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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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像有一桶冷水嘩啦澆在曉清頭上。

他這是,第二次,在拒絕她了曉清站在原地,反應了好大半天,終於確定了這個事實。一股怒火無言地竄上她的腦門。

“好啊,睡覺!”曉清走了兩步,掀開被子鉆進去,然後鉆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何穆舟,再不想理他。

何穆舟盯著那個臺燈下,發著光的小小身子,咬了下唇。隨後,他從衣櫃裏拿了條幹毛巾,又出了房間。

曉清真是委屈委屈委屈極了,特別是聽到他關上房門那刻。她縮進被子裏,抱住腦袋:丟死人了丟死了,明天就回南凜,明天就回南凜,不留在這兒丟人了……

這天晚上,曉清睡得正迷糊的時候,何穆舟打開房間門。看見她睡著了,他長吐一口氣,臉上劃過一抹輕松,而後走了進來。

他去將她快踢下去的被子撈起來,給她蓋好。想關臺燈時,她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崔鵲發來條微信。

何穆舟拿起來看了看:【曉清,我們已經聊好了。你今晚住哪裏啊何學長家裏嗎】

何穆舟學著她的語氣,回了個“對”。回完他上劃,想要退出微信時,忽而出來好幾個她用完沒關的界面。

其中有一個是買機票的app,羅列了一堆航班信息。何穆舟眉心一皺,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

想回家

生氣了。

何穆舟又點開‘我的訂單’,她最後還是沒買。他嘴角勾出一抹笑,鎖屏手機,放在床頭櫃,而後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謝謝你舍不得我。”

-

睡了一覺後,第二天早晨起來,曉清氣消了大半。

她不覺得自己昨晚有什麽丟人了,而是又把昨天看到的那篇微博看了一遍,推測何穆舟的想法。何穆舟比她忙的多,早就已經出門上班了,她看的肆無顧忌。

何穆舟中午的時候抽了個時間回來,給小霄帶了些水果。從小霄屋裏出來後,就看見何聞時跟曉清在沙發有說有笑,但他一出來,曉清表情立馬變了變,變得審視、透著狐疑。

吃午飯時,何聞時盛好一部分飯菜給屋裏的小霄拿過去。飯桌上就剩下曉清跟何穆舟兩個人。吃著吃著,曉清似乎有了什麽想不明白的,拿出手機放到桌子上看,跟研究數學題似的。

何穆舟看了她一會兒,見她總是疑惑不解地抓頭發,他出聲問:“在看什麽呢”

曉清又抓抓頭發,頭都沒擡,敷衍道:“娛樂新聞。”

何穆舟瞥了眼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追問:“什麽新聞”

“……”以前他都不問的,今天怎麽就突然問了

曉清腦袋裏一團亂,只好現編了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有人出軌。”

“誰”

“……”曉清皺了皺眉,擡眼看他,“你今天怎麽這麽八卦”

“你是我女朋友,我得跟你有共同話題。”

“……”可你平時聽到這些不都犯困嗎

“說吧。”

啊啊,他還沒完沒了了!真想現在退出頁面看看熱搜。

正當曉清磨磨蹭蹭,要從腦海揪一個以往看過的新聞時,門鈴突然響了!

曉清立馬激動站起來:“我去開門!”

說完,就小跑著去開門,逃離犯……啊不對,逃離這莫名其妙的八卦現場。

何穆舟見她手機沒拿,一挑眉,想都沒想就拿了過來。

一看上面的標題,他眼神裏先是不可思議、透著驚詫和荒唐,又看了幾行,他嘴角發出一聲嗤笑,放下了手機。

本以為可能是物業人員或鄰居來通知什麽消息,再加上家裏有人,曉清想都沒想就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她驚掉下巴。

來者白發覆耳,表情沈厲。一雙黑沈沈地眼睛看到她後,如臨大敵。曉清經常見到他,他就是何穆舟的爺爺。

也是她爺爺的仇人。

“爺、爺爺好。”曉清聲音沒什麽骨氣,弱弱的。而她本人,確實很想立刻土遁。太尷尬了,太尷尬了。

何爺爺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往裏看過去。曉清也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正走過來。

“爺爺”何穆舟走過來,立刻將她攬入懷,側開身,讓爺爺能進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去接您啊。”

何爺爺嗤笑了聲,也沒對他們倆表示什麽看法,只是背著手走進門,溜達著去找客房小霄了。

老人家八十多,身子和腿腳卻矯健,很快就溜達著進小霄的房間,逗起小霄了。

即便知道何爺爺不喜歡自己,可是當這種忽視來臨時,她還是不怎麽好受。心裏直堵,還連帶著何穆舟一直遭到了無視,曉清心裏更堵。她怏怏地擡頭看他,聲音弱極了: “怎麽辦怎麽辦……我是不是要被趕出去了”

