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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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趙鐵柱自長孫透回宮以後就有些郁郁寡歡, 一想到長孫透回宮是為了報覆他,他這心裏就堵得厲害。

那種想做點什麽,又不知道該做什麽, 和那種做什麽都是無用功的絕望盤旋在他心裏,讓他難受得一匹。

內,卡密撒嘛, 如果瓦塔西有罪, 請用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讓我穿成燕重雲,來替他受這份愛情的苦。

嗚嗚嗚嗚。他需要安慰。

於是他又傳喚了他的網抑雲。

他承認,這幾天傳喚網抑雲的頻率有點高, 但是好在網抑雲的音質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為了對網抑雲的敬業表示衷心的感謝, 趙鐵柱特意命太醫研發送了金嗓子喉片, 今天正好送給她。

“你常給朕唱曲,朕心裏十分寬慰,近來又讓你受累許多, 朕擔憂你嗓音受損, 身體不適, 特意命太醫院為你配了副護嗓潤喉的藥。”

孫德福恭敬地將藥捧到靜妃跟前,多嘴說了一句:“這藥太醫院花費了好些時日, 才有了如今這一小盒, 皇上便都拿來給娘娘了。”

靜妃一聽, 這藥竟然如此珍貴, 皇上卻盡數都賞賜給了她,心中難免欣喜。

小心翼翼地接過後便又跪下謝恩。

趙鐵柱手一擡叫她起來, “不是什麽難得的東西, 往後朕命人再配便是。”

皇帝越是這麽說, 靜妃越覺得這藥十分難得,她很感動自己能在皇上心裏有一席之地,哪怕皇上只是喜歡聽她唱曲,這樣也就夠了。

她已經決心不再癡心妄想地去爭什麽了,她就做這後宮裏唯獨一份,不爭不搶,皇上也能惦念她的那個人就足夠了。

趙鐵柱靜靜欣賞了一會網抑雲現有的曲目,又教網抑雲學了首新歌。

見她會哼曲調了,趙鐵柱寫好歌詞給她,讓她回去練習去了。

王富貴這頭已經知道錢三沒了的消息,這日早上從太後那裏演完戲出來,見天氣不錯,便在禦花園裏散起了步。

借刀殺人一事雖然俞妃命大,活了下來,但結果依然如他所料。

俞妃不敢輕易揭露有人要殺她這件事,特別在她查到下毒之人和太後的關系之後,更是閉口不提,只編造了一個理由,就將禦膳房的錢三給處理了。

在這後宮裏,宮人們沒人會在意今天死了誰,他們見過的腌臜事多不勝數,稍不留意小命就會不保,大家都自顧不暇,又哪能有時間去可憐別人,就連俞妃隨意發難誰,宮人們都不覺得奇怪,這宮裏的下人們誰不知道俞妃娘娘飛揚跋扈,不好伺候?況且此番俞妃娘娘還在禁足中,許是這錢三觸了黴頭,旁人也只能嘆一聲倒黴。

俞妃這一下沒影響到旁人,倒叫太後那頭措手不及。

王富貴回想起今早太後對他那副試探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的預判準了,他如當初設想一般,用自己的演技完成了這段早已滾瓜爛熟的劇情。

眼下俞妃和太後這茬暫時處理妥當了,王富貴又想,要怎麽對付寧妃。

寧妃這人就比俞妃要聰明許多,王富貴回想起從前與她的爭鋒中,她多數還是以魔法傷害為主,至今為止,也不見她對自己真正亮殺招。

他回宮這麽多天裏,寧妃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他跟前出現過,好像有意在避他似的。

或許是因為寧妃把他的兩個青銅隊友做掉了,一時半會不敢出現在他面前,怕自己找她秋後算賬,又或許寧妃此刻還正在憋大招。

不管那婆娘現在到底在幹什麽,王富貴眼下也想不到要用什麽法子去對付她。

都說見招拆招,如今寧妃尚未落子,那他就再等一手也無妨。

他這次回宮的主要戰場,不在後宮,而在於跟皇帝兄弟之間的拉扯。

在行宮時皇帝便有想要放手的意圖,現在回宮了,王富貴絕對不能叫他對男貴妃放手,皇帝如果真的放手了,他在這場博弈裏,等同於輸了一半。

王富貴又不禁感嘆造化弄人。

從前他十分抗拒跟皇帝演對手戲,一是怕被發現身份,二是因為壓力太大,面對皇帝無異於是高空走鋼絲。

可現在沒有身份顧慮了,皇帝也不似從前對他那樣上心了,他反而要求著皇帝跟他演對手戲。

這不是造化弄人,又是什麽?

