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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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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趙鐵柱被長孫透倏然站起來嚇了一跳, 他擡頭望去,長孫透此刻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鬢角有汗順著輪廓往下滑落,像是不太好的樣子。

趙鐵柱也慌忙站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阿瀾,你怎麽了?要不要請太醫?”

這種情況他上回也遇見過,只是上回在重華宮裏,還沒這麽厲害, 趙鐵柱的印象裏長孫透身體沒這麽差, 想必是這半年中的好幾次風波導致他身體變差。

而這幾次風波大多又因他而起, 趙鐵柱又開始心疼起來。

王富貴受到的沖擊太大,一時半會緩不過來,怕自己站不住, 扶著燕重雲的小臂穩了穩。

末了才說:“我沒事。”

又借著他的手慢慢坐了下來, 端起手邊茶杯, 慢慢往嘴邊送。

趙鐵柱看他這樣有些擔心,在他坐下後也沒有放松片刻, 一雙手依舊隨著他的動作走, 看他端茶杯都有些抖, 又怕他端不穩就這麽潑了。

直到他喝了茶水將茶杯放下, 趙鐵柱這才收回手,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讓你擔心了, 你剛才說的話, 叫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穿來這麽久,確實受到了不少誤導,但那些也不僅僅是對我的誤導,而是對我的試探。”

王富貴簡單解釋了一下,但是目前他還不能夠確定心中猜想到底是不是對的,他得回去試試迎春才行。

趙鐵柱聽他說這些心裏也不是滋味,設身處地地站在他的角度上想了想,覺得他這半年過得確實步步驚心,如果自己穿來也是這種狀況,他恐怕早就被人看穿幾百次,早就投胎好幾回了。

內,卡密撒嘛,阿瀾真的很努力了。

趙鐵柱張了張嘴,“阿瀾,現在我們是兩個人了,你自己別硬撐,有什麽事我們兩個好商量,你現在身體不好,眼下首要的,是你要把身體養好才是。”

王富貴聽了覺得是這麽個理,又起了告狀的心思,畢竟皇帝他老娘給自己下了好幾年的毒,“皇上,明人不說暗話,我身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有人脫不了幹系。”

趙鐵柱的心一下子提起來,內,卡密撒嘛,瀾醬這是要找我算賬了嗎?嗚嗚嗚嗚,現在道歉來得及嗎?

“阿瀾,我對不起你,都是因我而起你的身體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嗚嗚嗚,我有罪,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面對皇帝突如其來的道歉,以及對面這人一張皺起來就要真哭出來的臉,王富貴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原來教授是這樣的嗎?

果真人不可貌相。

為了阻止不必要的誤會,王富貴打斷他,“等會再哭,先聽我說。”

趙鐵柱心裏打鼓,不是吧不是吧,他難道還要把自己的罪證列出個一二三四五出來?

內,卡密撒嘛,瀾醬竟然如此記仇嗎?

王富貴放低聲音,往皇帝那頭湊了湊,“你有記憶,我且問你,你知不知道你老娘給我下毒這事?”

趙鐵柱怔住了,“你是說太後給你下毒?”

王富貴點頭,“那可不是?下好幾年了,我是穿來之後才發現的。但是原主好像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他迎毒而上,激流勇進,知毒服毒,總之,男貴妃在我穿來發現這事之前,都在吃那毒做的東西。”

趙鐵柱完全懵了。

在燕重雲的記憶裏,進宮後的長孫透,變得孤高又清冷。

他從來不會去主動接觸這後宮裏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去為難誰,他好像永遠都沈默地在這片深宮之中扮演著“瀾貴妃”這個角色,像一個已經被設定好程序,機械又麻木的玩偶。

以至於燕重雲只有靠激怒他,或是強迫他,才能讓他臉上出現一些別的表情。

哪怕那些眼神叫他痛又叫他恨,好像只有這樣,燕重雲才能確定他綁在身邊的這個人,真的是長孫透。

是那個從前看他一眼都害羞,叫他一聲都要想好久的長孫透。

所以燕重雲的記憶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長孫透向他訴苦,找他求助的景象。

長孫透永遠都是不屑於跟他說這些的,因為燕重雲在他心裏也已經從最喜歡的那個人變成了他最恨的那個人。

以至於他明知道太後下毒害他,也不來向燕重雲開口。

亦或者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讓燕重雲痛苦,所以他知毒服毒。

趙鐵柱以燕重雲對長孫透的了解,揣測至此,他握了握拳頭,只覺得有千斤重的石頭壓在他心上,叫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是他對燕重雲的報覆。”趙鐵柱聲音猶如咽過沙子。

王富貴沒聽懂。

又聽皇帝說:“他知毒服毒,是對燕重雲的報覆。因為長孫透知道,燕重雲連逼他進宮這種事都能做出來,這輩子就必然不可能放他走了。

所以太後拿藥毒他,那他吃了就是了。等他毒發的那天,他想看看燕重雲臉上,究竟會是副什麽表情。”

