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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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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失的東西

徐逸塵伸手攔了輛出租,彎腰在車窗和司機說了地址才拉開後車門示意唐栗上去,擺明自己不會坐上去的意思,唐栗覺得徐逸塵古怪得很,剛剛思來想去覺得他只可能是因為他們單獨玩沒叫他生氣,在車門前躊躇了幾秒還是借著殘存的酒勁拉住徐逸塵的衣袖,“一起走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徐逸塵,我不是故意叫他們一起玩的,我是...”

兩人沈默了一路,一直到下了車唐栗才開口,她說到一半又說不出自己是為了了解他的事才組了這個局,而徐逸塵只是摸不透自己的想法,壓根沒往這方面想,但他也懶得打斷這些話。

“是什麽?”

唐栗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這會酒勁又用了上來,頭有些暈暈乎乎的,她低著頭晃了晃腦袋,小聲開口,“我是為了...”

許是酒勁沖昏了腦袋,許是唐栗本就不想隱瞞,她突然擡頭,定定地望向徐逸塵,眸子亮亮的,臉上還掛著點紅暈,說話聲音中氣十足,“為了打聽你的事!”

徐逸塵不解,“我的事?”

“對啊,你的事,不是給你說了嗎我進B班百分之七…”唐栗掰了掰手指,“百分之八十五的原因都是為了你。”

徐逸塵覺得她樣子好笑,起了逗弄之心,“怎麽,別告訴我是因為你對我一見鐘情然後默默努力進了B班。”

“那倒不是。”唐栗否認的極快,沒註意到面前這位徐大爺臉又黑了下來,繼續踩雷,“只是順便,當時不知道你會回來。”

“行了行了夠了,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一直強調。”徐逸塵不願再聽,扳著唐栗肩膀將她轉了個方向,“距目的地還有300米,前進。”

唐栗聽不得徐逸塵自貶,掙紮了起來,“但是、但是你也沒全部說錯,我、我確實...”

徐逸塵呼吸一滯,沒由來的緊張了起來,那種心悸又開始了。

不幸的是唐栗的話又一次戲劇化地被打斷了,不過這一次不是徐逸塵而是唐栗的手機。

唐栗摸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周碎安”三個大字。

兩人之間莫名的沈默了起來,只有手機無休地震動聲,唐栗盯著手機,徐逸塵盯著唐栗,一個腦子遲鈍其實什麽也沒想,一個心事重重快被自己內心的奇怪掙紮纏進去了

“可以...先不接嗎?”徐逸塵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也與剛剛的輕松截然相反,帶了點不確定的怯懦。

唐栗沒應聲,幾乎是同時按滅了手機屏幕,再次擡頭看向徐逸塵,“我一直覺得你長得好看學習也好,個子高...跟我一樣不喜歡老師,打球也帥,還還...長得好看學習好個子高...”唐栗前半段發揮還算正常,吐字清晰意識清楚,結果越說越大舌頭意識也混亂了起來,只會車軲轆話來回說。

要是擱以前徐逸塵可能早就從第一個字反駁到最後一個字了,但是他今天怎麽也說不出來,因為他自己知道他最缺少的、最需要的,就是這很平常的話語,或許此情此景下這像是玩笑的恭維或是醉酒時不考慮對象隨意吐露的,但此刻他心裏卻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是空蕩蕩的胸腔中長出了兩只手,慢慢將孤獨的懸在空中的心臟溫暖包裹起來的感覺。

徐逸塵第一次知道了自己需要什麽。

這是他一直在於心芳那裏尋找卻從未找到的東西。

看來送人回家偶爾也會得到好處。

徐逸塵笑了笑,伸手把唐栗的外套帽子扣在她頭上,“跟誰學的,這麽會說話。”

這周三就是高二籃球賽,下午便要全年級停課打比賽,唐栗光是想想不用上課都從周一開始興奮了,但自己班的同學卻不是這樣,似乎除了上周那場比賽過後就再沒進行訓練過,也沒聽到他們討論過什麽戰術,她偶爾刷到唐嘉朗的朋友圈都知道他們班已經組織了三四次訓練賽了,而且照宋霖的話來說唐嘉朗最近睡覺夢話都是各種專業名詞。

思及此,唐栗用筆戳戳同桌,“周三比賽我們是不是要去加油啊?”

同桌吳語頭也不擡,“加什麽油啊,你不知道籃球賽就是實驗班的自習課嗎?”

唐栗鼓鼓嘴仍是不死心,繼續追問,“那別的班都有加油的,我們班多可憐,難道班長不組織一下嗎?”

