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家長與窺視

關燈
第263章 家長與窺視

看著新鮮出爐的合作夥伴推著輪椅離開廢棄精神病院,朱蒂有幾分擔憂:“這樣真的好嗎?”

用這種近乎威脅的方法達成合作。

“我只是推了她一把而已,”赤井秀一回答,“她清楚即便拒絕合作,我們也不可能真的對本堂瑛佑做什麽。她的父親在於組織的戰鬥中犧牲,CIA卻削減了這一項目的預算,她的內心應該也為此不平,為了能繼續發揮自己的能力戰鬥下去,她應該並不抗拒與我們合作。”

“就算合作一事如此,”朱蒂依然皺著眉,“椿小姐那邊呢?基爾是CIA臥底一事本就是從她那裏得到的消息,現在我們瞞著她與基爾達成合作,我不認為以椿小姐的性格會體諒你的‘苦心’。”

虱多不癢債多不愁,反正他都得罪椿柚李那麽多次了,現在不也還活得好好的嗎?頂多再被她姘頭打一頓——再打一次誰占上風還不一定呢。

赤井秀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就算你自己不在意,”朱蒂覺得這家夥簡直油鹽不進,“本堂瑛海那邊呢?如果她因為與我們合作而受到椿小姐的刁難,立刻就會發現你沒有承諾中解決這件事。”

合作雙方,一方沒有兌現承諾,另一方當然可以結束合作。

“本堂瑛海,我想椿柚李不會苛責她的,”赤井秀一像是想到了什麽愉快的事情,“畢竟她的弟弟很可愛。”

啊?朱蒂懵了。

“椿柚李喜歡長得好看的小男孩。”

就連長得像男孩的真純,也是在她和蘇格蘭共同的庇護下,才躲過了波本的眼睛。

赤井秀一相信,那個小迷糊也會得到她的優待。

……

本堂瑛佑是在一家酒店標間的單人床上醒來的,他習慣性地在床頭摸索。

“給你。”熟悉的聲音說。

“啊非常感謝!”本堂瑛佑習慣性道謝,戴上眼鏡後楞住了。

“怎麽會近視得這麽厲害?”長著與他姐姐一模一樣的臉的電臺主持人水無憐奈在床邊坐下,“父親、母親都沒有近視,你小時候體檢也沒有視力上的問題。”

“是近視加散光,”本堂瑛佑像是所有被家長抓到在被窩裏看小說的中學生一樣弱弱地回答,“你……”真的是瑛海姐姐嗎?

“不是小瑛你要找我嗎?”本堂瑛海嘆氣,“你不該來的。”

“可是瑛海姐姐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回家啊!”多年的委屈讓少年眼角浮起淚光,“父親也是……”

本堂瑛海無言以對,十年前她最後一次離開剛遭遇了車禍還未傷愈的弟弟時,自己也不過是個17歲的少女,滿心都是追逐父親的腳步證明自己的拼勁,以及自以為能拯救世界的豪情。

就像現在以為來到了東京,就能解開一切謎團,與父親、姐姐團聚的瑛佑一樣。

而父親,早在4年前就犧牲了。

半晌的沈默讓高聲質問的少年逐漸惴惴。

“有,很多原因,”本堂瑛海艱難地開口,她終究是無法在與這個身心俱疲的夜晚向弟弟揭露父親早已死亡的殘酷真相,瑛佑才17歲,至少等到他成年再說吧,“我只能告訴你,父親從事保密工作,短時間內都不能跟你我見面,而我……”

“我跟電視臺簽了保密協議,合同期內不能隨便洩露‘本堂瑛海’這個本名和身份相關私人信息,”既然瞞了,幹脆瞞到底,本堂瑛海緩緩地說著,“我已經跟把你從大阪接來的朋友約好,他們會送你到美國念書——”

“什麽?我不要!”惴惴不安的少年頓時激動起來,“我給日賣電臺打了好多個電話,又一路從大阪到東京,今天才見到瑛海姐姐,我不要去美國!”

“小瑛,聽話,”姐姐面上的疲倦神色讓本堂瑛佑頓時回到了十年前,他躺在病床上,姐姐輸了好多血給他,卻不肯去其他病房躺著休息,就那樣臉色蒼白地坐在他身邊,“無論是正在執行保密任務的父親,還是跟電視臺簽下了保密合同的我,都不能對外公布跟你的關系,你留在東京,和在大阪並不會有什麽不一樣。”

“怎麽會不一樣呢?”本堂瑛佑抓著她的袖子,“只要在能偶爾見到姐姐的地方,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地相認,我也願意的!”

