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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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夏時瑾自落雁湖回到家中後雖然服用了驅寒的湯藥, 但依舊還是染上了風寒。

這幾日她每到午夜夢回時都能想起那人送她回府時的情景。

她的心中也好似從那天起便被那人所占據。

房門被人推開,夏時瑾坐在床上擡眼望去,來人除了青蓮, 還有她的母親。

陳姨娘似是有十萬火急之事,進了屋便快步走到夏時瑾床前,蹲在床側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兒啊!你這往後怎麽辦啊, 叫為娘怎麽辦啊!”陳姨娘急得眉眼都擠在了一處。

夏時瑾弄不明白她娘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茫然地看著她,又看了看青蓮。

青蓮也掛了張愁容,在她詢問的註視著才吞吞吐吐地說:“今日不知從哪傳出來的流言,說小姐前幾日在落雁湖中落了水, 衣衫盡濕, 在場那麽多王孫公子都看了去, 說小姐日後……日後怕是不好嫁人了……”

青蓮聲音越說越小,眼睛也不敢看她。

夏時瑾聽了心下有些發慌,“怎會如此?”

那日她落水後的事, 除了被蕭王搭救外她都想不起來了, 更不清楚當時是何場面。

“娘還想著要給你尋個好夫家, 可現今叫娘怎麽辦啊。”陳姨娘伏在她床邊上就哭了起來。

夏時瑾被她娘這一哭,頓感心煩意亂, 情緒一激動, 身體便不受控制, 又重重地咳了兩聲。

“小姐!咱們先保重身體要緊啊!”青蓮趕緊去倒溫水遞給她。

她擺了擺手, 急著問她:“可曾去查是誰散出的流言?”

陳姨娘擦了把淚,眼神憤恨地說:“你爹查了, 可什麽也沒查到, 最可恨的是那林毒婦!今日竟然在你爹跟前出主意, 勸說你爹將你嫁給她北地的遠親!”

這個消息對夏時瑾而言,毫不亞於晴天霹靂,她搖著頭紅著眼說:“我不嫁!娘!你跟爹說我不嫁!”

且不說她從前如何,現今她心裏已經住了一個人,縱然那人高不可攀遙不可及,她也不願再嫁給旁人。

陳姨娘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女兒,站起身來坐在床側攬住她的肩膀說:“娘定然不會叫你嫁給那毒婦的遠親……”

*

燕重鈺這會兒帶了些好酒來看望他前幾日“英雄救美”的四哥。

才進蕭王府走過石橋,便看到他四哥坐在不遠處的亭子中,看不太清楚他在幹什麽。

“我方才進府便奇怪四哥怎麽病了還坐在這四面透風的亭中,原是別有一番情趣在其中。”燕重鈺將帶來的酒往亭中桌子上一放,看著坐在木欄邊上的燕重蕭。

四哥今日未曾束發,隨意披了件氅衣在肩頭,手中拿著本書,木欄邊上還置放了個小盒子,只見他修長的手隨意從中撚了一小把,緩緩撒在欄外的池中,池中的魚很快便湊在一起將頭露出水面去爭搶那些食物。

燕重蕭眼睛還未從書上移開,只問他:“帶的什麽酒?”

“自然是四哥喜歡的秋月白。”燕重鈺說罷便將酒壺打開,一股淡淡地醇香散發開來。

燕重蕭這才將手中的書放下,站起身來將氅衣穿上,坐在桌邊端起了燕重鈺給他倒的那杯酒。

“從前甚少聽說四哥生病,竟不想這落雁湖中倒叫四哥病了一遭。”燕重鈺打趣兒道。

“紅顏當前,本能罷了。”

這話倒又叫燕重鈺聽了個新鮮。

“原來四哥喜歡那樣的女子麽?只可惜了,這幾日皆在傳些風言風語,國公府那位五小姐怕是名聲已經毀了罷。”燕重鈺抿了口酒搖頭。

燕重蕭握杯的手一頓,問他:“何意?”

燕重鈺見發問有些驚訝,“四哥竟不知麽?”

燕重蕭輕咳兩聲,“這幾日尚未出府,從何得知?”

燕重鈺言:“想來是四哥府裏管家不願叫四哥病中憂心,這幾日皆傳國公府五小姐那日落雁湖中落水衣衫盡濕,叫在場那麽多雙眼睛看了去。”

燕重蕭聽言:“荒唐。”

燕重鈺見他神情嚴肅,心生預感,“四哥當真是對那五小姐上了心?”

燕重蕭並未回答他的話,反而喚來了亭外不遠處候著的管家。

“此事為何不告知本王?”

管家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燕重蕭又說:“本王救的人,旁的人若只是看了去,本王豈不是已經冒犯了她?”

管家聽了忙言:“王爺心善,救人一事危在旦夕,又豈能按尋常人心評判。”

燕重蕭聽言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燕重鈺倒也沒想到他四哥會為此事勃然大怒。

又聽他說:“你且告訴那些人,救人的是本王。”

管家一臉震驚加為難:“這……”

燕重蕭挑眉怒斥:“還不快去!”