“這你就不懂了,這去加油和上自習都是全憑自覺,可不是班長能決定的,不過這次我倒是也想去看看籃球賽,但是主要是想看看周碎安,畢竟班長肯定要去看比賽的。”

吳語剛說完化學老師就伴著下課鈴聲走了進來,唐栗便也不再接話,掏出化學課本和筆記本準備上課。

唐栗的擔憂並沒有持續多久,這天晚上她就收到了李喻的短信,說是上次看她好像也對籃球賽有興趣,問她要不要去看比賽,加個油送個水什麽的。唐栗本來就打算要去看籃球賽,李喻的邀請更是錦上添花,給她的行動增添了合理性。

本來一切都是很順利的,周三早上唐栗還美滋滋地多照了會鏡子,為了顯腿細些還把秋褲脫了。

悲劇是在出門的那一刻發生的,下腹突然產生一墜一墜的疼痛,在感受到熱流湧動的一瞬間唐栗便甩了書包沖進了衛生間,再出來時略帶蒼白的臉上是掛不住的憔悴,甚至黑眼圈都明顯了不少,她捂著肚子沈重地嘆息一聲,折回臥室又乖乖穿好了秋褲,她其實是屬於生理期不算很痛的人,只是在第一天時反應較為強烈,有一種說不上特別痛但會一直持續的痛感,而也往往被這種痛感折磨的很疲憊。

“怎麽了胃不舒服?”周碎安看到唐栗捂著肚子出來立馬皺起眉發問。

唐栗拿過周碎安手上的豆漿,有氣無力,“生理期,我喝點熱的就好了。”

周碎安依舊不放心,垂眼看著手上的包子自言自語,“早知道不買包子了,太油膩了。”

唐栗又揉了兩把肚子,拿過包子,“不礙事,還是吃嘛嘛香。”

周碎安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橫了她一眼,“以後少出去亂吃亂喝少疼點,別仗著李阿姨不在身邊就撒了歡的玩。”

唐栗聽出來是在說她上周和宋霖他們出去玩喝酒的事,忙打著哈哈糊弄過去,“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也許真是遭了那天喝酒的報應,唐栗課間跑完操回來就感到小腹的痛感加重了不少,病懨懨地趴在桌子上抱怨,“真倒黴,偏偏籃球賽這天來,我還要當加油主力軍呢。”

同桌吳語接過話茬,“你剛才就不該去跑操的,肯定說跑操跑的了。”

唐栗虛弱的一擡手,“只是跑操而已不算什麽,不過可說好了,下午我們一起去加油,你可不能叛變去看A班。”

“當然了,不看不看,要看也只看一眼。”

“要我說,我們班肯定贏不了,我還是要去給我男朋友加油。”

雖說許恬總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插入話題,但唐栗從未像今天覺得許恬的聲音那麽討厭過,她咬咬牙懟了句,“誰管你給誰加油。”但由於她此刻實在有點虛,說出來的話也輕飄飄的,沒什麽殺傷力,飄到許恬的耳中換來了一聲輕哼外加一句,“裝什麽林黛玉。”

唐栗聽到這句林黛玉是真的忍不了了,騰地坐起來就要跟她理論,多虧了吳語的阻攔和恰到好處的上課鈴聲,不然唐栗覺得這勢必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罵戰。

午休的時候,唐栗和宋霖在樓梯間閑聊,談起總是與許恬不對付的事。

“你就不想問問她為什麽老是針對你?”

“起初想問,但是後來感覺太煩人了,看到她就煩,什麽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也是,總有人會憑借第一印象來判斷別人。”宋霖頗有同感,點點頭繼續說,“畢竟姐就因為太過美貌遭人嫉妒。”

唐栗很是認同,笑著摟住她,“就是,我們宋霖漂亮也有錯嗎?”

宋霖見過太多以貌取人的人和各種毫無理由的攻擊與謾罵,因為談了幾個男朋友就被人編排成男女關系混亂,因為染了頭發做了指甲就被說是在校外有“特殊職業”,她初中時也是因此被人孤立從而認識了唐嘉朗和徐逸塵,後來升了高中,那所破高中依舊有著一起升上來的臭魚爛蝦們,其實她是完全不在乎的,有人罵她她便罵回去,並且還要用惡毒十倍的詞語,有人捉弄她她便捉弄回去,在她的桌子上用小刀刻字她便拿小刀把他的課本一刀刀劃爛。

宋霖曾在升入高中後唐嘉朗與徐逸塵的聚會中將這些反抗與報覆當談資侃侃而談,卻不想唐嘉朗和徐逸塵都沒有附和著說她幹得好,而是在她說完之後向她提議了轉學。

“你轉學吧,你爸不是有點關系麽,跟那些人在一起是荒廢自己,雖然不保證我們學校有沒有爛人,但起碼可以保證你的未來不被他們左右。”

“處在淤泥中不可能做到滴泥不染,而反抗與掙紮可能會越陷越深,脫離淤泥的辦法就是連根拔起,遠離淤泥。”

時至今日,宋霖還能回想起當初徐逸塵說的那兩句話,來到這個高中,雖然依舊有閑言碎語圍繞著她,但有朋友在身邊,而且這裏的人欺淩人的手段遠比不上原來的高中,只會用言語來攻擊,言語如刀但不是刀,紮不出血,傷不到她,她自然也可以不染淤泥,偶爾還可以被學習之光照耀照耀。

果然轉學是個正確的決定,她在心中這麽想到,伸手回抱住唐栗,“不過,說起來,許恬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唐栗在她懷裏膩歪,聲音悶悶的,“就是個多管閑事的人而已,不要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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