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是什麽眼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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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是什麽眼神兒？
“你怎還會傷口如新？”
“一點小傷，不必在意。”
他不在意，齊霄燃看著這猶如新傷的刀口，卻更加在意。
即刻將門外的張太醫，傳了進來。
這太醫診治，有他們的一套標準流程，無論外傷內傷，總要先把把脈。
似乎只要還有一口氣，哪怕缺胳膊段腿，也不耽誤。
可毒素未清一事，沈蕭雲斷不能讓旁人知曉！
只因那毒箭，雖出自蠻人之手，可那毒，卻另有開頭。
甚至有可能，就出自宮中。
就連郭子龍，也只知他中毒，卻不知這毒的真正來由，只當是蠻人的。
如今這玄武軍中，大半又是沈父舊部，若傳出去，恐亂軍心。
更擔心始作俑者，會拿此事做文章。
前幾日沈蕭雲對齊霄燃說那樣話，也只為試探。
試探這小殿下是否知道參與，若是便順勢提點，他已對那箭起疑，不要再動手腳。
但無論是否，他都打算將這秘密死守，日後一起帶進棺材裏。
雖這毒平日裏診不出來，可眼下正是發作期，沈蕭雲還真不確定，這位宮中出來的張太醫，能否看出端疑… …
只得軟身一座，撐著額頭推辭道：“把脈就不用了，眼下我宿醉未醒，渾身無力，能否勞煩太醫，先幫忙煮一壺醒酒湯？”
“好好好，但是沈將軍吶，飲酒要適量啊！您這傷是一點沒見好啊！平日裏要註意… …”
張太醫邊上藥，邊嘮叨，從生活日常到忌口事項，瑣瑣碎碎，念個沒完… …
沈蕭雲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貨，平生最怕被人嘮叨。
倘若面前有敵將百人，他單騎也敢提刀往裏沖。
可對面若是十個張太醫，他還真想當個逃兵… …
上次在王府，他不好發作，今兒，實在忍不住了。
一把抓過紗布，打斷道：“這點小傷我自己來，勞煩太醫速速去熬醒酒湯吧。”
說著，還親自將張太醫送出門外。
亂扯著飄飄蕩蕩的紗布，往手臂上纏了兩圈，卻都不偏不倚的，纏在了傷口之外。
“你傷勢未愈，府上也沒人照顧提醒？”
齊霄燃看不下去，擡手伸向紗布：“若本王再不操心，你這傷何時才能痊愈？”
這話，沈蕭雲聽著覺得有些別扭，一時不竟不知該如何接。
張嘴片刻，勉強擠出一句客套話：“… …王爺，這種粗活兒，微臣自己來吧。”
“別亂動，一動又滲血。”
齊霄燃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強勢的奪過紗布，細細包紮起來。
他本就是個心思細膩之人，這傷又出自他手，還是承諾不傷而傷，眼下便更加仔細了。
那手臂仿佛成了稀世玉笛，紗布變為綾羅綢緞般，包得既小心又細致。
旭日雙眸也爬上一抹愧色，嘆息道：“看這傷勢，太醫的藥，你是沒吃也沒用？”
“… …偶爾… …”
“藥得用，你這傷一日不好，本王一日難安。”
好，這話更不知道該如何接了… …
沈蕭雲詫異擡眸，恰好撞上齊霄燃投射過來的關切眼神，不禁又是汗毛一立。
[親娘啊，這是什麽眼神啊？！]
沈蕭雲迅速移開目光，這般情切的眼神，記憶中只在爹娘身上見過。
哦，不，還在隨父旋而歸時，夾道相迎的人群中，不知名姓的姑娘臉上出現過。
沈蕭雲雖是個沙場兒郎，但卻長著一張風流倜儻，略帶文墨的臉。
早年間，波斯遲遲不肯歸順，他便與父親奉命遠征。
哪知這一去，還未開打，波斯就立刻松了口。
不是怕，而是那死了丈夫的波斯女王，一眼看上他了！
可當時他才十七啊！比那女王最小的兒子，還要小上兩歲！
這邪門的“和親”自是成不了！
女王被拒，也是怒火中燒，拒絕一切和談，勢必要活捉這美男！
