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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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噗哈哈哈哈,然後呢,他回的什麽快告訴我,我太好奇了。”崔鵲在電話那邊說,她給邊祺瑞找了護工,自己已經回家休息,現在躺在床上,聽曉清今日的四角戀相親記。

“他說‘那個人好像有女朋友啊,你沒看到嗎’,我說,‘看到了啊,所以我是暗戀。’然後他就沒再說什麽,走了。”

曉清清閑地逛著超市,拿起一包巧克力棒,剛剛那餐,有多放打擾,她並沒有吃飽。

“他是自覺比不過你何學長才走的嗎”

“大概吧,看起來像是內心是經過一番鬥爭的。”

“噗哈哈哈——”

“不過他也好可憐啊,”崔鵲嘆聲氣,“人家只是作為你的相親對象而已,你卻狠毒地‘羞辱’了人家兩次,簡直是辣手摧花的程度啊。”

“……沒有吧,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崔鵲又大笑兩聲,“那你現在怎麽著,是去找你的何學長去畫畫”

“對。”還蠻尷尬的。

想到這,曉清失落極了,她又多拿了一盒草莓味巧克力棒扔進小推車,“邊祺瑞那邊呢,你今天還去看他嗎”

“我現在的身份不太合適,而且他一見我,又情緒激動怎麽辦”崔鵲頓了頓,“我告訴他姐姐了,她姐姐今天就趕過來照顧他了。”

話筒裏沈默了會兒。

“曉清,我忽然感覺我像個壞人,知道他有心臟病,昨天還那麽跟他吵……可是他說的那些話實在挺過分的,我真的不覺得我有什麽錯,我就是喜歡喜歡陳康。”

這種事情誰說的明白,曉清不願多摻合她們的愛恨情仇,她舉著手機,走到熟食區,低頭看著櫃子裏的菜,“別多想了,這幾天先照顧照顧他的情緒,不要再說話那麽沖了。”

“你不知道,他姐在電話裏直跟我吵,說我要害死她弟弟……氣死我了。”

櫃後的員工見曉清晃悠許久,問她:“姑娘,泡椒雞爪正打折,要不要來一份”

曉清看了看肉澤鮮美的嫩雞爪,點點頭,“那麻煩來一份吧。”

“不要那個,麻煩來一份鹵雞爪。”身後側忽地一熱,隨之響起一道深沈的聲音。

夏曉清被這道聲音定格住,渾身一僵。大姨猶疑了下,看看,面前的兩人:“聽誰的啊”

曉清慢悠悠轉頭看了看何穆舟,又轉頭地仿徨地跟大姨說:“聽他的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崔鵲聽見到她這邊有事,便先掛斷了電話,等她回家再說。

於是曉清拎著一袋鹵雞爪,跟何穆舟並肩走在超市。

“那個泡椒鳳爪不好嗎”曉清問。

何穆舟低頭瞅她一眼,語氣閑閑:“上火了還吃辣”

曉清瞬間赧然,低頭摸摸自己下巴上今天剛冒出來的一顆小痘,還有還有點疼,“……學長,你來買什麽啊”

“畫室裏的水壺壞了,我來看看。”說著,何穆舟停在貨架前,拿起一只燒水壺看。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曉清在一旁踟躕,最後忍不住打擾:“學長,你交女朋友了啊還挺漂亮。”

何穆舟說:“你相親對象也不差,看上了嗎”

因他沒否認,她心裏堆砌起巨大的失落,壓都壓不下去,也沒心情裝了,“沒有,不過我媽還要給我介紹,我再慢慢找。”

她拿起一只燒水壺,煩躁地研究起來,卻根本沒什麽探究的心思。

何穆舟手一頓,側頭看向她。看起來還挺不高興的,這麽失望

“你年紀也不大,怎麽這麽早就急著相親”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小姑娘摳著水壺嘟囔:“我媽說我年紀不小了,該談了。”

“哦,”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居然拿出自己安慰她,“急什麽,我也還沒有。”

曉清被他的話震得頭腦發懵,慢一拍問:“你沒有什麽”

“沒有女朋友。”

“……那我剛才看到的是”

“剛才那個是我姐,親姐。”他微微一笑,沒逗她,說的是實話。曉清心裏,千樹萬樹桃花開。

“學長,你姐姐……”

“嗯”

“簡直太漂亮了!”

