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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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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妹妹哪裏的話, 只是妹妹從前經歷種種,本宮又何嘗沒有經歷過?本宮自然於心不忍,以妹妹家世背景, 斷不該像本宮一般如此受他人委屈。”王富貴擡了一手靜妃,又賣了一手慘。

靜妃聽了果然安慰他,“娘娘才是不該如此妄自菲薄, 至少娘娘還有皇上能夠依靠。”

靜妃眸光輕垂, 就連後面這句話聲音都小了些,聽起來有些悵然。

她心碎,王富貴比她更心碎。

好歹上輩子上個龍套,這點小場面還是能夠拿捏的。

王富貴擺了一張被八百個男朋友拋棄過的臉, “帝王恩寵向來無情, 本宮也不知還能依靠皇上到幾時, 這後宮之中的姐妹,人人身份高貴,皆是名門望族。本宮又能如何?只不過空有個貴妃頭銜罷了。況且後宮與前朝盤根交錯, 皇上便是知道了些事, 也要考慮大局, 有些委屈,本宮不得不受, 哪怕知道他人對本宮有加害之心, 也都無能為力。”

王富貴賣完這波慘, 又假裝堅強地沖靜妃一笑。

“你瞧本宮, 竟在妹妹跟前說這些話,妹妹可千萬莫要受本宮影響, 你向來不入這後宮爭紛, 唯一同你有過過節的俞妃如今又大勢已去, 妹妹眼下自當安心便是。”

王富貴拋出了他的暗示。

結合瀾貴妃的前言,靜妃還是領悟到了。

“娘娘是說,寧妃要加害您?”

靜妃問得小心,一雙眼望著他。

王富貴又開始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了幾番,眼神猶豫再三。

最後才說:“祈福那日本宮偶然撞見了寧妃宮裏的婢女,她跪在佛前向佛祖傾訴,說寧妃行巫蠱之術紮草人,咒害本宮。”

靜妃一聽,瞪大了眼珠,“她怎麽敢?”

巫蠱之術是整個大燕的禁術,從前先皇在時就已經絞殺過一批巫師,如今竟還有人敢在皇城中,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施這種惡毒之術,簡直膽大包天。

寧妃此舉,就不怕連累九族嗎?

靜妃望著瀾貴妃那張無可奈何又強忍心酸的臉,竟覺得瀾貴妃有些可憐。

縱然得到了皇上所有的寵愛,可也正如她所說,帝王恩寵向來無情。

哪怕她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娘娘,她依舊在這深宮中如履薄冰。

靜妃問:“娘娘不怕是那宮女是得了他人授意?故意向娘娘透露如此信息?”

靜妃從來不輕易下水,王富貴早有準備,“那婢女已經告訴本宮那咒術草人藏在何處,本宮只要一探便知。”

靜妃此刻才明白瀾貴妃今日來她這兒到底所謂何事。

“娘娘便不怕這是陷阱?”

王富貴嘆氣,“所以本宮這才來叨擾妹妹。”

王富貴並沒有把奉霖盯梢這事兒說出來,說出來了又怎麽好立住他孤立無援,無枝可依的人設?

同時他還想試一試靜妃,這人到底能不能處,好歹自己幫了她幾次了,雖然各取所需,但也算是半個人情吧?

靜妃沈思了片刻,擡眼望著他說:“娘娘想要臣妾怎麽做?”

靜妃思慮良多,內心也鬥爭了許久,一方面顧及瀾貴妃幫過她幾次,一方面又不甘心自己從前在皇上跟前唯一一絲欣慰的念想也被她打碎。

最終她還是決定幫瀾貴妃,就當還了她的恩情,再者,她已經不想再爭什麽了,已然決定了餘生就守著忘憂宮裏這片小小的藍天,倒不如成全她。

王富貴松了口氣,靜妃這人,能處。

“只需妹妹同本宮走一趟臨照宮便可,此事無論如何,不論是真是假,也牽扯不到妹妹半分。”

靜妃聽了她這話,便知道她已有萬全之策。

兩人很快就動身前往了寧妃所在的臨照宮。

“娘娘,瀾貴妃和靜妃娘娘來了。”

寧妃在宮中刺繡,聽後便想,這瀾貴妃還有主動到她宮裏來的時候?

就連靜妃也跟著一起,當真是稀客了。

她才放下手中繡活兒,二人便已經進了屋。

寧妃給長孫透請了個安,又擺上一張熱絡的表情讓她們坐下。

王富貴也不客氣,坐在她對面的榻上。

“姐姐跟妹妹今日怎麽有空來臣妾這兒,臣妾真是受寵若驚,阿玉,還不快去給瀾貴妃和靜妃上茶。”

寧妃始終戴著一張笑臉,王富貴也沖她一笑。

伸手不打笑臉人,你笑我也笑,這不正好在歡聲笑語中打出gg?