他準備這會兒回去了叫小廚房做碗皇帝曾經跟他回憶過去的桂圓蓮子羹,然後親自給皇帝送去,也玩一招回憶過去。

雖然他的腦袋裏並沒有關於什麽過去的回憶,但是不妨礙他能用已有的材料炒現飯。

說幹就幹。

當王富貴帶著迎春到勤政殿的時候,孫德福老遠就迎了過來。

“奴才給娘娘請安。”

王富貴叫他免禮,“本宮叫小廚房做了皇上喜歡的桂圓蓮子羹,你且替本宮通報一聲。”

孫德福聽了趕緊應聲去稟告皇上。

這貴妃娘娘多少年才親自來一回勤政殿,他自然不敢怠慢,想必皇上聽了也能高興。

待孫德福向皇上稟告之後,他覺得皇上也沒有他想得那麽高興。

他悄悄擡頭偷看了一眼,只見皇上握著的筆遲遲未落下,神色也十分覆雜。

孫德福心裏有些惶恐,莫不是皇上同貴妃娘娘之間,有了間隙?

趙鐵柱心裏十分矛盾。

在他的印象裏長孫透很少會有親自來見他的時候,更別提這次還帶了東西。

好巧不巧這東西是一碗桂圓蓮子羹。

他就知道長孫透從來都沒忘記過他和燕重雲曾經的一切。

越是這樣,趙鐵柱越覺得心裏難受。

從前他提桂圓蓮子羹是想叫長孫透回憶一下他們曾經的愛情。

如今長孫透帶著桂圓蓮子羹來找他,應該不是出於和他當初一樣的目的。

他是回來報覆自己的。

趙鐵柱提醒自己。

他有點欲哭無淚。

他想回憶的是因為愛情,恐怕長孫透想回憶的就是新不了情了。

長孫透想讓他回憶的是曾經那些燕重雲對他做過的,叫他痛苦又難以磨滅的傷痕。

好叫他日日內疚,叫他抱愧纏身。

內,卡密撒嘛,為什麽同樣一件事情,卻變成了兩個不同的結局。

王富貴在門口站了一盞茶的時間。

冷冽的風吹得他的臉色更顯一絲蒼白。

孫德福去了這麽久還沒出來,想必是皇帝還在忙政務。

看樣子今天這場戲是加不成了。

王富貴早有這樣的覺悟,畢竟皇帝是一番,哪能他說想加戲,就能加成的。

王富貴帶著迎春將食盒給勤政殿門口當值的侍衛,叫他們一會轉交給孫德福,讓他給皇上送進去。

王富貴前腳剛走,孫德福後腳就從勤政殿裏出來了。

正想勸貴妃娘娘回去,卻沒有再見到那抹素白的身影。

“孫公公,娘娘說想必皇上還在忙,便不打擾皇上了,叫奴才將這食盒轉交給您,讓您給皇上送進去呢,娘娘還說,叫您提醒皇上,若是涼了,就叫皇上不要喝了,仔細涼了胃,等皇上不忙了,她便再送一碗來就是了。”

孫德福提過食盒只是嘆氣。

轉身又進屋裏給皇上送去。

趙鐵柱聽見了外頭侍衛說的話,孫德福出去的時候他便尖著耳朵在聽,不想長孫透已經走了。

但那侍衛的話落在他耳朵裏,又叫他生出一種長孫透關心他的錯覺。

內,卡密撒嘛,瓦塔西到底該怎麽辦?

王富貴回去的路上還在琢磨,過兩天得再想個什麽法子來跟皇帝加點戲。

走到半路他覺得有點累了,他這腦瓜子就沒有一刻休息下來的時候,不是想辦法鬥女人,就是想辦法曲線救國。

唉,到底是誰偷走了他的璀璨人生,叫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迎春,咱們走近路回去吧,本宮有些累了。”王富貴決定回去好好歇一會。

迎春帶他走了條近道,這條路他很少走,但好在有點印象,前面好像是靜妃住的忘憂宮。

走了一段路王富貴隱約聽到了一陣歌聲。

“應當是靜妃娘娘在練嗓子呢。”迎春解釋。

王富貴一想,應該是了,靜妃嗓音好聽,唱歌也好聽,當初在太後生辰上還博得了頭彩。

練練嗓子也不奇怪。

他越往前走,歌聲越清晰,王富貴越聽越覺得熟悉,直到他來到忘憂宮門口,清澈的女聲唱著他萬分熟悉的曲調,起承轉合之間雖然有些生疏,但不影響王富貴的判斷。

這一刻他猶如驚雷貫體,腦海裏仿佛像經歷了一場爆.炸,將他的靈魂都要震出軀體,叫他再也挪不動腳步。

靜妃唱的歌,是從前他那個世界的歌。

他越往下聽,越是萬分肯定。

他莫名覺得燥熱,全身血液仿佛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這是一種他鄉遇故人,血脈裏無法克制也無法冷靜的沖動。

王富貴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淚流滿面。

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伶仃孤苦無依無靠的異世界,還能遇到同為穿越者的姐妹!

靜妃!

他從前怎麽就沒發現隊友竟在自己身邊!

“娘娘,娘娘您怎麽哭了。”迎春拿著帕子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

王富貴奪過迎春手中的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

他雖然萬分激動,但是此刻將是他穿越生涯裏至關重要的一個轉折。

他盡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卻依舊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

他將手擡起來,拍了拍忘憂宮的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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