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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兩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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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兩稅法

“報!”

士兵舉著戰報,跑進軍帳:“沈將軍!陳將軍!突厥人已連夜棄城後撤了!”

“好!又打回來一城!”

沈蕭雲欣喜的接過軍報,朝陳公子道:“陳將軍,咱們商議一下接下來的部署,乘勝追擊,把這些年丟的城池都拿回來。”

“連/戰兩月,讓大軍修整一下再議。”陳公子白了白眼。

此番出戰,文宣皇帝讓沈蕭雲暫代青龍軍主帥一職,他心裏本就不悅。

聽到這般如同法號司令的話,更是沒個好臉。

可沈蕭雲哪兒管他悅不悅,仍就事論事道:“不可,我們修整只會給突厥時間,軍中氣勢高漲,正是攻城的好時機,等打得差不多了,再向聖上要些兵馬,直接滅了突厥。”

“什麽?!聖上的旨意,只是讓我們奪回城池,可沒讓你征戰突厥!”

陳公子從小錦衣玉食,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

此番雖是跟在沈蕭雲身後,帶兵掃掃尾,卻也足足經歷了兩月,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腥風血雨。

想著打回來一些,夠交差,能保住位置就行,他可從未想過要殺去突厥老巢!

更何況沈蕭雲平了蠻族,郭子龍守城又綽綽有餘。

若他真把突厥給打下來,那遼東主帥的位置,指不定會不會真換成沈蕭雲來坐… …

陳公子心裏掂量著,嘴上也沒好氣道:“沈蕭雲,別為了一己私欲在這邊關點火,別忘了,我才是真正的一軍主帥,你只是暫代,帥印如今還在我手,任何軍令得我發才有效,眼下大軍必須修整!”

“可陳將軍… …”一旁的參將插話道:“沈將軍說得有理啊!”

“怎麽?你想投奔舊主?那沈將軍回漠北時,你就跟著一塊兒去吧!”

陳公子怒瞪參將,說罷便拂袖而去。

“沈將軍… …屬下能再與您並肩作戰,是高興,但既已從天騎分到這青龍軍中,真沒有別的心思啊… …”

“我知道… …”沈蕭雲拍著這位,曾經的天騎舊部,心中也是有苦難言。

這局面,正如齊宵燃所說,不是一條心啊… …

不禁又想起了先帝還在時,各邊關主帥、將士,親如兄弟的畫面。

望著帳外墨黑的天,眼下雖勝仗連連,他卻隱隱嗅到了一股衰敗之氣… …

… …

乘著大軍修整,沈蕭雲也服用了,金木土和土垚為他聯合研制的新藥。

還是小小一顆紅色藥丸,但藥力卻大勝從前。

只需一月一服,昏睡的時間也減少到了兩日。

但也有弊端,絕不能拖延藥期,否者會加快毒氣入骨的速度。

用金木土的話來說就是:拖延一日,少活十年,拖延兩日,怕是得升天… …

不過,到時候會不會升天,沈蕭雲不知道。

但眼下昏睡剛醒,餓得是前胸貼後背,若再不吃點東西,他感覺現在就能飛一個。

隨行的黎濟,給他煮了碗面送來。

沈蕭雲看著那冒著熱氣兒的碗,就跟貓瞧見了耗子一樣激動!

一把接過,混論個兒的就往嘴裏送,結果自然是被燙了一嘴。

“嘶~”

沈蕭雲扇扇嘴,喃喃道:“哎,還是小殿下在好,有人給吹涼了再吃。”

“呵呵,想王爺了?”

黎濟遞上涼水道:“快了,最遲三月,打回來剩下的城池,就能回去了。”

“我大老遠來一趟,可不只為了收覆城池。”

“但王爺沒能說動聖上發兵突厥啊。”

“王爺上次來信,讓我再等等。”

沈蕭雲猛吃了幾口面道:“如今戶部尚書極力反對,是因為平蠻族、守西京,花費太大導致國庫空虛,王爺和太子早在數月前就開始推行‘兩稅法’了,若順利,錢就有了。”

黎濟虛了虛眼:“‘兩稅法’是什麽?”

“大周一項是按人頭收稅,但人是流動的,不少富商多地有宅院,跑來跑去的躲稅,這‘兩稅法’是以房屋和田產為基準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還改成了一年交兩次。”

“兩次?!那百姓負擔豈不是更重了?”

“你這腦子都能想到的,咱王爺還能想不到?他可不是不顧百姓死活的主兒。”

沈蕭雲撇了他一眼,笑道:“只是把一年的分成了兩半,雖各加了半層,但是以房屋和田產為準,所以是富人多交,窮人少交,既增加了稅收,又減少貧苦百姓的壓力,一舉兩得。”

“良策啊!”

黎濟豎起拇指,驚呼道:“王爺年紀雖小,卻不簡單啊!待在漠北實在屈才,該留在都城朝堂大展拳腳才是。”

這話雖是誇獎,可沈蕭雲是怎麽聽,怎麽覺得不順耳。

薄唇一撇,忍不住也膈應了黎濟一下:“是啊,就跟嚴大人一樣,待在都城朝堂,哦~”

“… …小侯爺,下回您再犯這貪睡的毛病,屬下可不伺候了。”

黎濟收了碗,還未走出營帳,身後就傳來一聲命令。

“黎濟聽命。”

“屬下在。”

黎濟本能的回過身,卻瞅見沈蕭雲抱著頭、翹著腳,慵懶靠在床頭。

臉上還掛著一副找抽的壞笑:“去,給本將軍再煮一碗,這次記得加個蛋。”

“… …”黎濟看著他是哭笑不得。

若不是沈蕭雲曾在他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把他從死人堆兒裏扒出來,背回大營。

黎濟還真想一個面碗,直接呼在那張賤笑的臉上。

“還不快去。”

沈蕭雲翹翹腳,催促道:“記得,蛋要煎得兩面金黃。”

“… …王爺究竟看上您哪兒了?”

