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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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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第三節課下課鈴打響的時候唐栗還在琢磨周碎安看她的那一眼,周碎安和她只錯了一周,一直相伴著長大。自小唐栗就愛戲弄周碎安,不管是什麽花招謊話周碎安都沒有不信的,就算被戲弄的像傻子一樣團團轉也從未生過氣,唐栗自然也是從來都沒有一點愧疚之心。所以她這會有點疑惑,她說的不完全是謊話,不,只能算是一個鋪墊。她本以為周碎安不會信如此荒唐的話,但也抱有一絲僥幸,或許便能成功呢,或許她死後真能引起一陣不小的風波,留下什麽不解之謎呢。

想到這,她覺得班裏人說對了一句話。

她好像確實漫畫看多了,實在有些中二的過於理想。

而且,這次的事她也感到對周碎安有點愧疚,就一點點。

懷著愧疚,中午放學的時候唐栗勉為其難的去擠了小賣部買了周碎安喜歡吃的草莓果醬夾心面包,體驗了一回平日周碎安怎麽幫她買午飯的經歷。結果買完剛擠出來她便收到了周碎安的信息,說中午要幫老師批高一的卷子 ,不吃飯了。

唐栗撇撇嘴,有點洩氣。

碰巧今日放學要補習數學,唐栗慢悠悠地收著書,一邊盤算著怎麽讓周碎安與她和好,結果還未想到法子,周碎安便已經走到她們班後門等她了,便快速拉上了書包拉鏈,朝他走了過去。

一路上周碎安都一言不發,唐栗想這人氣怎麽生這麽久,周碎安卻想自己是不是過於幼稚才會相信那種胡話。

到了補習班,唐栗看了眼手機,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她想了想,快速點著鍵盤給周碎安發了一條信息。

【為什麽不跟我說話?生氣了?】

唐栗發完立馬轉頭看向周碎安,目光灼灼地盯著人看,周碎安微微不自在地回避她的目光,低著頭劃開手機,緩慢地按著鍵盤。

“沒有。”

唐栗盯著這兩個字,耐著性子繼續發。

【我錯了,不該騙你,對不起。】

【我沒生你氣,只是覺得自己有點蠢。】

周碎安打完這句話,放下手機,終於肯擡頭看看唐栗。

唐栗知道他消氣了,笑得燦爛,從書包裏摸出中午買的面包遞給他,“獎勵你,我的同夥。”

付時正拿著課本進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溫和的神色斂了斂,又立刻恢覆正常,沖著周碎安說,“今天來的挺早。”

聞聲唐栗和周碎安一塊看了過來,唐栗瞬間收了笑,把面包往周碎安懷裏一塞,別過頭去整理試卷。

周碎安早已習慣唐栗沒禮貌的樣子,接住面包回話,“今天走得快。”

付時正的目光在那面包上停了停,笑了笑不再接話,低頭繼續整理課件。

付時正的數學課講的很好,唐栗想打起精神聽一聽但還是被心裏的煩躁壓的難受,擡頭看向付時正,他正在黑板上寫著板書,字跡流暢瀟灑,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衛衣,衣服袖子沾了不少粉筆灰,微微發白,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了一個黑色的機械表。

唐栗想到這表磕在骨頭上的痛覺,不自覺擡手摸了摸鎖骨。

【媽,我想換個數學老師。】她看著消息轉了一圈發送成功。

關於換補習老師這件事,唐栗也想了很久,畢竟自殺這件事還沒真正下定決心,所以在此之前大概還是需要好好學習,若是想著遲早要去死就把現在過得一團糟,自殺時又反悔可就難以補救了,或許這就是俗語中的兩手抓。

半節課終於過去,只是過去了四十五分鐘唐栗卻覺得難熬的要命,一下課大家都圍著付時正問題,她卻像重獲自由了一般快步往外走。

唐栗沒走遠,就在門口臺階上坐了下來,吹著冷風,覺得焦躁的情緒散去了不少。

她趴在膝蓋上劃手機,看到媽媽回覆的信息:【怎麽了?跟不上嗎?】

【有一點,講的太快了。】

還沒等到媽媽回覆,唐栗聽到身後的聲音。

“唐栗。”

唐栗拿著手機的手抖了抖,保持著趴在膝蓋上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座雕塑。

她在心裏默念,“唐栗快跑。”

“快跑啊唐栗。”

可她還是一動不動,她太害怕他了。

“別怕,唐栗。”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付時正開口安撫,但雖是輕柔安撫的話語,他卻微微笑著,不完全像嘲笑,而是像看到自己勢在必得的獵物,隱隱的興奮和掠奪感。

“來。”

他伸出手,手指很長,指尖微微發紅。

唐栗看著,看著這人道貌岸然的樣子,心裏的怒意大過懼意,冷聲道,“滾。”