王富貴瞥了一眼她放在案幾上的繡活兒,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他還正愁找不到機會開口。

王富貴拿起那案幾上的繡活兒,寧妃繡的是方帕子,上頭兩只鴛鴦相依相偎,王富貴伸手摸了摸,“妹妹這繡工比得上宮中最好的嚒嚒了。”

寧妃進宮這麽久,倒是第一次聽到長孫透誇獎她,有些訝異,隨即又開始了捧殺,“姐姐過獎,以姐姐之能,只要姐姐願意,自然能比臣妾繡得更好。”

王富貴又撚起那插在絲絹上的繡花針,看了一陣,針尖在光線之下折射著一點寒芒。

“妹妹繡工如此了得,想必平常日夜裏便是用這繡花針紮草人,行巫蠱之術,咒害本宮的罷。”

說完擡眸對上了寧妃的眼。

寧妃被長孫透的話驚得心下一滯,又望見了他那雙幽深篤定的眼。

心跳聲都被放大到了耳邊。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震驚已然暴露在這二人跟前,寧妃藏在袖子下的手驟然握緊。

“姐姐萬萬不能如此汙蔑臣妾!巫蠱之術在整個大燕都是禁術,人人皆知,臣妾又怎麽敢在宮中做此等惡毒之事?”

裝得還挺像,王富貴將針重新插了回去,將繡活兒也放了下來。

“妹妹怎麽敢做不敢當呢?”

一人做事一人當,小叮做事小叮當,寧妃做事不敢當。

看樣子還要狡辯幾句。

王富貴給她這個機會,一會好打她的臉。

寧妃冷下一張臉,“姐姐這是何意?臣妾沒做過的事情,姐姐便要這樣給臣妾安個莫須有的罪名,汙蔑臣妾,含血噴人嗎?”

王富貴挑了挑眉,示意她——接著說,我在聽。

寧妃怒不可赦,看向靜妃,“今日靜妃妹妹也在此,若瀾貴妃拿不出證據來還要汙蔑臣妾,便是瀾貴妃以權謀私,想要陷害臣妾,臣妾定要請皇上和太後為臣妾做這個主!”

靜妃這才開口,“這是自然,臣妾自當將今日所見所聞如實向皇上和太後交代。”

得了靜妃這話,寧妃像是有了底,她將那東西藏得極好,寢殿中平常也只有她跟阿玉出入,阿玉是她從府中帶進宮的陪嫁丫鬟,根本不可能背叛她。

縱然長孫透得了些風聲,只要她找不到證據,自己一口咬定沒做過,長孫透又能將她如何?

她還能在皇上和太後面前反將一軍。

想到此,寧妃氣焰更高了,她如今本就抱著這絲僥幸,若自己心虛那便是變相認了,她絕不認。

王富貴看她這副模樣,想來是死鴨子嘴硬。

靜妃跟他一塊兒來的,寧妃這會想必是心慌意亂,病急亂投醫,形式都看不清了。

王富貴搖了搖頭,叫了一聲奉霖。

奉霖很快就帶著帶個婢女進來了。

寧妃一見文鴛,臉色開始變了,這宮女她記得,前幾日還來打掃過她的寢殿。

文鴛直接指證寧妃,將她所見說了出來,又說出了那草人藏納之地。

王富貴叫她直接去拿出來。

阿玉便撲了過來,將文鴛撲在地上,寧妃也站在床邊,不叫人靠近。

王富貴站了起來。

“妹妹方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做過嗎?此番作為又當如何解釋?”

寧妃心神具亂,“這是本宮的寢殿!沒有本宮的準許誰也不能動任何東西!”

王富貴笑了一聲,“妹妹好大的官威啊。”

“奉霖,搜。”

阿玉見狀又撲向奉霖,就連寧妃也不顧自己嬪妃身份,為了阻止奉霖猶如潑婦一般,要撲去撕扯。

奉霖身手了得,應付這二人不在話下,但如此一來又分身乏術去拿床底下那東西。

文鴛見機趕緊爬進床底,將那裝著草人的盒子拿了出來。

“娘娘,奴婢拿到了!”文鴛為了證明自己的忠心,將那盒子舉過頭頂沖瀾貴妃喊道。

寧妃和阿玉一同望向那盒子,又紛紛朝文鴛撲去。

“文鴛!平日裏娘娘從來不曾虧待過你,你竟這般不知感恩!狼心狗肺!居然背叛娘娘!”

只見阿玉縱身一躍,將文鴛從背後撞倒,文鴛還來不及說話,那盒子就從她手中飛了出去。

阿玉見狀正要爬起來去接,卻被文鴛反手一拉,阿玉又摔在了文鴛身上,兩個人撕扯起來。

“那你又知我無意撞見娘娘行巫蠱之術時有多害怕,叫我夜夜不能安穩入睡!折磨我至此!誰人又曾料到平日裏溫和的娘娘,竟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二人爭吵之際,那飛出去的盒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只聽寧妃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喊:“——不。”

那盒子摔成了兩半,裏頭那個貼著黃符紙卻已經被針紮爛到已經看不出字跡的草人落在了地上。

那地上的草人不僅紮滿了密密麻麻的繡花針,還沾染著紅色的幹涸的血,光是看,都叫人心驚膽顫。

所有宮人在此刻驚叫出聲,寧妃再也顧不上阻止奉霖了。

她如同一張飄零的紙,頹敗地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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