最終，沈蕭雲是提著環首刀，結結實實的讓波斯女王體會了一把，何為美男刀，刀刀要人性命。
直到差點滅國，波斯女王才終於反應過來，他雖好看，卻一點也不好惹。
可惜，為了懂得這個道理，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不僅失了王位，就連波斯從此也被納入了大周版圖。
但姑娘歸姑娘，女王歸女王，眼前這位，不僅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還是位皇子！
這般情真意切的眼神，讓他怎麽接？
拿命接嗎？！
聳立的汗毛，霎時又昂揚了幾分，隨口敷衍道：“府上只有幾位老仆，記性恐怕比微臣還差。”
“那本王讓張太醫，來照料你的傷。”
[這是想派人盯著我，還是… …]
沈蕭雲瞇了瞇眼，試探發問：“王爺對臣下，項來如此照顧妥帖，關懷備至？”
“眼下對你是。”
齊霄燃手中動作不停，緩問道：“想來王府做內官了？本王可隨時安排。”
“當真是受寵若驚，沒想到王爺如此想微臣，常、伴、左、右。”
齊霄燃擡眸直視，借著他的話頭道：“本王從不喜勉強，但你既怕死，跟在本王身邊便不用再飲風嗜血，只要忠心可嘉，還可保你一、世、榮、華。”
“能待在王爺跟前固然好，可王爺也別總惦記著，在微臣身上動刀啊。”
“本王項來不對自己人揮刀，除非此人明珠暗投，在其位而不謀其事。”
“既食君之祿，必擔君之憂。”沈蕭雲甩下衣袖，只挑一個問題回答。
齊霄燃卻故意追問：“那你是否是明珠？”
“但願在王爺眼中，微臣不是魚目。”
齊霄燃高深的看了他一眼：“本王不怕魚目混珠，只是不想你明珠混目。”
沈蕭雲瞳孔微震，沒想到，僅與這位小殿下見過兩面，卻能說出他當下寫照！
猜的？試探？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對答。
恰巧這時張太醫端著湯藥回來，他便立刻接過，饑不擇食的灌了下去。
岔開話題道：“王爺今日來，不會只為探病賜藥吧？”
“探病是真，哪知你這病卻是假。”
“… …王爺贖罪… …”沈蕭雲略微尷尬的抽了抽唇角。
不過聽著這暗示、試探之言，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心中暗嘲自己，腦子被驢踢了，竟往那方面想！
估摸著，這位身居後宮的小殿下，沒準是第一次傷人，才會如此在意。
還親自給他包紮，感覺若再不領情，他倒成了沒心沒肺的王八蛋了。
於是，便如同哄小孩兒般，笑著軟語道：“一點小傷而已，是微臣自己武學不精，不礙事的，小殿下不要老放在心上了，啊~~”
“你… …”
突如其來的溫和語氣，倒讓齊霄燃有些始料未及。
微楞的看了他一眼道：“罷了，今日來除了探病，還為給你帶個消息。”
“王爺請講。”
“漠北鴻臚寺的寺臣，今日收到了蠻族的議和信。”
“蠻族想議和？”
“嗯，此事你怎麽看？”
沈蕭雲淡然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此事由鴻臚寺主持，臣一個武將，不便多言。”
“歷朝歷代，項來是文死諫，武死戰，你又是這邊關主帥，放眼整個大周，無人比你更了解漠北戰局。”
齊霄燃凝神道：“你又怎會，不便多言？”
“是戰是和，得看陛下心意。”
“你既坐這個位置，總該有個態度。”
“微臣沒有態度。”
沈蕭雲歪頭撐臉，懶懶道：“若陛下要打，臣便打，若陛下要和，臣便緊遵聖意。”
齊霄燃了然一笑，對於議和之事，沈蕭雲的反應和他預料的，如出一轍。
不多言，不表態。
不過他今日來，原也不是來要答案的，確確實實為著探病和告知消息而來。
大周皇帝不願打仗，天下皆知。
此刻，僅憑蠻族部落單方面的求和意向，天子尚未明確表態，要一個被皇家忌憚的武將，給什麽態度？
齊霄燃又不傻。
他不僅不傻，還很聰慧。
打從第一天見面起，他就看出沈蕭雲是在跟他演戲。
