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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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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時機

唐栗退出聊天界面,點開和媽媽的聊天記錄,翻了翻,自從上次說空閑了會幫自己看看別的補習班之後就都是一些日常對話了,如吃飯睡覺、轉生活費等等瑣碎的對話。

可能是真的有些忙吧,總之這一周付時正也不在補習還算輕松,唐栗摁滅屏幕,專心吃眼前的飯。

周碎安邊續著茶水邊說,“下周又要月考了,你這就已經快在B班一個月了。”

唐栗夾了一大口飯,“我有信心不會滾動出去。”

“我當然不是說你會被滾動出去,我是擔心你適不適應。”

唐栗實在是不滿意周碎安對自己的過分擔心,“我在B班又不需要朋友,按時交作業按時上課就好了。再說了,你忘了小時候都是我保護你的,我現在也不會被人欺負,我也不需要你保護我。”

周碎安垂下眼睫,飛快地眨了幾下,似乎有些慌亂,攥著茶杯許久沒說話,但唐栗只沈默低頭吃飯,沒註意到他的無措。

晚上回家的時候,唐栗看見自家門把手上掛了一個紙袋子 ,打開來看是一杯奶茶,估計剛放在這沒多久,摸起來還有些燙手。

但是唐栗清楚自己沒有點過奶茶,或許是送錯了嗎?她扯起袋子上的外賣小票,上面清清楚楚印了自己的大名以及單底的一行備註,“女朋友生理期麻煩及時送到,不要涼了,謝謝”她呼吸滯了滯,雖然這樓道裏大亮,她仍舊覺得背後發涼,冷汗不止。

突然手機“叮”了一聲,唐栗被嚇得反射性哆嗦了一下,抖著手摸手機,她此刻只能想到一個人。

付時正。

【估摸著是該到家了,點了你喜歡的口味。】

唐栗只看了幾秒便將奶茶塞回了袋子裏,噔噔地飛快地跑下了樓,直接扔到了最近的垃圾桶裏,扔完之後她就撥通了發來短信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打過去的一瞬間就被接通了,但對面並不說話,只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唐栗沒時間陪他繞彎子,她用力摳了一下指頭,讓疼痛使自己平靜一些,“說話,付時正。”

那頭傳來一陣輕笑,“怎麽了?想我了?”

付時正總能用三言兩語把唐栗所艱難維持的平靜打破,她壓制住內心發狂的情緒,再次開口,“你怎麽知道的?是誰?是誰告訴你的?”

付時正仍是不答,“我很想你歲歲,我最近做夢總是夢到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光,我們都很開心...”

付時正的避而不答讓唐栗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掉,她面部扭曲,聲音尖利地朝電話吼,“付時正!我問你是誰?是誰?是誰?!”

付時正仍是很平靜,聲音像從幽深的洞裏傳來,“我怎麽能出賣我的得力助手呢。”

“我告訴你付時正,你這些對我沒用,我自己會找出來是誰。”

“我可舍不得你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我只是利用他兩周而已。”

“下周,下周補習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你。”

”你真是夠惡心的。”

唐栗掛斷電話,抹掉了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出的眼淚,她慢慢往家走,雖然只在外面待了幾分鐘她卻覺得冷到骨子裏了,張著嘴呼氣的時候感覺牙齒都在打顫,短短幾十米的路唐栗卻像走了很久,她回到家之後就像往常一樣換了睡衣,倒了一杯熱水開始做作業,算題的時候時不時有眼淚落下來,一湧出來她就立馬擦掉,邊擦手下的筆也不停,筆攥的用力擦得也很用力,紙巾在臉上留下了幾道紅印。

以前我怕付時正是因為我總因為他想去死,但現在我想活著,就不再怕他了,因為他不會殺了我。

而我只要活著就會有逃離他的那一天。

唐栗在草稿紙的底部寫下句號,筆尖劃過的地方均現出裂縫,她放下筆,然後慢慢將這團紙揉進手心。

唐栗沒完全相信付時正的話,但她對於這件事毫無頭緒並且還要準備接下來的考試,難以分心,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周幾乎斷了所有非必要的聯絡,原因很簡單,她很難信任自己周圍的所有人,就算她知道周碎安宋霖他們絕對不會是那個人,但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會去疑神疑鬼,大到某個問句小到某個眼神,都會讓她產生懷疑,但同時又怕自己的疑心傷害到身邊的人,而杜絕這一切的方法最極端但又最有效簡單的方法就是斷絕所有可以接觸的聯系。

周碎安發現唐栗這周的黑眼圈又加重了些,明明前段時間好像沒那麽重了的,他想大概是因為快月考了又熬夜學習了的緣故,畢竟唐栗這學期的確很刻苦。

徐逸塵最近也開始了他的考前抱佛腳學習法,其實也就是不怎麽去網吧了的學習,在學習空閑的時候他偶爾會翻翻唐栗的朋友圈,他有些疑惑為什麽唐栗不再主動給他發消息了,為此他請教了唐嘉朗,唐嘉朗的回覆是:她不給你發你可以給她發,就算是發個點都行。

徐逸塵覺得也有幾分道理,於是:

22:09

徐逸塵:.

