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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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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江知秋聽著窗外打著淅淅瀝瀝的雨聲,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昏昏欲睡。

睡眼惺忪,倒在枕頭上睡過去了。

等醒來的時候,自己就在房間裏,蓋著厚被子。

他緩慢下床,穿著比從前更大拖鞋。

已經懷孕七個月的江知秋腳底浮腫,被章軫霜換成比以前更大的拖鞋。

揉揉疲憊的雙眼,慢吞吞的走出房間。

坐著電梯下到了一樓,就被誘人的香味給瞇瞪住了。

走過廚房外的走廊剛好可以探望櫥窗外的風景,冰雪消融,瞧見隔壁大爺帶著孫子在外面遛狗。

已經停雨了,拉布拉多還在那亂吠。

章三從客廳裏轉悠出來,蹭蹭江知秋的腳脖子,就蹬著高姿態貓步徐徐鉆進了廚房。

站在半開放廚房的一角,他看著章軫霜精壯的腰肢上系著粉紅色的圍裙在那背對著江知秋下面。

時不時傳來打雞蛋的聲音,幹脆有力。

“怎麽今天你做飯?”江知秋從後面抱住章軫霜,用臉頰蹭蹭他厚實的背。

“阿姨今天休假,給你簡單做了牛腩面吃,最近剛好忙完了,下午帶你去產檢。”章軫霜不緊不慢的在那打蛋。

江知秋沒有再妨礙他,只是靠著整潔的竈臺,擡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一本正經打蛋的章軫霜。

他突然靈機一動,“哎,你說這孩子叫什麽名呢?”說完又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叫章三。”章軫霜幾乎是毫不猶豫。想都不帶想直接說出來。

“喵。”一團橘色的毛團坐在流理臺下面哼唧。

“為什麽?聽起來沒什麽文化的感覺。”江知秋似是不滿。

“賤名好養活。”章軫霜在江知秋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香了一口。

章三又圍著江知秋的小腿蹭了蹭。

“……”江知秋無語的看著呲著牙笑的開心的章軫霜。

“章軫霜,你說這是一個劣質基因還優質基因?”江知秋突然沈聲道。

“不知道,這個得你生下來才知道。”章軫霜往鍋裏加了剛打散的蛋。

“那你喜歡哪個啊?”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會喜歡的,而且什麽樣的孩子都改變不了我們愛他這個事實。”章軫霜咧嘴笑笑,又攪了一下湯鍋裏的面。

“……”江知秋抱著手沒有接話,瞟了一眼章軫霜,Alpha正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幫他把面盛好。

端到餐桌上,章軫霜小心翼翼的去拉開椅子扶江知秋坐下。

一人一碗面條,賢惠的Alpha又給貓加了兩勺貓糧。

章三又呼嚕幾聲,興沖沖的跑去吃貓糧。

“對了,我現在想起來了,林熵為什麽不是和父姓?”江知秋嘴咀嚼了一口面條。

林熵的父親是J市的市長,姓梁。

沒有隨父姓反而和他的小姨一個姓。

章軫霜為他夾了一塊牛腩,緩緩說道,“小時候他也跟他爸姓,後面他媽媽去世了,他爸就給他改姓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咬了一口牛腩的江知秋,“沒,就是想起林熵不是隨父姓,沈袖的孩子也不是隨父姓,那我的孩子也可以不隨父姓嗎?”

“當然可以,名字只是一個稱呼。”章軫霜抽出一張紙擦擦江知秋唇邊的湯汁,緩聲道,“不過孩子小名得叫二蛋。”

得,又是賤名好養活。

江知秋吸溜了一口面。

下午去產檢,江知秋躺在床上看醫生為他展示的彩超。

“你看,這是孩子的頭,還有小手,多可愛。”醫生瞇著眼睛,笑得燦爛。

江知秋側頭看著,即使額頭有些薄汗,他都來不及擦,就扭頭看孩子去了。

章軫霜看著,來了一句,“臥槽,長得跟顆蛋一樣。”

“…………”江知秋翻了個白眼,無言看著彩超。

做完產檢,醫生說孕夫和胎兒都相當健康。

坐在車裏,江知秋很開心。

也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浮現了章軫霜平時哼得那首歌。

他情不自禁得也在車上哼了起來。

“心情這麽好。”章軫霜啟動車子的時候回頭看看正在哼歌的江知秋。

“嗯,心情好。”江知秋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一路開車回家,坐在副駕駛的江知秋都有些犯困。

章軫霜過紅綠燈的時候還貼心的幫他蓋上了毛毯,不想讓他著涼。

回到家裏,沈夢靜已經等候多時,坐在會客廳裏喝咖啡。

擡眼看到江知秋走進會客廳,她跑過去扶住他走進來。

“知秋,我明天又要回法國了,你可得想著我啊。”沈夢靜吃了一顆葡萄,奄奄的說著。

還沒等江知秋回應,章軫霜的聲音就從走廊傳出來,“他想著我就夠了,想你有些多餘。”

沈夢靜一聽,連聲哎呦了兩句,直呼,“其實就那麽點小空閑想也行。”

三人坐在會客廳聊了一會兒天,沈夢靜就想起來一件事,突然提到了最近政府出臺的新政策。

“政府一直在試圖提高劣質基因群體的社會地位,可是即使提高了,人們的想法已經根深蒂固了。根本改變不了。”沈夢靜是一個優質Omega,從小生活在優渥的環境下,根本沒思考過劣質基因的群體真正的想法。

