,“哎呀李老師,這就是你不懂了,這都是些小孩子,這孩子之間的事能有多大呢?再說了都說三年一代溝,他們跟我們之間得隔了個太平洋了,肯定不願跟我們說呀。”

“再說了這幾個孩子都是我教的,都是好孩子,尤其是這兩,一個唐栗一個徐逸塵都是好苗子,這次成績你也看了,這都是重點大學的料子,要是背了處分,多不好看啊。”

李老師沈默了會,似乎確實在考慮趙老師的話,“唐栗,剛剛許恬那邊可是說了,你們就是單純的小矛盾,她說她願意主動跟你道歉,我這邊呢也是希望你們能和平解決,互相退一步也就不至於到處分的地步,你呢?你什麽意見?”

縱使唐栗再倔都聽得出這是老師在放她一馬,當然見好就收,立即表態,“老師我沒什麽意見,我自己這次處理問題的方式也有問題,我也願意向許恬同學道歉。”

李月汝就是在這一片祥和的情境下出現的,她急匆匆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進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需要敲門,她帶進來一陣風,引得所有人不自覺地朝她望去。

李月汝局促地解釋,“不好意思來晚了,剛剛急著去醫院接這孩子,爸爸上班,不得已只能這樣過來。”

唐栗只看了李月汝幾瞬,如果有人註意到她就會發現她這幾秒鐘變換了幾種表情,首先是看到李月汝的第一秒的錯愕,接著是掃過李月汝全身之後的呆楞,最終全都融入了巨大的窘迫之中,唐栗被這窘迫壓得快窒息,低下頭緊咬著嘴唇,手指慣性地尋找著指側的粗糙部分一下下用力摳著。

她記憶裏的媽媽不是這樣的,媽媽是個會計,由於這項工作的嚴肅性又是在國企工作,媽媽總是穿著各種淡色的小西裝,她一直留著長發,身材也保持的好,就算...就算是在生了那個小孩之後也沒有發胖,所以總能把板正的西裝穿出特有的知性與溫柔。最重要的是,唐栗知道媽媽一直很愛美,經常去理發店護理頭發,就算只是去超市也要畫上淡妝,更別提自己的家長會,李月汝總是會邊挑衣服邊打趣唐栗,“我當然要好好打扮讓別人知道我女兒的美貌都是遺傳我的。”

唐栗沒在外見過這樣的李月汝,一身臃腫的家居服加上很不搭的外套和棉拖,頭發胡亂挽在腦後,面色蒼白,應該是急忙趕來的,臉上盡是疲態。

不過這個疲憊大概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她臂彎裏的那個“寶貝”吧。

唐栗冷眼掃過李月汝臂彎裏那個裹在厚實棉服裏嚴嚴實實地戴著帽子圍巾的孩子,平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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