這久居深宮，出入廟堂之人，什麽把戲沒見過？
問，不過是為了證實心中猜想，為了知己知彼而已。
如今既知他帶著面具，那背後必定有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眼下齊霄燃只是還無法確定，這張戲曲花臉下的真容，是否是他想要的，那張熱血不滅的臉。
然而這張熱血臉，卻被沈蕭雲深深的藏進了骨血裏… …
自從來到漠北，他就總感覺天上有一雙眼睛，在無時無刻的盯著他。
逃不開，也躲不掉… …
滿腔熱血不僅不能往外灑，還得更往心裏沈… …
自那日探病後，齊霄燃忙於議和之事，少有召見，但那張太醫卻三天兩頭，就往將軍府跑。
不是嘮叨就是熬藥，還逼著沈蕭雲喝他那些十全大補湯。
起初，沈蕭雲認為他是奉命來監視的，便強忍著聽從扮乖，小心提防。
可一來二去，發現他當真是位不擇不扣，老實巴交的老太醫，便再不搭理。
酒該喝，喝，藥該倒，倒。
雖不為監視，但對著那張大談養生之道，滔滔不絕的老臉，也煩啊！
沈蕭雲自幼長在沙場，本就是個天性不羈的瀟灑貨。
漠北五年風沙，不僅沒磨平他的性子，反而磨厚了他的皮。
尤其是臉皮。
若不是為了韜光養晦刻意壓制，骨子裏那目無下塵的本性，早就暴露無遺了。
今日，張太醫剛進前門，他趕緊從後門開溜。
來到這每隔幾日，就必去的邊關市集。
三年來漠北表面風平浪靜，雖時有小攘，但沒再舉兵來襲，可私底下一直暗潮洶湧。
三年前，戰事剛平，皇帝為了充盈國庫，迫不及待的開通了邊關商貿。
導致不斷有奸細進到這漠北城中，沈蕭雲揪出一批又一批，也殺了一批又一批。
近日蠻族突然開始與大周商談議和，他知道，此事沒那麽簡單。
定有奸細藏在這，蠻族商人時常出沒的市集之中，伺機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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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只要還有一口氣，哪怕缺胳膊段腿，也不耽誤。
可毒素未清一事，沈蕭雲斷不能讓旁人知曉！
只因那毒箭，雖出自蠻人之手，可那毒，卻另有開頭。
甚至有可能，就出自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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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玄武軍中，大半又是沈父舊部，若傳出去，恐亂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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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沈蕭雲對齊霄燃說那樣話，也只為試探。
試探這小殿下是否知道參與，若是便順勢提點，他已對那箭起疑，不要再動手腳。
但無論是否，他都打算將這秘密死守，日後一起帶進棺材裏。
雖這毒平日裏診不出來，可眼下正是發作期，沈蕭雲還真不確定，這位宮中出來的張太醫，能否看出端疑… …
只得軟身一座，撐著額頭推辭道：“把脈就不用了，眼下我宿醉未醒，渾身無力，能否勞煩太醫，先幫忙煮一壺醒酒湯？”
“好好好，但是沈將軍吶，飲酒要適量啊！您這傷是一點沒見好啊！平日裏要註意… …”
