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套

關燈
外套

江知秋左邊靠墻的窗戶沒關,外面的風呼啦呼啦吹,他趕緊把窗戶關上。

他發覺自己待過的地方,總是忘記關窗。

將窗戶關上,又覺得熱,把外套脫了又覺得冷。

索性直接又將窗戶打開,穿上外套。

楊爍看著他這些舉動,“江知秋,我把下午上課的筆記借你吧。”

江知秋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有人會願意借筆記給他。

他說一聲謝謝,捏著課本有點欣喜。

眼底盡是開心。

楊爍也有點害羞,連忙說沒事。

到了晚自習下課,江知秋也沒看完。

章軫霜拉開楊爍的椅子坐下,“怎麽還在看呢,不去畫室了?”

“晚一點沒事,我這一塊還沒看懂。”江知秋拿著筆記下自己不懂的部分。

“給我看看,我教你。”章軫霜扯過他的課本看了又看。

江知秋右手轉著筆,挑眉,“你會?”

“我可是小學霸,怎麽不會了……這個導函數……用那個公式,就是那個公式,我忘記叫什麽的……”

越看心裏越是發虛。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安心做你的小學霸吧。”江知秋推開章軫霜的手自己開始翻書。

章軫霜看著認真寫筆記的江知秋,心裏不禁泛起漣漪,嘴角微微翹起。

舉起手去捏江知秋的面頰。

“如果你想死得快一點,可以繼續捏。”江知秋頭也沒擡,筆尖一刻不停。

章軫霜哎呦了一聲,把手放下。

繼續看著江知秋寫筆記。

江知秋的字秀麗又剛勁,帶著細細的筆鋒。

單個看字起來漂亮又淩亂。

像一束被風打散的白梅。

連在一起就減少了想看下去的欲望。

像一串百花盛放的枝幹。

章軫霜有些心累。

“小秋,你考試的時候,也這麽寫嗎?”章軫霜小心翼翼的擡頭看他。

“沒,考試會更快點,寫得會更潦草。”江知秋把筆記合起來,“走吧。”

他知道章軫霜是在等他。

聽聞,章軫霜自告奮勇背起江知秋的書包,趕緊跑去門口關燈。

江知秋跟在他後面看著章軫霜背著他的灰色書包。

啪。

啪。

教室裏光亮瞬間轉為黑暗。

江知秋眼睛還沒適應過來,一轉頭就撲進了章軫霜的懷裏。

“今天小秋好主動。”說完,章軫霜低頭,將江知秋的唇含住。

黑暗給了人們很大的安全感,江知秋大概知道為什麽章軫霜這麽自告奮勇跑去關燈了。

江知秋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擡手環住章軫霜的脖子。

心臟不止一刻往上跳動。

嘭。

嘭。

嘭。

章軫霜用手掐住江知秋窄細的腰。

手忍不住想往裏面伸。

江知秋感受到了,滾燙手掌的溫度,在他溫涼的腰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等等……”江知秋在空氣中聞到了濃烈的朗姆酒味。

他是劣質Omega,抵抗不住這麽濃郁的優質Alpha發/情信息素。

章軫霜不給他機會,繼續急切得吻著他。

手掌也非常不老實,一直往裏面伸。

江知秋擡起頭,掐住他的脖子往外推。

自己被Alpha發/情的信息素影響了,雙腿發軟,雙臂用不上力。

只推了半臂的距離。

借著窗外敞亮的月光,江知秋看清了章軫霜雙目的眼神。

如同餓狼一樣盯著自己。

眼睛裏乘著盈盈月光和江知秋。

似是閃閃發光。

江知秋擡起手,用袖子擦去唇邊的唾液。

他去夠章軫霜背在後面的書包。

章軫霜將他抱到桌子上,把頭放在他頸側,大口大口呼著氣。

“給我……給我……”章軫霜面色潮紅,講話細如蚊聲。

給他什麽?Omega嗎?