章軫霜握了握江知秋的手,說道:“不說社會的想法根深蒂固,只要有政策提出,這些劣質基因就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況且,從前沒有這樣的政策時,有些劣質基因群體被社會歧視不說,就連平時用的抑制劑都貴得買不起。”

江知秋久久不語,聽著二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抑制劑很貴嗎?不是才幾百一支嗎,一個月也就打一次或者兩次不就可以了。”沈夢靜沒有想到太裏面的事情,不清楚劣質基因群體需要打更多抑制劑的需求。

“不止,劣質基因的群體控制不住信息素釋放,需要每三天打高濃度的抑制劑才能抑制日常的信息素釋放。”章軫霜游刃有餘的說道。

坐在一旁的江知秋聽著,沒想到章軫霜這樣了解劣質基因群體的事,他正欲開口就聽見沈夢靜說。

“昨天你不是剛簽售了貧困劣質基因的補助嗎?還不能買嗎?我聽我爺爺說你們公司開發的抑制藥比高濃度抑制劑還好用些。”沈夢靜笑著說道,還不忘喝一口灼熱的咖啡。

平時他吃的抑制藥都是出自章軫霜的公司嗎?

江知秋噎了一口氣,這個藥是他脫敏治療的時候吃的。

他是劣質Omega,章軫霜知道,卻不想,身為一個優質Alpha……其實沒有太多理由去關註比他低下群體的生活和需求。

“那個藥,你出的?”江知秋心臟揪了一下,擡起胳膊去扯了扯章軫霜的衣角。

“哪個?抑制藥嗎?其實是我只是在公司裏提議。讓科研人員去實踐,我只參與了一部分研究。”章軫霜回道,“是個非處方藥。”

“嗯。”江知秋只應了一聲,沒有再接話,繼續聽二人談話。

沈夢靜瞧了一眼對面的江知秋,“知秋,章軫霜大學是雙學位,而且還是金融和醫藥!太魔鬼了!每次我家裏一提到他,都要說我一下……”

“你也很厲害啊,還是巴黎留學的。”江知秋楞了楞,抿嘴笑著回她。

聽聞,沈夢靜撇了一下嘴巴,呼哧呼哧裝委屈要江知秋安慰。

他們都沒有刻意去提從前的事。

江知秋想,從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必要提及太多。

可是他回頭發現,章軫霜在回憶裏一直在毫不掩飾的去愛著他。

毛氈巴黎鐵塔,玫瑰花,抑制藥……

而對於江知秋來說,只是在回憶裏向前走盡量去避開讓他分心的事,不去看也不去想這份藏在心裏的那份感情。

甚至產生質疑和退縮,都是來自江知秋的不安。

到了夜晚,江知秋坐在房間的地毯上玩手機。

搜索條都是關於章軫霜的公司,他從前吃抑制藥的時候沒註意這些。

沒註意,原來那個公司是章軫霜的。

微博裏展示出的新聞裏都是這個公司在補助劣質基因群體的慈善壯舉,貧困兒童慈善,壓價抑制劑……

甚至大放厥詞,表示劣質基因群體只是身體機能沒有普通人強,社會不應該對這類群體產生排斥。

因為人類是一體的。

最新的發布會是在去年六月,在全球關註之下,權威的頒布了最新更新的抑制藥功效和價格及副作用。

每個國家平均都有百分之三十的劣質基因群體,對這類藥物的依賴相當大。

與其買昂貴價格的高濃度抑制劑傷害身體,不如買有益身心健康的抑制藥。

這樣的抑制藥甚至可以用在平時的發/情期,效果和抑制劑效果差不多。

章軫霜公司研究出來的抑制藥可以說是壟斷了這類產品的產業鏈,本來這類產品就不被重視,產業鏈單子,章軫霜將其他產品收購,嘔心瀝血去研制出更好的產品。

估計他也花了不少心思,不然怎麽可能輕易做到這樣好的效果。

發布會還提到,如果劣質基因吃多了這樣的藥物會形成藥物依賴,然後又建議劣質基因群體平時多補充維生素,把身體機能提高,就不容易產生過於嚴重的藥物依賴。

副作用就是容易嗜睡,尤其患者懷孕或者在發/情的情況下,副作用更加。

需要考量自身身體因素用藥。

正式的官博還在下面預告,說這個星期日在中心博覽會上舉行董事長專訪。

看著手機自動播放的視頻預告頁面,他不覺停留了很久。

撐著身子沮喪的坐在地毯上,喝了兩杯熱水,就看著落地窗外下起了小雨。

寄宿生活裏,江知秋總是忘記關窗,早上就可以被外面的風吹醒。

長大了和章軫霜在一起了,江知秋依舊會忘記關窗,但是章軫霜會記得。

他不想讓早晨的風雨吹醒江知秋,他想讓江知秋多睡會兒。

章軫霜的愛既默默無聞,又明目張膽。

江知秋自以為自己不是可靠的愛人,時常對自己對章軫霜充分懷疑和不信任。

不相信愛是永恒的,也不相信恨是永恒的。

清高的他看向任何人都是鄙夷的,不過是會走散的鳥群,為任何一方停留太久都在浪費時間,何必惺惺作態。

世界中心的章軫霜卻為他停留了很久很久,即使是分開了,他依舊在為江知秋停留。

自傲的章軫霜說要和他一起提高劣質基因群體的地位,用自己的方式不斷去做著這些成功概率不高的事。

沒有一字一句告訴江知秋任何有關的事情,只讓江知秋住在他的別墅裏和他訴說美好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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