王富貴聽了,很難不震驚。

他一直以為只有皇帝是個狠人,卻沒想到男貴妃也不遑多讓。

他原本以為男貴妃在用這種方式做籌碼,在找機會一舉扳倒太後,卻沒想到男貴妃用這樣傷敵一千自勳八百的方式,只是為了報覆燕重雲。

如果真的等到了那天,燕重雲知道自己的母親毒殺了他最愛的人……

嘶。

痛,太痛了。

可想而知,男貴妃真的恨透了燕重雲。

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嘆了一口氣,並且搖頭。

還真是“哎呀我說命運吶。”

光是兩位原主的愛恨情仇都夠他倆整幾十盤花生米聊個八天八夜了。

倆人被這情緒整的,都沒什麽心思聊點其他的東西了。

“皇上,要不今天散會吧,咱倆各自消化一下,收拾收拾心情,別被原主影響了。過兩天咱們再商量商量,怎麽對付蕭王。”王富貴提議。

趙鐵柱十分讚同,“行,你回去路上小心點,天冷了,我一會叫孫德福往你那多送點炭火,註意保重身體。”

王富貴點點頭,叫他放心,然後出了勤政殿。

迎春見他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王富貴抽過她手中抱著的鬥篷,自己披在了身上。

“娘娘臉色怎會如此蒼白,可是跟皇上起了什麽爭執?”迎春跟在他身後小聲問他。

王富貴身體先一步反應,停了下來。

此刻被冷風一吹,他臉色又白了幾分。

迎春這話問得有深意,叫王富貴不得不多想。

他這突然停下腳步,迎春險些撞上他。

王富貴轉過身來,“你怎麽會如此覺得?”

迎春答:“娘娘進去不久後奴婢便在外頭聽到了些聲音,似乎在爭執,奴婢有些擔心,問了孫公公,公公也只是搖頭,方才見娘娘出來臉色不好,奴婢才問娘娘,恕奴婢大膽,娘娘如今好不容易才和皇上重修於好,又何必在這節骨眼上與皇上起爭執呢?”

王富貴聽了有點上火。

迎春這話說得確實有點big膽。

看樣子是蕭王給小分隊受過意。

他就說麽,怎麽回宮了這麽久蕭王那頭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在等今天。

王富貴直接問她:“你這話,是蕭王叫你說的麽?”

此番王富貴有意試探,從前他跟小分隊說話從來都不明著提那人身份,還只是稱“王爺”,如今看來,說話還是得直接一點,否則叫他自己也會錯了意。

迎春臉色一變,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才低著頭說:“不關主子的事,是奴婢自己妄圖提醒娘娘,還望娘娘贖罪。”

站在這路邊上王富貴也不想跟她在這裏細說,免得被旁人聽了去。

“回去再說。”

從迎春的回答中,王富貴也已經確認了,跟他合作的人,的確是蕭王。

王富貴緊了緊收在鬥篷下的手。

回想起在太後生辰那日第一次見蕭王,這麽看來,不論是從他當眾提起那幺蛾子的創意是出自於自己,還是末了單獨相處中說喜歡自己的那股油勁兒,都是他的試探罷了。

回到重華宮後,王富貴叫迎春進了屋裏。

兩個人一主一仆,一坐一跪,都沒有說一句話。

片刻後,王富貴看著迎春,“起來說話。”

迎春卻不起來,“都是奴婢的錯,主子從未教過奴婢在娘娘跟前說這樣的話,還請娘娘不要誤會。”

王富貴心裏冷哼一聲,還真是蕭王的忠仆啊。

“罷了,本宮確實跟皇上爭了幾句,方才又在氣頭上,你起來吧。”

迎春有些猶豫,擡起頭來看他的臉色。

“說到底還是本宮太心急了,今日跟皇上交談起來,皇上雖然語意模糊,但本宮猜測,勤政殿裏似乎有一處機關,本宮本想再進一步套套皇上的話,但皇上似乎警覺性很高,本宮不敢再問,怕打草驚蛇,便意有所指地嗔怪了幾句,左右不是什麽大事,皇上以為本宮在同別的妃子爭風吃醋,還安慰了本宮好一會。”

又說:“本宮今日還未喝藥,許是爭鋒的時候激動了些,後頭便覺胸悶氣短,還叫皇上好一陣擔憂。”

王富貴心生一計,既然現在他跟蕭王這條線已經清晰了,那他就先出一張“無中生有”來探探蕭王的手牌。

迎春聽了趕緊爬起來,“娘娘還是慢慢徐徐圖之為好,不用如此心急,奴婢這就去給娘娘熬藥。”

【作者有話說】

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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