付時正臉色如常,沒說話,伸手去拉她。

“你別碰我。”唐栗猛地打開他的手,用盡全力一下子站起身往大門走。

剛邁了一節臺階,唐栗的手腕就被扯住,付時正力氣很大,唐栗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方向走,淩亂的腳步虛虛踩著樓梯,所幸只有三節臺階才免了摔跤。

付時正一直把唐栗拉到補習班樓後面的小巷裏面才停,小巷裏面很黑,她的背貼著冰冷的墻,冷意和黑暗的未知使她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抖。

付時正一手就能控制住唐栗的兩只手腕,她便一下又一下的踢他的小腿,沒踢幾下,反倒自己先敗下來。

因為恐懼她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手不能動,腿也沒力氣,她只惡狠狠地盯著付時正,“付時正你又開始了。”

“只要一點不如你願你就開始發瘋。”

“你總是這樣,你總是這樣,你就是瘋子。”

“你就是瘋子,瘋子,瘋子…”唐栗罵到後面只不停的重覆,只念叨這兩個字。

“歲歲,我喜歡你。”付時正微微彎腰,將頭抵在她肩頭,動作輕柔地蹭了蹭頸窩,氣息噴灑在裸露的皮膚上,“你怎麽就不信呢。”

唐栗感受到他的觸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惡地別過臉,“付老師,我今年17。”

付時正聞言頓了頓,似乎嘆了口氣,慢慢松開了唐栗的手腕。

唐栗沒動,她微微仰頭靠在墻上,開口:“付老師,我未成年。您是不是太畜生了呢?”

一直沒說話的付時正突然笑了一聲,擡頭看唐栗,眼裏有著纏綿的情意。

如此深情的眼神,越看越惡心。

付時正只淺淺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擡手扯了扯唐栗的校服領子,露出她的一小截鎖骨,凸起的漂亮骨頭,他屈起食指敲了敲,便覆了上去。

感受到涼涼的觸碰和細細碎碎地啃咬,唐栗才突然清醒了些,她反應過來用力去推付時正,邊推邊咒罵,恨不得用盡世上最惡毒的詞語去詛咒他。

“你去死吧付時正。”

“我遲早會殺了你。”唐栗的聲音混著鼻音,一點點從牙縫裏擠字。

“歲歲,疼嗎。”付時正像沒聽到一般,摸著她鎖骨處的傷口,呢喃道。

“付老師,已經上課五分鐘了。”唐栗拍開他的手,舉起手機給他看時間。

唐栗是在付時正回去之後的十分鐘左右才回到教室,她去了廁所不停地拿水洗那處傷口,水很冰她卻像沒知覺一樣往皮膚上淋,回去的時候衣服領子處濕了一大塊,好在校服是黑色的並不很明顯。

回去之前,雖盡量去恢覆正常了,但樣子還是有些狼狽,坐到位置上周碎安立即關切地詢問,“你去幹嘛了?不舒服嗎?怎麽弄成這樣?”

“有點困,在外面呆了會就沒註意時間。回來還是困就去洗了個臉,結果弄身上了。”唐栗懨懨地趴在桌子上。

“我本來想出去找你的,但是剛剛宋霖讓我給她講題,就耽誤了時間。”周碎安拿書擋著臉小聲跟她解釋。

宋霖?唐栗疑惑擡頭,她感覺這名字有點熟悉。

“宋霖是這學期轉來我們班的,跟我坐同桌,沒想到她也來這補課了。”周碎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又繼續解釋。

唐栗聽了點點頭,便繼續趴著,臉埋在胳膊裏,誰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放學的時候周碎安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遞給了唐栗,“穿我的吧,我今天裏面穿的厚,這會外面很冷的。”

周碎安這麽一說,唐栗也感到了絲絲冷意,點點頭就去拉自己的校服拉鏈,拉到一半忽然想起鎖骨處的傷口,又把拉鏈拉回去,直接把周碎安的外套罩到了自己校服外面,周碎安看著,也沒說什麽。

“不要在意那些傳言。”周碎安伸手幫她折了折領子,繼續說,“他們就是閑的了,也就新鮮這幾天。”

“馬上要月考了,你好好考,到時候進我們班。”

唐栗擡頭看向周碎安,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說實話她真的不多在乎那些傳言,她一向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並且其實那些也算不上是謠傳,畢竟那些話確實是她說的,她是認的,而且真的只會熱鬧幾天,因為徐逸塵不會回學校的,這點她是確定的,這可是徐逸塵親口跟她說的。

晚上唐栗和周碎安是走回去的,晚上的風又急又涼,周碎安說話都直抖,唐栗幾次想把衣服還給他,怕他那從小就弱的身子骨再出點差錯,但周碎安又死活不要,說什麽男子漢頂天立地,不是區區小風刮得倒的。

果然第二天周碎安就發燒了,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說話有氣無力的,還一個勁地叮囑她不要跟別人吵架,上課好好聽講,還說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晚上好點就去補習班。唐栗聽他啰哩啰嗦了好久,在他第三次說讓她不要和別人吵架的時候,忍無可忍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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