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一觸即發

此刻，黃昏灑金。

光暗交錯的天際線上，無數逆光黑影，正緩緩向漠北城方向逼近。

黃沙升起的騰騰熱氣，逐漸扭曲了他們的身影… …

“沈將軍，兩萬餘。”

黎濟打探歸來，指著從城墻上看不到的，蠻兵營地方向：“在那邊公界紮寨。”

“嘿！我這次來還趕上好戲了！”

顧墨淵擼起袖子，扯著沈蕭雲就要走：“走走走！揍他們去！”

“別輕舉妄動，如今聖旨還沒到… …”

“聖什麽旨，這你還忍得下去？！”

沈蕭雲看了他一眼：“漠北和你南海形勢不同，你那兒全是外敵，自然來一個揍一個，可這蠻族和大周目前還是和議狀態，他們紮寨的公界離城門較遠，沒有聖旨，我不能調兵。”

“怎麽就不能了？七萬天騎舊部，你一句話，可比那聖旨好使。”

“顧墨淵！”

沈蕭雲忽的轉過頭，厲聲呵斥：“你乃南海主帥，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哎… …”

顧墨淵叉著腰，連連搖頭：“我父親當年對你說那些，是讓你自保，可沒讓你自困，蠻兵突然大軍壓進，做什麽？遛彎兒嗎？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們是在挑釁，你卻還要在這裏等聖旨？！”

“為將者，家國為先，君命為天，這兩條，不能破。”

沈蕭雲擡手指向，昏暗不明的天際線：“那條界，但凡他們敢跨過一步，我必誅。”

“沈將軍，沈將軍。”

這時，嚴玉清撩著衣擺，氣喘籲籲的登上了城墻：“沈將軍，我過去探探虛實吧。”

“嚴大人！切莫去！危險！”不等沈蕭雲開口，一旁的黎濟卻先緊張了起來。

“無妨，這種情況你們去反而不便，唯有我這個使臣最… …顧，顧將軍？！您怎麽在此地？！”

“我… …”

顧墨淵剛張嘴，話卻被沈蕭雲接了去。

“他遛馬，遛著遛著就過來了，先不說他，嚴大人，蠻兵陣地你不能去，去，就是自投羅網。”

沈蕭雲又指向天際道：“蠻兵此番行動是挑釁，但也是試探，狼王已死，蠻王沒了對手分神，這一月來估計是想過味兒了，我若出兵，蠻王會猜測大周有起兵意圖，那他定會立刻部署… …”

“他已經起了攻打漠北的念頭，即便你不出兵，同樣會部署，說不定還會偷襲。”顧墨淵插話道。

“先布防看看形式，若聖上突然改變心意，我這邊卻起兵… …”

顧墨淵狠擺擺手：“說來說去，你還是在意那聖旨，沈水仙，你這人看似瀟灑，實則心中的條條款款比誰都多！”

“… …別叫，那字… …”

沈蕭雲咬牙瞪了他兩眼：“我說了，如果超過那條界，我必誅！”

“誅個蛋你！忍氣吞聲的，最終殺那兩萬人有什麽用？”

“這叫敵不動我不動，顧墨淵，你好歹是大周名將，這都不懂？”

“還有後半句呢？敵若動,我先動，現在人都跑到你家門前遛彎兒了，你卻還要默守陳規的等聖旨？！非得這群崽子在你門前拉屎，踩著了才去揍他們？！”

“漠北我說了算，你少摻和。”

“嘿！我偏要管”

顧墨淵叉著腰，揚起脖子：“聽我的，現在殺過去直搗黃龍，打他個措手不及才是上策！我們可以從左翼偷襲，再… …”

“偷個屁！若真要打，也要先派探子，看看後方是否有援軍，然後再… …”

[這兩人，關系當真不錯哈。]

嚴玉清目光掃向爭執的二人，雖是爭辯，卻誰也沒真紅臉，

此前他聽齊宵燃提過一嘴，說沈蕭雲和這朱雀軍主帥顧墨淵是摯交故友，現在眼見，果真為實了。

雖爭執的那些布陣打法，嚴玉清聽不懂，但他知道，這武將真急起來，可不是這架勢，下朝後直接動手的，他都見過… …

兩人爭論半天，結果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以沈蕭雲一句“後日給我滾回南海去。”而告終。

隨後他拜托完嚴玉清，務必保密顧墨淵到此的事後，便安排布防去了。

… …

晚間，顧墨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整整一夜，還是覺得自己的部套署更好。

拿定主意，明日一定要再跟沈蕭雲，好好分辨分辨… …

次日天明，不等雞叫。

一縷淡淡的曙光，悄無聲息的，透過窗戶潛進沈蕭雲的屋內，沿著他的黑靴緩緩上移… …

多年未穿的盔甲，被這不甚刺眼晨光，照得通體發亮… …

“哦～哦哦～”

洪亮的雞鳴此起彼伏，爭先恐後的將大地喚醒，隨即又被陣陣馬蹄聲淹沒… …

沈蕭雲英姿挺拔，身背獵弓腰插環手刀，跨於高馬之上，親率三萬玄武軍，列陣西門點兵。

只因蠻兵，乘著夜色跨過了那條邊界，越過了沈蕭雲的底線。

“啾… …啾… …”

空中盤旋的雄鷹，傳來幾聲高亢鷹唳（li），沈蕭雲仰頭看去，隨即擡起右手，高呼道：“出發！”

這聲音，比這鷹唳，還要驚空遏雲… …

交戰局勢，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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