燕重鈺心想不妙,四哥竟是認真了,若是蕭王府傳出這樣的話,那國公府庶出的五小姐豈不要賴上四哥?

眼前便是僵局,燕重鈺只得出了個緩兵之計,先把他四哥穩住。

“四哥這又是何必,若真對那夏時瑾動了心,不妨待風寒痊愈後去宮中請二哥賜婚,天子之令豈不更能說服世人?”

他隨口出了這麽個主意,料定了四哥貴為大燕蕭王,天潢貴胄,又怎麽會娶國公府中一個小小庶女?

哪知他四哥聽後思索一陣,又對他說:“六弟所言甚是,明日你便與我一同進宮,向皇上說明。”

燕重鈺慌了,連忙起身,“不是,四哥你當真要娶她?”

而回應他的,只有他四哥一個堅定的眼神。

燕重鈺頓時就覺得,他四哥瘋了——為了一個女人。

趙鐵柱在這個開完早會的早晨迎來了他的兩位老弟。

燕重蕭面色看起來比從前蒼白了幾分,叫趙鐵柱心裏一陣暗爽,病了最好,病死了更好。

這想法冒出來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這想法更像是阿瀾會說的話。

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被阿瀾影響了。

內,卡密撒嘛,這就是有喜歡的人會出現的連鎖反應嗎?嘻嘻~也不知道阿瀾現在醒了沒有。

又想著這倆人最好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要耽誤他寶貴的時間。

趙鐵柱心不在焉地看著這倆人,假裝很高興地說了一堆用“來了,老弟”這四個字就能概括的廢話。

倆人又中規中矩地向他行了個禮,一套虛假的兄友弟恭下來,趙鐵柱直奔主題。

沒料到燕重蕭這小子也直接跟他開門見山,“臣弟想求皇兄,為臣弟賜婚。”

趙鐵柱被他這句話拉回了神,他看了燕重蕭幾十秒,又看到燕重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覺得這事裏面多少有點貓膩,他隨即一笑,“這倒是稀奇,四弟甚少有求朕的時候,叫朕有些好奇,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能叫四弟如此上心?”

燕重鈺趕緊接話,“皇兄有所不知,前些日臣弟邀請四哥一同游湖,突聞一陣歌聲悅耳,便想邀那姑娘一見,哪曾料到船還未至跟前,那姑娘似是未在船頭站穩,便落了水,四哥見狀便跳入水中將那姑娘救了起來,後來才得知那姑娘乃是國公府的五小姐,說來也算是純妃娘娘的妹妹。”

燕重鈺一邊說一邊朝他二哥擠眉弄眼,想要他二哥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反對,拒絕這樁事,畢竟他四哥如此身份,哪能配個庶女呢?縱然她家世門第不差,但出生卻是萬萬配不上四哥的。

而他這通用表情賣力的傳遞,在趙鐵柱眼中看來,就是他一個人繪聲繪色地講述了這段“英雄救美”的愛情故事。

趙鐵柱在聽到“國公府五小姐”“純妃娘娘的妹妹”這幾個描述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不簡單。

以燕重蕭的性子,他很難真正對誰心動或者是喜歡上誰,因為他從來都是一個利益大於感情的人。

他不信就那麽短短驚鴻一面,短暫的相處之下,燕重蕭會從一個精於算計的人變成一個戀愛腦,除非是這位國公府的五小姐貌若天仙下凡,美得人神共憤,值得他為愛自降身份去挖野菜,要不然就是燕重蕭被僵.屍吸.幹了腦漿。

很顯然這兩者發生的幾率堪比叫燕重蕭下一秒立刻原地去世一樣低得可憐。

再加上這個他要求賜婚的對象不是別人,好巧不巧就是太後娘家的庶出女兒。

此刻一個大膽的想法又湧上了他的心頭。

這很可能是燕重蕭時隔這麽久,沈默了三個回合之後,打出的第一張牌——合縱連橫。

他要娶夏家之女,來跟太後聯合起來,借太後手中夏家的勢力,完成他的謀反大業。

而太後之所以會選擇燕重蕭,動機也不難猜。

因為他跟太後之間的決裂,給了燕重蕭可乘之機。

果然,燕重蕭這小子不出牌則已,一出牌就上炸了。

“臣弟對五小姐一見鐘情,還望皇兄成全。”

燕重蕭咳嗽兩聲又提出請求。

燕重鈺看得那是一個著急,四哥在“情”字上栽了跟頭,萬一二哥見他癡心一片爽快允了,那還了得?

“皇兄勿怪,四哥此番如此心急是因為近日皇城中流傳了些於五小姐那日落水的傳聞,四哥是不忍五小姐被惡語中傷。”

趙鐵柱聽了覺得他這話還不如不說,這完全就相當於他是燕重蕭的人證,見證了全過程,而且游湖還是他燕重鈺邀請的,這不就讓燕重蕭所有的刻意都變得順其自然了嗎?

難怪沈默了三回合,原來是要玩發大的。

趙鐵柱此刻只想跟他說:“你的牌打得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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