張太醫邊上藥，邊嘮叨，從生活日常到忌口事項，瑣瑣碎碎，念個沒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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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面前有敵將百人，他單騎也敢提刀往裏沖。
可對面若是十個張太醫，他還真想當個逃兵… …
上次在王府，他不好發作，今兒，實在忍不住了。
一把抓過紗布，打斷道：“這點小傷我自己來，勞煩太醫速速去熬醒酒湯吧。”
說著，還親自將張太醫送出門外。
亂扯著飄飄蕩蕩的紗布，往手臂上纏了兩圈，卻都不偏不倚的，纏在了傷口之外。
“你傷勢未愈，府上也沒人照顧提醒？”
齊霄燃看不下去，擡手伸向紗布：“若本王再不操心，你這傷何時才能痊愈？”
這話，沈蕭雲聽著覺得有些別扭，一時不竟不知該如何接。
張嘴片刻，勉強擠出一句客套話：“… …王爺，這種粗活兒，微臣自己來吧。”
“別亂動，一動又滲血。”
齊霄燃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嚴肅，強勢的奪過紗布，細細包紮起來。
他本就是個心思細膩之人，這傷又出自他手，還是承諾不傷而傷，眼下便更加仔細了。
那手臂仿佛成了稀世玉笛，紗布變為綾羅綢緞般，包得既小心又細致。
旭日雙眸也爬上一抹愧色，嘆息道：“看這傷勢，太醫的藥，你是沒吃也沒用？”
“… …偶爾… …”
“藥得用，你這傷一日不好，本王一日難安。”
好，這話更不知道該如何接了… …
沈蕭雲詫異擡眸，恰好撞上齊霄燃投射過來的關切眼神，不禁又是汗毛一立。
[親娘啊，這是什麽眼神啊？！]
沈蕭雲迅速移開目光，這般情切的眼神，記憶中只在爹娘身上見過。
哦，不，還在隨父旋而歸時，夾道相迎的人群中，不知名姓的姑娘臉上出現過。
沈蕭雲雖是個沙場兒郎，但卻長著一張風流倜儻，略帶文墨的臉。
早年間，波斯遲遲不肯歸順，他便與父親奉命遠征。
哪知這一去，還未開打，波斯就立刻松了口。
不是怕，而是那死了丈夫的波斯女王，一眼看上他了！
可當時他才十七啊！比那女王最小的兒子，還要小上兩歲！
這邪門的“和親”自是成不了！
女王被拒，也是怒火中燒，拒絕一切和談，勢必要活捉這美男！
最終，沈蕭雲是提著環首刀，結結實實的讓波斯女王體會了一把，何為美男刀，刀刀要人性命。
直到差點滅國，波斯女王才終於反應過來，他雖好看，卻一點也不好惹。
可惜，為了懂得這個道理，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不僅失了王位，就連波斯從此也被納入了大周版圖。
但姑娘歸姑娘，女王歸女王，眼前這位，不僅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還是位皇子！
這般情真意切的眼神，讓他怎麽接？
拿命接嗎？！
聳立的汗毛，霎時又昂揚了幾分，隨口敷衍道：“府上只有幾位老仆，記性恐怕比微臣還差。”
“那本王讓張太醫，來照料你的傷。”
[這是想派人盯著我，還是… …]
沈蕭雲瞇了瞇眼，試探發問：“王爺對臣下，項來如此照顧妥帖，關懷備至？”
“眼下對你是。”
齊霄燃手中動作不停，緩問道：“想來王府做內官了？本王可隨時安排。”
“當真是受寵若驚，沒想到王爺如此想微臣，常、伴、左、右。”
齊霄燃擡眸直視，借著他的話頭道：“本王從不喜勉強，但你既怕死，跟在本王身邊便不用再飲風嗜血，只要忠心可嘉，還可保你一、世、榮、華。”
“能待在王爺跟前固然好，可王爺也別總惦記著，在微臣身上動刀啊。”
“本王項來不對自己人揮刀，除非此人明珠暗投，在其位而不謀其事。”
“既食君之祿，必擔君之憂。”沈蕭雲甩下衣袖，只挑一個問題回答。
齊霄燃卻故意追問：“那你是否是明珠？”
“但願在王爺眼中，微臣不是魚目。”
齊霄燃高深的看了他一眼：“本王不怕魚目混珠，只是不想你明珠混目。”
沈蕭雲瞳孔微震，沒想到，僅與這位小殿下見過兩面，卻能說出他當下寫照！