沈蕭雲自信滿滿,鏗鏘有力的回了一句:“臉!”

“聖旨到!沈蕭雲接旨!”

沈蕭雲瞬間起身,單膝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蕭雲收覆遼東城池有功,朕心甚慰,特賞白銀千兩,但蠻族初平,漠北不可長日無主帥,特命返回漠北,替朕守護邊關,欽此。”

[回漠北?!城池還未收覆,聖上怎突然讓我回去?難道朝中出了事?]

“… …臣,沈蕭雲接旨,謝陛下賞賜,願吾皇萬歲。”

沈蕭雲捧起聖旨,皺眉問道:“公公,聖上可有別的口諭?”

“沈將軍,聖上並無口諭。”

宣旨內官拿出一封信遞上:“這個是六殿下命奴才轉交給將軍的,或許能解您心中疑問,奴才告退。”

“多謝公公。”

送走宣旨使,沈蕭雲立刻拆開了信:

【蕭雲:

金人再犯,西京戰事又起,雖未大動幹戈,但大周國庫實難支撐兩邊戰局,父皇只得以守為先。

命你回漠北,是擔憂邊關局勢,朝中無恙,也並非疑心掣肘,你安心。

眼下兩稅法剛在都城附近州縣推行,仍需時日。

如今父皇身體欠安,本王要在都城暫待些時日,為父皇侍疾,以盡孝道。

順勢繼續推行新稅政,充盈國庫,恐晚些才能回漠北與你相見。

雖不見,但君無一日不念,望保重身體,務讓君憂。】

看完信,沈蕭雲只覺胸悶。

即為文宣皇帝身體抱恙而擔心,也為西京戰事而憂心,更為齊霄燃,不知何時才歸而煩心… …

… …

與此同時,大周皇宮,太極宮內。

文宣皇帝乏力的靠坐在床頭,身子比去年消瘦了整整一圈。

幹裂起皮的嘴唇,一張一合,喝著齊霄燃餵的苦澀湯藥。

“父皇,憂能成疾,如今漠北已平,西京還穩得住,遼東更是收覆了一半城池,大可放寬心。”

“哎,除了邊關,境內也不安生,前年淮南水患,今年西坪又碰上了百年難遇的大旱災,國庫吃緊啊… …”

文宣皇帝擡起猶如被抽走水份,幹煸蒼老的手,緩緩摸上齊霄燃的頭道:“燃兒,你提出的‘兩稅法’是個良策,別回漠北了,留下幫朕吧。”

“兒臣也想常伴父皇膝下,但更想為父皇排憂。”

齊霄燃遞上蜜餞:“皇長兄穩健,朝中有長兄推進稅法,兒臣在也只是錦上添花,不如回封地親自監督執行,才能更直接明了的發現問題,及時修調。”

“嗯?怎麽一說到回封地,你臉上就似有淺笑啊?”

“… …沒有,兒臣只是想著,兩稅法若在漠北收效甚好,就加緊普及附近州縣,日後大周定有一番新氣象,故而有些欣喜。”

“做事歸做事,但你難得回宮,這次沒聖旨要送,再多待些時日吧,況那漠北本就不是配得上你的地方,朕想好了… …”

文宣皇帝拍拍他的手道:“來年七月你弱冠時,朕會封你為親王,再把江南賜給你做封地,但你人得留在都城,你母後還惦記著你的親事… …”

“父皇!眼下說親事,還,為時尚早… …”

“呵呵,緊張什麽?害臊了?”

文宣皇帝捏了一下齊宵燃微紅的臉頰道:“說早也不早了,你幾位兄長,都差不多是這個年紀開始操持的。”

“可,皇長兄不是二十五才大婚的嗎?”

“不一樣,太子是未來儲君,親事關乎江山社稷,需要好好斟酌,不過你以後的婚事嘛… …”

文宣皇帝笑道:“朕和你母後也會為你好好挑選,找一戶清流世家,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女兒,這樣以後的日子才能過得舒心。”

[一定,得是女兒嗎… …]

聽著慈父溫和關心的話,齊宵燃卻默默的低下了頭… …

沈蕭雲既不知書達理,也不溫柔賢惠,但以後若身側枕邊不是他,即使給位下凡天仙,齊宵燃也舒心不起來… …

心中也突然理解了,四皇子當年收到賜婚聖旨時,為什麽會哭得撕心裂肺… …

從太極宮出來後,他便鬼使神差的來到禦花園裏,那片水仙園前。

可眼下花期未到,扁圓的綠葉豎立成群,雖被宮人打理得郁郁蔥蔥。

但看上去… …就像一片大蔥… …

原想睹物思人,沒曾想,卻只看到了一片毫無美感的景色。

直到兩月後,才如期盛開… …

“韻絕香仍絕,花清月未清。天仙不行地,且借水為名。”

文宣皇帝看著滿園開得正盛的水仙,忍不住念起了詩。

眼下身子雖未大好,但已然能下榻臨朝了。

齊宵燃終於踏上了,返回漠北的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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