唐栗陰沈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月考當天,除了睡眠不足以為她想在某種層面或許她該感謝這件事讓她多了很多刷題的時間。學校安排的考試時間很緊,第一天考語文、數學和文/理綜,第二天早上考英語,這樣最多一天半就可以結束月考。

周三開始考試,唐栗在考試前灌了不少咖啡,一是為了提神二是為了集中精力不被多餘的事影響。

周三的補課唐栗特意沒吃晚飯支開周碎安自己早些到了補習班,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等在那邊的付時正,唐栗又開始不由自主地摳著手指,緩慢地往他那邊挪著步子。

付時正招了招手,“車上還是辦公室?”

唐栗擡眼看他,冷冰冰道,“就說個名字還需要找地方嗎?”

付時正忽地笑起來,微微彎腰,說話時像蛇吐性子一般,短促但又尖銳,“我說了,我很想你。”

他說話時氣息噴到唐栗的臉上,唐栗只覺得像粘稠的毒液撲面而來,使她作嘔。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做出了抉擇,“辦公室。”

辦公室是公共空間,付時正應該還不想就這麽丟掉自己的飯碗。

一進辦公室付時正就直直走到飲水機處去接熱水,邊攪拌著杯子裏的蜂蜜邊對唐栗說話“老師這兩周很辛苦,但越是辛苦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們歲歲。”

唐栗背抵著門,抱著胳膊,沒接話,她對他這些裝可憐的戲碼沒興趣。

付時正走過來,遞過水杯,“喝水。”

唐栗打開他的手,大部分水落到地上,還有小部分水濺到他裸露的胳膊之上,瞬間紅了一片,付時正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把挽起的袖子翻折過來蓋住那片紅印,然後微笑看著唐栗,“我媽去世了。”

唐栗覺得此刻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怒瞪著他,“所以呢?你想讓我說什麽?可憐你?還是安慰你?可是我只覺得你惡心的不得了。”

付時正還是笑,甚至眼裏還多了幾分溫情,“我只要有你就夠了。我什麽都可以給你,就像現在你問我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唐栗轉身想走,剛摸到把手,付時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忽地振動一下,她和付時正同時回頭,唐栗捕捉到了付時正眼裏的變化,兩步沖了過去,舉起手機,“是那個人吧?”

付時正被這麽一問反而不急了,順勢靠到門上,“密碼是你生日,你可得快點看哦,馬上上課了。”

雖然此刻的付時正比平時上課的假模假式還要正常的奇怪,但唐栗也什麽都顧不上了,她整整一周都陷在這個人的夢魘之中,現在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誰。

一劃開就是幾條消息蹦出來。

【她今天好像大部分時間都跟周碎安在一起,沒怎麽找徐逸塵。】

【付老師你也不管管她嗎?她整天跟個交際花一樣,這怎麽能行啊。】

【話說付老師,你們倆交往進行到哪一步了?做了嗎?】

唐栗視線往上移,凝在手機屏幕頂端的備註,許恬。

唐栗有猜測過許恬,因為她進入高中並沒有得罪過什麽人,而許恬則是那個常常環繞在她身邊挑刺的人,但是當真正看到是她的時候,唐栗還是從心底湧起一陣怒意,她一直認為許恬不管如何刁難諷刺她都是有限度有底線的,直到自己的猜測被正式的那一刻,唐栗才知道許恬早已遠遠超過自己的想象,早已越界了。

唐栗沈默地翻著聊天記錄並拿出手機拍照,點擊了刪除好友之後便把手機放下一言不發地往外走。

付時正站在門邊,似笑非笑,“還滿意嗎?”

唐栗扯出一個假笑,“滿意,如果明天能收到你的死訊就更滿意了。”

付時正更加滿意,笑得合不攏嘴,“真是美好的祝福。”

徐逸塵進補習班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唐栗從辦公室走出來,有趣的是,唐栗前腳出來,付時正後腳就跟了出來,不過他也只止步在了門口,看起來更像是目送唐栗離開。

徐逸塵想到了某些似真似假的傳言,大概也是唐栗最大的秘密之一。

今天會不會是個窺探秘密的好時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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