曉清放下手裏水壺,轉到他另一邊拿起一只黑色款,“你看這款怎麽樣,我剛才就感覺它特別好看,特別適合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就高興了。這個反應對何穆舟來說,特別受用。看來小姑娘是對他有感情的,不然不會前後反差這麽大。

嗯,看來表白能提上日程了。

到了畫室曉清才知道,這家畫室是何穆舟姐姐的。由於何穆舟一周不在家,家裏今日噴殺蟲劑,不能留人,所以就帶她到這裏,之前的畫也都被拿到了這裏。

她松了一口氣。可還有一個問題。

既然他沒有女朋友,那麽看電影的那晚,他回覆的信息是什麽意思當時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和王澤沒關系吃醋還是敷衍?究竟對她有沒有意思

畫著畫著,曉清忍不住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電腦的人。

很認真,應該很忙吧。

她又把將眼睛挪回畫布。剛要繼續動筆,身後飄來何穆舟不鹹不淡的聲音:“電影的前幾季,看了沒看”

曉清回頭,他還盯著電腦屏幕,仿佛剛才那道聲音來自黑洞。

她說:“沒,不知道看哪一部好”

“王澤不是給你推薦了”何穆舟擡起頭,對上她透著期待的目光。

“啊,對啊。可是……”曉清編啊編,編不出來一個理由,只好說,“我沒時間。”

他不怎麽相信:“鄭經理壓榨你們了”

“不是……”曉清繼續編,“我忙著相親來著。”

“……”

何穆舟摘下黑框眼鏡,揉按著眉心:“還挺忙。”

“有點。”她心虛極了。

“行。”他不再說話了,繼續忙他自己的了。

曉清想:這個字似乎是摻雜著點兒什麽情緒的。可是她分不清這裏頭是老板還是朋友,還是他喜歡她,所以吃醋呢的口吻。

何穆舟從電腦調出日歷。排除工作堆滿的日子,他想找一天合適的日子盡快表白。

她既然對他有感情,那就要趁她和外面不清不楚的人接觸前,抓緊時間將她歸於自己。

畢竟萬一哪天遇見她和她相親對象約會,他搞不好會直接過去攪局。吃醋這個事兒,他還真控制不好自己。

比如那天晚,上就算他聽到她和王澤沒任何關系,他還是醋意大發地發了那條微信。第二在機場又看著手機後悔。

他搖搖頭,還是得盡快給自己確定個身份,免得夜長夢多。

**

月底的最後一個周末進行團建活動。

說是團建,但是因為老板長得帥脾氣好,平時也基本沒破事,深得員工的心。

所以除了夏曉清,球館上下幾十號員工連帶其它三個分館,沒有不參加的。

報名表在何穆舟辦公桌上,堆了厚厚一沓。是鄭樊敏特地拿給他的,讓他看看。

周五下午,球館提早關門,員工都提前回家收拾行李,準備趕晚上的飛機。

曉清羨慕地看著其他人離開,自己最後鎖門,而後孤單單回家。

回到家,心裏是一陣陣的落寞。

七點多,夜空星光點點。

屋裏,曉清邊看搞笑綜藝,邊用小鍋煮著火鍋吃,水咕嘟咕嘟冒熱泡了,她趕忙拿筷子攪一攪。

可無論節目再好笑,她都覺得欠點兒什麽。

漸漸的,綜藝也沒心情看了,她的心思隨著大部隊飄到了機場。這可是跟學長一起出去玩的機會……真的好想去好想去啊!

她躺椅子上,打開手機給花源發微信,問她們都到機場了嗎。

花源很快回:【我們都到了,現在只差老板一個人。鄭經理在打電話催他。】

曉清:【哦哦,你到了別忘了多發點照片,好羨慕你們!】

花源:【哈哈哈哈,好的。不過你這真的太可惜了,攤上一個有錢又大方的老板,我們這次跟去度假有什麽區別】

曉清跟其他人說得托詞都是家裏有事走不開。具體什麽情況,只有學長知道。不過學長怎麽到現在都沒到,不怕趕不上飛機嗎

想著想著,電話鈴聲忽地一響,曉清嚇得一哆嗦。

“學長”來電人讓她發不出脾氣,只敢輕輕問候。

“有空嗎現在下樓”他在那邊說著,還能聽到有車子的鳴笛音,他似乎在開車。

曉清問:“學長你不應該去機場嗎他們都等你了。”

何穆舟聲音裏透著愉快:“沒有我他們也能坐飛機。”

曉清還是雲裏霧裏。不明白他為什麽還不去機場。只聽他又說:“你家裏這周沒人在家,沒人監視你。下來吧,我帶你出去玩。”

曉清不敢置信:“真的嗎!”