江知秋在他的後脖頸咬了一口,註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隨後趁章軫霜不註意,給他打了一點自己的高濃度抑制劑。

章軫霜趴在他脖子邊才緩緩吐出氣。

“小秋,小秋……”

江知秋安撫似的摸著他的後背。

“一個臨時標記而已,過個晚上就消了。別擔心,我的標記沒這麽強大。”

劣質Omega的臨時標記只有五個小時。

普通的Omega臨時標記可以有三四天之久。

優質的Omega則有一個星期甚至半個月。

章軫霜非常溫柔的吻著江知秋的脖子,又咬了一口,但卻沒留下信息素。

江知秋怕疼,抽了一口氣,“你他媽屬狗的?滾,老子要去畫室了。”

聞言,章軫霜委屈巴巴的說,“我陪你去……”

說著把江知秋從桌子上放下來,又非常不舍得的溫柔親吻著江知秋的唇。

只吻了一小會兒,江知秋就避開,“真的要遲到了。”

章軫霜才放他走。

走到樓下,藝體樓和宿舍是反方向。

吹著晚風,江知秋就催著他趕緊回宿舍。

“給你打了點抑制劑,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不知道還要不要打點”

江知秋隨身帶著的抑制劑都是高濃度的,以防自己收不住信息素。

不知道給章軫霜打了,明天還有沒有被代謝掉。

章軫霜應著,自己走回了宿舍。

藝體樓到了晚上11點才開始趕人,現在是除了宿舍樓最亮的樓層。

畫室老師站在畫室門口吹風。

看見遠方的江知秋走過來。

“今天怎麽遲到了?”畫室老師推著眼鏡問道。

“看書看完了。”江知秋不緊不慢回道,正走進畫室。

“你脖子……被什麽蟲咬了?要不要我借你驅蚊水?”

江知秋不解的看著老師,拿出手機相機一照,一臉無語。

“不用,過幾天就消了。”

走進畫室開始打開顏料畫畫。

坐他旁邊的同學,扯著他,“你信息素換味了?”明明之前聞著不是一個味。

今天聞著……一股要醉了的感覺……

江知秋不解,他對信息素不敏感,現在才去嗅嗅自己的袖口,才發覺有朗姆酒味。

他面色潮紅,立馬站起來對老師請假。

畫室老師看著他潮紅的臉,“現在還是要以學習為主……戀愛也別太上頭……去吧去吧……”

江知秋背起書包趕緊跑下樓回宿舍。

第一次主動給章軫霜發信息。

——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沒有秒回。

他走回宿舍,宿管和他打招呼。

“今天畫室這麽早下課。”

江知秋尷尬的應著,是的是的。

章軫霜剛從獨衛出來,擦著頭呼氣。

聞聞自己身上的珍珠梅和朗姆酒味摻雜在一起。

內心總有一種洋洋得意的感覺。

止不住的雀躍。

剛解決完自己的生/理問題。

去看手機屏幕,收到了江知秋的信息。

眼底盡泛喜悅。

——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這句話章軫霜都可以想象江知秋是用怎樣的表情和語氣說的。

肯定紅著個臉,皺眉怒說著,“我身上有你的味道!”

章軫霜嘴角都壓不下去。

——對不起[哭哭]

假裝委屈,讓江知秋心疼自己。

江知秋剛咬了一口蘋果,就看到章軫霜的回覆。

又在那裝綠茶呢。

咽下蘋果肉,

——行了,不用道歉,明天就把你脖子後面的肉切了。就沒事了。

哢嚓,又咬下一塊。

咀嚼著,咽下。

章軫霜一想象自己後頸肉沒了,冷汗就出來。

撫手摸自己的後頸,十分珍惜。

摸到了一塊凹凸不平的痕跡,是江知秋的臨時標記。

上面還散發著秀氣的珍珠梅的味道。

他擡手嗅嗅自己指尖的味道。

嘴角又撇不下來,將手指尖的點點味道藏到心口的位置。

這時,“你在幹嘛?”

林熵的聲音陡然在章軫霜耳邊。

章軫霜被林熵的聲音嚇得手機從床上掉下來。

“你他媽嚇死我了。”

“你做賊心虛。”林熵幫他撿起手機,一不小心瞟到手機屏幕。

“怎麽?談戀愛了這麽開心?”林熵眺眉看著他。

做賊心虛的章軫霜把手機奪過來,“關你什麽事。”

林熵坐在他椅子上,“和江知秋?之前在美國的時候怎麽不見得你談戀愛這麽開心?”

“美國O和中國O能一樣嗎?”章軫霜回覆著江知秋,又說道,“江知秋就算只是劣質Omega,這樣式的了不多見。”

“哪樣?一打三?你被他打的時候怎麽不這麽說?”林熵嘲諷似的看著他。

“玩玩就得了,劣質Omega和優質Alpha的匹配度不高的。”

此話一出,章軫霜才想起有這一茬。

之前在美國根本沒想過什麽匹配度,什麽在一起很久之類的東西。

劣質和優質在一起匹配度是不會高的,可以說沒有。

送走林熵,章軫霜就悶在被子裏查百度。

“劣質Omega和優質Alpha匹配度……”

“百分之二十?”