猜的？試探？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對答。
恰巧這時張太醫端著湯藥回來，他便立刻接過，饑不擇食的灌了下去。
岔開話題道：“王爺今日來，不會只為探病賜藥吧？”
“探病是真，哪知你這病卻是假。”
“… …王爺贖罪… …”沈蕭雲略微尷尬的抽了抽唇角。
不過聽著這暗示、試探之言，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心中暗嘲自己，腦子被驢踢了，竟往那方面想！
估摸著，這位身居後宮的小殿下，沒準是第一次傷人，才會如此在意。
還親自給他包紮，感覺若再不領情，他倒成了沒心沒肺的王八蛋了。
於是，便如同哄小孩兒般，笑著軟語道：“一點小傷而已，是微臣自己武學不精，不礙事的，小殿下不要老放在心上了，啊~~”
“你… …”
突如其來的溫和語氣，倒讓齊霄燃有些始料未及。
微楞的看了他一眼道：“罷了，今日來除了探病，還為給你帶個消息。”
“王爺請講。”
“漠北鴻臚寺的寺臣，今日收到了蠻族的議和信。”
“蠻族想議和？”
“嗯，此事你怎麽看？”
沈蕭雲淡然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此事由鴻臚寺主持，臣一個武將，不便多言。”
“歷朝歷代，項來是文死諫，武死戰，你又是這邊關主帥，放眼整個大周，無人比你更了解漠北戰局。”
齊霄燃凝神道：“你又怎會，不便多言？”
“是戰是和，得看陛下心意。”
“你既坐這個位置，總該有個態度。”
“微臣沒有態度。”
沈蕭雲歪頭撐臉，懶懶道：“若陛下要打，臣便打，若陛下要和，臣便緊遵聖意。”
齊霄燃了然一笑，對於議和之事，沈蕭雲的反應和他預料的，如出一轍。
不多言，不表態。
不過他今日來，原也不是來要答案的，確確實實為著探病和告知消息而來。
大周皇帝不願打仗，天下皆知。
此刻，僅憑蠻族部落單方面的求和意向，天子尚未明確表態，要一個被皇家忌憚的武將，給什麽態度？
齊霄燃又不傻。
他不僅不傻，還很聰慧。
打從第一天見面起，他就看出沈蕭雲是在跟他演戲。
這久居深宮，出入廟堂之人，什麽把戲沒見過？
問，不過是為了證實心中猜想，為了知己知彼而已。
如今既知他帶著面具，那背後必定有一張截然不同的臉。
眼下齊霄燃只是還無法確定，這張戲曲花臉下的真容，是否是他想要的，那張熱血不滅的臉。
然而這張熱血臉，卻被沈蕭雲深深的藏進了骨血裏… …
自從來到漠北，他就總感覺天上有一雙眼睛，在無時無刻的盯著他。
逃不開，也躲不掉… …
滿腔熱血不僅不能往外灑，還得更往心裏沈… …
自那日探病後，齊霄燃忙於議和之事，少有召見，但那張太醫卻三天兩頭，就往將軍府跑。
不是嘮叨就是熬藥，還逼著沈蕭雲喝他那些十全大補湯。
起初，沈蕭雲認為他是奉命來監視的，便強忍著聽從扮乖，小心提防。
可一來二去，發現他當真是位不擇不扣，老實巴交的老太醫，便再不搭理。
酒該喝，喝，藥該倒，倒。
雖不為監視，但對著那張大談養生之道，滔滔不絕的老臉，也煩啊！
沈蕭雲自幼長在沙場，本就是個天性不羈的瀟灑貨。
漠北五年風沙，不僅沒磨平他的性子，反而磨厚了他的皮。
尤其是臉皮。
若不是為了韜光養晦刻意壓制，骨子裏那目無下塵的本性，早就暴露無遺了。
今日，張太醫剛進前門，他趕緊從後門開溜。
來到這每隔幾日，就必去的邊關市集。
三年來漠北表面風平浪靜，雖時有小攘，但沒再舉兵來襲，可私底下一直暗潮洶湧。
三年前，戰事剛平，皇帝為了充盈國庫，迫不及待的開通了邊關商貿。
導致不斷有奸細進到這漠北城中，沈蕭雲揪出一批又一批，也殺了一批又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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