“騙你我是狗,挨打我也替你擋著。”他開玩笑道,“讓他們先去,咱們坐後一班。快一點兒,十分後我到你家樓下,這是今晚最後一班飛機了。”

匆匆掛掉電話,曉清拉過行李箱,就往裏頭猛塞衣服和洗漱用品。三分鐘後她就拖著小皮箱下了樓。

出門後又發現忘拿手機,她又回去了趟。最後下來時何穆舟也剛好到。車子拐了一個彎,緩緩停在了她面前。

他下車,繞過車前走來,接過她手裏的箱子,他提起來掂了掂,“這麽輕,沒怎麽帶東西”

“對啊,反正就兩三天,缺什麽到那邊再買。”

他將她行李箱拖到後備箱放進去。藍色皮箱挨著他黑色的皮箱,曉清的心猛得跳動起來。

八點多。海林市。

她跟何穆舟比大部隊晚一個小時到達海臨市。出機場時已經車燈霓虹燈交錯、互相混雜了,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海鹽味道的晚風。

他們沿著馬路邊找車,曉清想到自己曾經旅游過的一座沿海城市:“現在的導游真的很能吹。以前我和我媽去別的地方旅游,酒店因為某些原因必須要換,一位女導游就說她給我們換了一家位置特別好特別好的……相當於巴黎埃菲爾鐵塔旁邊位置的酒店。

“我就以為是多麽厲害的酒店。結果我們去了一看衛生條件特差,地理位置我也沒覺得多好,就是離海靠得特別近。至於讓她這麽誇嗎”

“心理暗示你們,這樣你們就不會因為她的失誤而找她麻煩了。”同為曾經也是靠耍嘴皮子謀生的何穆舟,一聽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可我還是覺得人與人之間真誠一點好,提高了期待值,反而讓人很失望。”曉清沮喪地提了提背包肩帶。

何穆舟此時拖著兩個行李箱,見狀問道:“要不把包拿下來,放我行李箱上”

曉清堅決搖頭,看看周圍的人:“不行,這樣別人會說我欺負你。”

何穆舟哭笑不得。

從機場到市區的酒店要一個多小時。曉清坐在車上,驚喜地望著外頭路邊的夜景。

何穆舟看著她笑笑。這是比南凜還要靠南的城市,想必她也是第一次來。

他收回目光,望向自己這邊的窗外。人與人之間的真誠嗎 這大概只屬於涉世未深的小孩,與極度與世無爭的成年人。大多數人在出社會後,都很難再說出這句話。

他曾有一位最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學時期,他們是也最好的兄弟。工作幾年後,曾經的正義律師也開始受不了苦日子,漸漸著眼於名利地位、金錢與手段。到最後,為博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惜喪失了道德底線。

他震驚於此,卻也拉不回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

世界萬千,人心太雜,若不堅定,本心難守。

曉清新奇完後,聞到車裏淡淡的木香,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她遭遇的,其實不光旅游這件事。玩樂畢竟是小事。更讓她難過的是兩年前的一樁事。

那時大姨照出肺部陰影,家裏去大醫院尋醫看病。機器上掛號時,遇到一個自稱也是來看病的男人,他問了她們什麽情況,得知後,說外面某某醫館特別擅長治這個病,還給她們說了地址。

當時她們也是想把這個當做一根救命稻草,記了下來。但總歸是信任大醫院的,大姨他們還是選擇留在市醫院治療,做了手術後康覆了。

今年年初,有一天她在圖書館自習時聽到同學親人生病,她忽然想起了這件事,後知後覺那個男人的目的似乎不純。他就像等在那裏,四處找目標人群推銷一樣,最後找準了她們。

她們走後,他還不知道又逗留了多久。不管多少人信,多少人不信,他這種利用人們害怕的心理,為自己牟取錢財,簡直視他人生命如草芥,可悲又可恨。

何穆舟聽到她似乎在嘆氣。

他從自己的思緒裏出來,轉而看向她:“怎麽了擔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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