“這不是有嗎?真是林熵危言聳聽什麽啊?”

盯著黑暗裏發亮的字體,他不禁有些心虛。

自己當時太無聊想接近江知秋,結果現在自己在那查什麽匹配度。

他緩了一口氣。

反正又談不到結婚,焦慮什麽。

就這樣,渾渾噩噩睡著。

“章軫霜,為什麽我們一直不能有孩子?”

“你說我們要是有小孩叫?叫章三?”

命裏垂危的江知秋撫摸著章軫霜,說完就咽下最後一口氣,倒下了。

章軫霜猛的從床上起來,摸摸自己發汗的脖子。

蹭到了昨天應該留下臨時標記的地方。

沒有任何痕跡,只有自己光滑的脖頸肉。

沒有,沒有。

臨時標記沒有了。

臨時標記不應該有三四天嗎?

怎麽消失這麽快。

他撫撫自己悸動的心口卻不覺得信息素紊亂。

大概是昨天晚上打的那支高濃度抑制劑的原因。

章軫霜呼了一口氣,手心裏有些冷汗,用被子蹭掉。

下床去看了看窗外,有些微雨。

看了一下手機屏幕時間,7點半了。

該死的,鬧鐘一不小心關了。

早課都要開始了。

趕緊去獨衛洗漱,邊照鏡子邊發呆。

想起來昨天只有寥寥無幾的匹配度。

一不留神差點把洗漱的水喝了。

趕到教室的時候,看見江知秋正出來打水。

他上前去幫他拿走水杯。

江知秋今天早上起來蒙蒙的,想都沒想水杯就被他拿走了。

章軫霜幫他接好了冷水,遞給他。

將杯沿轉向自己,慢慢喝了一口,發覺是冷水,有點顫舌頭。

平時自己都是喝熱水或者溫水的。

江知秋把水杯裏的水倒了,去接熱水。

“幹嘛倒了?”章軫霜這才註意到江知秋今天帶著一條黑色圍巾,沒有穿他鮮艷的棒球服。

“太涼了,早上喝涼水不暖胃。”江知秋沒註意他的眼神。

章軫霜看著他的圍巾,就要伸手去拿。

“你幹嘛?”江知秋有些微慍。

“現在又這麽冷,我想帶你的圍巾。”章軫霜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要去拿他的圍巾。

江知秋手裏還拿著熱水不方便,“你真是……”

說著,章軫霜從江知秋脖子上拿走了圍巾。

脖子突然變得有些冷,他打了一噴嚏,蹙眉看著章軫霜不語。

喝了一口熱水就獨自走回教室。

章軫霜跟在他後面,還想問江知秋為什麽不穿他的衣服了。

轉頭發現老師已經在教室裏了,只能作罷。

新朋友看著他和江知秋一起進來的,不解的盯著他的黑色圍巾,“現在不是才秋天嗎?帶什麽圍巾?”

“你不懂。”章軫霜戴著江知秋的圍巾,細細聞著上面的味道。

不是珍珠梅的味道,是洗衣液的味道。

江知秋連在宿舍裏都沒有放松警惕,都在打高濃度的抑制劑。

章軫霜突然有些失落,怎麽連江知秋的味道都留不住。

看著窗外飄零的枯葉,久久惆悵。

楊爍看著江知秋空蕩蕩的脖子,坐到座位上就註意到了他脖子邊的紅痕。

“你的圍巾呢?我怎麽記得你今天早上戴圍巾來的。”

現在不是非常冷,只有江知秋戴著圍巾走進教室。

江知秋聽到這就氣不打一處來,“被偷了。”

楊爍啊了一句,“你脖子被蟲咬了?”