“不會。”何穆舟拍拍她的肩,“這不是什麽都沒說嗎。”

“……”您還真樂觀。

老人家看望過小霄就到客廳品茶了。何聞時相當有眼力見兒關上了客房的門,留他們三人說話。

客廳靜悄悄,只有呼吸的聲音。老人家喝了幾口茶,點了點頭,而後放下杯子,看都沒看何穆舟,直接詢問曉清:“什麽時候回來的多久了”

突然被點到名的曉清,立馬挺直腰桿,正經地回答:“沒、沒幾天,三四天左右。”

何爺爺點頭。

“你知道,咱們倆家人的關系,這麽多年以來都不算太友好。”

“知道……”曉清弱弱地說。

何爺爺沈默了。

似乎是點到為止,在等她主動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的錯誤。

“爺爺。”

“可是……”

何穆舟和夏曉清同一時間開口。說完,兩人都同時望向對方。曉清坐在單人沙發,何穆舟坐在茶幾旁的凳子,兩人之間隔著半個桌子的距離。彼此之間眼神都透著疑惑,不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所以一時都沒有再開口。

何爺爺出來作局,手一揮,讓何穆舟先閉嘴,讓曉清先說。於是客廳又靜下來,等她先開口。

“爺爺……我跟他之間,發生的事情挺多的。我高三剛轉學過來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幫了我很多。”曉清微微低著頭,似乎有些不知該怎麽說,抓了抓腦袋,才又繼續道,“所以當我知道我們家跟您家關系不那麽好的時候,我特別驚訝,為什麽有這層關系,他當時還那麽幫我。我想了想,他應該是從來沒把我當過仇人,所以我現在……現在也從來不覺得他和我有多麽大的仇……”

說著說著,她腦子裏的弦突然崩斷了,擡起頭來,直接勇敢地表明心意:“所以,請您不用擔心我會害他,我一定會像他從前對我那樣,對他好!”

何爺爺聽了這話,偏頭看向何穆舟:“怎麽,這臭小子現在對你不好為什麽要像以前一樣好”

“……現在以前都好。”曉清糾正自己剛才不嚴謹的措辭,“而且現在比以前還要好。我想表達的意思是……他初見我就對我那麽好,我肯定會還他這份恩情的!”

想當她老公卻總被她當成恩人的何穆舟:“……”

意識到自己已經緊張到言辭錯亂,再也說不出什麽對兩人關系有幫助的話了,她低下頭,靜待何爺爺發話。

“爺爺,”何穆舟此時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聽您的,唯獨這件,真不行。”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她何穆舟回憶起自己某天醒來,突發奇想、控制不住地去打開了畫室的門,看她那副留在這裏、還未完成的畫;

走在大街小巷,腦海裏再不完全是接下來要做的工作或者還未來得及完成的事情,在街上看到的每一個人,來來往往,都像是她,他迫不及待地想找理由約她出來,跟她待在一起,看著她傻乎乎地笑。

他前面二十七年的人生,從來沒有過一個人能讓他想如此地想放下工作去陪伴、去遷就,每分每秒都想在一起。

客廳的氣氛在一點一點沈肅。何爺爺翹著二郎腿,微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在曉清眼裏那就是在思考怎麽拆散他們兩個,她心跳快到,她要用手去按一按。

何穆舟眼睛一直盯著爺爺,精神處於全副武裝的狀態,似乎在隨時準備辯論一番。曉清似乎見到了他從前在法庭上的狀態,雖然她並沒見過……

何爺爺遲遲不開口。就連躲在屋裏聽墻角的何聞時都緊張的不行,想推著小霄出去摻合摻合,老人家一高興說不定就同意了。

三個人都想再主動出擊的時候,在這萬籟俱靜的客廳裏,何爺爺卻突然拍了下大腿,敲定:“好。”

-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曉清仍覺得像在做夢。

她抱著枕頭,坐在床上,一臉不可思議地喃喃著:“沒想到我爺爺,竟然會主動找你爺爺求和……”

曉清已經洗過澡,現在該何穆舟去了。他站在衣櫥前好一會兒,在曉清說完話後,像是終於思考完畢,將裝有某個東西的睡褲拿起來,而後關上衣櫥。

他轉身走過去,摸了摸曉清的頭:“你爺爺很疼你。”

曉清眉毛微擰,隨即松開。

“他以前也挺疼我的,但是一直沒忽略了。”她說,“如果他能不強制我一直留在北淮,我覺得我應該能更早察覺到。”

何穆舟在她身邊坐下:“你不能要求一個鐵血了一輩子的人突然展露柔情,很多東西都需要時間慢慢了解。反正現在,剩下的事就讓兩位老人自己處理吧,大半輩子的仇恨,突然轉變,想想都刺激。”

曉清說:“我明天要回去看看他,你跟我一起嗎?”

“當然。”

曉清笑了,推推他,催他快去洗澡。何穆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她現在心情很好,將自己縮進被子,只露出顆腦袋在空氣裏傻笑。

何穆舟洗完澡回來時,曉清正在玩手機。看到他回來,就放下了手機,打了個哈欠,“早睡吧,明天還有事呢。”說完就躺下,閉上了眼。

何穆舟繞到床另一邊,將毛巾一扔,躺進到她身邊,支著頭看她。男人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不是一直找這個嗎?”他氣息悠長地說。

曉清睜開眼,看到他拿出一個小盒子,燈光下,盒子的邊緣還反著光。

“……”曉清眼睛漸漸睜大。

隨即他就收了回去,整個人靠過來,將她吻住。吻了一會兒,曉清推開他,重覆他之前的話術:“明天還有事呢。”

何穆舟絲毫不在意:“有就有吧,又不耽誤。”

曉清皺眉:“你之前可不是——”話還沒說完,嘴又被堵住。

唔……男人果然善變。

親了一會兒,何穆舟離開,望著小姑娘:“明天,見完你爺爺我們就去把證領了吧。”

“你這是求婚嗎?”

“算吧。你懷疑我,我迫不及待想證明什麽,可是又覺得得給咱們倆點兒保障。”他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婚姻法就是一份很好的保障。”

“……”曉清目光偏了偏,覺得這求婚也太草率了,這麽容易就答應了,以後他不珍惜怎麽辦?

想來想去,話到嘴邊,不知為何還是變成了:“好吧。”

隨後,燈滅了。

何穆舟的求婚肯定不能這麽簡單。他早就準備好所有等待那一天的來臨。可是他沒想到她會跑回北淮,準備的所有東西都郵寄到他在南凜買的房子裏,他現在兩手空空,只有一枚求婚戒在家。

所以第二天早上,曉清只見到了這枚戒指。

中午在夏家時,何穆舟憑借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將夏爺爺哄得一樂呵一樂呵的。向來威嚴的爺爺露出慈善的笑容。

曉清在一旁看得一楞一楞的。

之後,在得到雙方家人的祝福後,兩人去領證。可在路上時,公司忽然有急事要處理,何穆舟不得不先趕過去。

與此同時,曉清也接到崔鵲要回南凜然散心的電話,感覺崔鵲挺害怕回家會被家裏人罵的,擔憂之下,說出了要陪她一起回去的話。

於是,領證只能暫且換個日子。

何穆舟先送曉清去機場。時間原因,他只能送她去到門口就必須趕回去了。

車上,何穆舟囑咐一堆註意安全的事項,最後說:“不用著急趕回來,等我這裏事情解決完了,我過去找你。”

曉清咬唇。感覺今天領證沒領成可能是一個不好的預兆,一路上快擔心出心病了:“你真的會來嗎?不會不來吧?”

這話讓何穆舟氣樂了,她這是何處此言呢?於是,曉清把擔憂說了。

何穆舟伸手,揉亂她的頭發:“不會的,昨天我說的太倉促,都沒看日子。可能,老天是想讓我們選個好日子結婚,我欣然接受,回去一定挑個適宜嫁娶的好日子,跟你結婚。”

老天都在幫他們。

以後的日子,一定一定,是沒有問題的。除了她,他再也想不到餘生該怎麽度過。

曉清點頭,下了車。因剛才的話,何穆舟不放心,也下車,還是打算繼續送她到裏面。走到門口時,曉清卻突然停下,讓他回去:“你快回去吧,否則真像最後一面了,咱們現在少見一點,以後肯定還會再見到。”

何穆舟忍不住笑,捏捏她的鼻子:你怎麽這麽迷信啊?

曉清不服氣,嘟著嘴說:“你聽我的就好了。”

“好好,都聽老婆的。”何穆舟妥協。

曉清忍住眼眶的酸意,緊緊盯著他:“那你現在回去吧。”

何穆舟松手,“那我現在走了?”

“嗯。”

他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她從後面抱住了。她帶著不舍的腔調說:“你一定一定要來哦,我等著你。”

察覺到小姑娘的不舍,他轉身緊緊抱住她:“放心。江南的雨,肯定會落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而且不僅如此,還有萬裏晴空。

一如我們的未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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