說著從自己的書袋裏掏出驅蚊噴霧,“這個很好用,我媽給我的。”

江知秋楞了一下,笑著接過驅蚊噴霧,說了句謝謝。

看著江知秋唇角彎彎,眼眸笑起來似如月牙。

楊爍突然就知道為什麽那麽多Alpha想得到江知秋這樣的Omega。

又溫柔又強大又漂亮又英氣。

是自己這種弱小的Omega都想得到啊。

他欲哭無淚,握著江知秋骨節分明的手,“江知秋,最近降溫,你要多穿點。”

說完,把自己的奶白色針織外套遞給江知秋。

“不用,我現在其實不是很冷……”江知秋燦燦想將外套推開,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了。

還沒等自己推開,章軫霜就跑到了二人中間。

把外套遞回去,脫下自己今天穿的棕紅色皮夾克罩在江知秋身上。

走之前不忘對楊爍說一句,“我覺得他穿我的衣服更好看。”

話音剛落,站在講臺上的老師就看了過來,“章軫霜,你們幹嘛呢?”

章軫霜興奮的說著,“我們江知秋同學冷了,身為班級的一份子我在關心他的身體狀況,要是他生病了,大家都很擔心的!這樣也側面的突出我在為班級考慮,不讓任何一位同學生病!”

老師一臉懵逼的看著他,擺擺手讓他回自己座位,不要耽誤別人上早課。

全班大部分的人都盯了過來,看著江知秋。

江知秋耳垂紅得欲要滴血,不知道怎麽面對這樣窘迫的場面。

下了課,江知秋就低著頭找試卷,恨不得少見一個人。

突然有一個人說,“江知秋,你冷的話,其實可以把窗戶關上的。”

江知秋擡首看著主動和他講話的人有點懵逼,回應了一句,“沒事,我不冷的。”

章軫霜偷偷摸摸跑到他跟前,笑著說,“你真不冷?”

身穿著薄的長襯衫,還戴著自己黑色圍巾。

又在課堂上跑來跑去,給自己套上皮夾克。

江知秋拳頭都要握緊了,準備拉他去廁所進行同班同學的關心。

就聽見,“今天看見你沒穿我的衣服,我還在想是不是我的衣服你嫌臟不穿。”

章軫霜可憐巴巴的說著。

握著的拳頭松了些,呼了一口氣。

“沒有,上面都是Alpha發/情的味道,太招搖了。”

江知秋翻了翻沒做完的法語試卷,提筆要寫下去。

章軫霜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有點尷尬。

沒想到自己在美國身經百戰,回到中國敗給了中國純情小o。

“那,我這件衣服,還沒有來得及發/情,上面只有我自己普通的信息素味道。”

“你先穿著。”

江知秋擡眸看著他,似乎知道他為什麽要拿自己圍巾戴了。

因為沒安全感。

“嗯,在穿著。”

章軫霜這會兒聽了,笑咪咪的,“哎?你哪題不會,我來看看,我可是小學霸。”

江知秋無法,食指和中指轉著筆。

撐著額看著他,“看吧,法語小學霸。”

窗外的枯葉隨風飄蕩著,章軫霜笑著去捏他的指間,教他法語。

俯身看著江知秋骨節分明幹凈的手指,他突然有個想法。

不過這個想法在一瞬間就被他打下去。

等寫得差不多了,章軫霜看了看鐘也快上課了。

他小心翼翼問著,“昨天,你給我做的臨時標記消失了。”

江知秋擡首看著他,與他對上了視線。

從喉嚨裏發出嗯的一聲。

又覺得應該解釋一下。

他說道,“劣質Omega的臨時標記只有三四個小時……”

聲音有些小,章軫霜聽得尤其認真。

瞪著大眼盯著江知秋忽明忽暗的雙眸。

章軫霜咽了一口氣,用同樣聲量說道,“沒事,我是優質Alpha,我的臨時標記可以有大半個月。”

這句話的意圖明顯不過。

在美國他從來沒有想對誰用過臨時標記,甚至是匹配度都沒有想過。

因為他只是玩玩。

到了江知秋這裏,章軫霜本也是玩玩而已。

可看見江知秋炙熱又溫柔如水的目光,他突然有了想和這個人一直在一起的想法。

而且越來越強烈。

這樣清高美麗的Omega只對著自己散發著炙熱溫柔的光。

即使只是劣質Omega,也同樣不缺優質花瓶的美。

江知秋聽著這句話,怔楞住了。

蹙眉看著章軫霜,目光似有躲閃。

似有警惕和審視的眼神。

章軫霜想去碰江知秋的臉頰,安撫一下。

這時,鈴聲響起,上課了。

“上課,回去吧。”江知秋捏了捏章軫霜的手指。

章軫霜只好將擡起的手放下,轉頭走回自己的桌位。

江知秋緩了一口氣,拿著水性筆,開始用指間轉動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