本堂瑛海幾乎被十年未能團聚的弟弟的懇求動搖,最終還是一狠心:“那父親的工作呢?小瑛那麽聰明,應該多少感覺到了吧?父親一直以來從事的工作是什麽性質的。”

本堂瑛佑一震,短暫松開了姐姐的衣擺,很快又抓了回去:“詹姆斯先生之前答應過我,會幫我辦好轉學到東京的手續——現在已經是冬天了,至少讓我在東京上完這個學期,等寒假再去美國好不好?”

本堂瑛海終究沒能再次拒絕。

以為發生了什麽緊急事件的赤井秀一接起通深夜來電後,聽到那端的CIA臥底問他瑛佑的轉學手續辦到了哪所學校,什麽時候可以去報道。

赤井秀一看了看來電顯示,的確是昨晚才跟他們建立合作關系的本堂瑛海打來的。

等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所謂的轉學手續只是他們把小迷糊騙到東京尋姐的借口,怎麽還有人要求“人販子”負責售後的?

“你確定由我們去辦理本堂同學的轉學手續?”

“這是我們之前就商量好的,”大約因為小迷糊在身邊,本堂瑛海沒有提及交易、FBI等詞匯,“既然我弟弟暫時不願意到美國留學,自然是啟用之前擱置的轉學方案。”

赤井秀一:冷靜思索,嚴謹分析,詹姆斯有沒有可能的確已經辦了轉學手續?

好吧應該不可能。

赤井秀一捏了捏鼻梁:“我會立刻處理好這件事,到時有人跟你聯系。”

“抓緊時間,小瑛高二了,每一天對於升學都很寶貴。”

看姐姐掛斷了電話,本堂瑛佑偷瞄那雙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再次弱弱地問到:“不是結束這一學期就去美國留學嗎……”

既然如此,肯定不參加東瀛本土高考了,為什麽還……

“到了美國之後,”本堂瑛海收起手機,“你不光要上語言學校,還要立刻開始學習美國中學課程,備考SAT 和ACT考試,SAT的美國本土考試是在八月,也就是說你最多只有一年零八個月的時間用來備考,如果成績不理想的話,我記得……”

迷糊了17年,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本堂瑛佑,在跟姐姐團聚的頭一個小時,就切身感受了一把只聽其他同學瘋狂吐槽過的“東夏特色家長”。

……的確很可怕。

在床上端正跪坐聽訓,恨不能磕幾個頭保證自己一定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的本堂瑛佑欲哭無淚。

他預想中的姐弟團聚不是這樣的!!

……

清晨,保留著英國紳士部分習慣的詹姆斯精心清潔了身體,修剪了胡須,換上熨燙過的西裝,打開門時就被杵在門口的高大男人嚇了一跳:“秀,你有事可以打電話。”

“沒什麽,”眼底浮著青灰,顯然沒休息好的王牌特工叼著煙,“正好在走廊抽兩支煙。”

“什麽事?”詹姆斯知道他必然不會漫無目的跑來自家門口抽煙。

“你把本堂瑛佑的學籍轉到哪所學校了?”赤井秀一問。

詹姆斯奇怪地看他一眼,赤井秀一頂著黑眼圈與他對視。

“我沒有辦。”不知道他到底要表達什麽的詹姆斯坦言。

“那你今天要加急辦理了,他的家長昨晚連夜催促。”赤井秀一拍了拍上司的肩膀,誰給的承諾誰去兌現,自己是絕不會主動接手這種帶小孩的麻煩事的,“我覺得帝丹高中二年B班就很不錯。”

詹姆斯心情覆雜地看著他離開:“你是生怕椿小姐不知道這件事……”

赤井秀一聳聳肩:她早晚都會知道的,反正捂不住,不如幹脆放到柯南身邊,說不定還能發生什麽奇妙的化學反應,帶來意外收獲。

……

不同於赤井秀一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本堂瑛海並不想主動洩露自己弟弟的消息給格瓦斯。

哪怕她最終會知道,至少不要這麽快。

因此,本堂瑛海連續好幾天沒有去柯林斯酒吧,以避開了時常在那裏的格瓦斯。

直到周末的晚上,接到琴酒的命令,一起帶人追擊三名偷了組織情報,想要賣給□□的組織成員。

分頭逃竄的三人給追擊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琴酒讓她騎摩托去追其中一人,自己去追最有可能攜帶著情報的那個,而其他行動組成員則集體去追最後一人。

滅口行動很成功,琴酒和行動組去追的兩人都斃命於槍口下,基爾活捉了自己負責的那個。

但又不那麽順利。

“琴酒大哥!”報告完行動成果的行動組領隊發出了痛苦的慘叫,“救我救我!波本——”

代號的主人拿過了電話:“琴酒,Privado會所,你來,或者我把這群蠢貨的腦袋快遞給你。”

Privado會所?基爾看一眼面色黑如鍋底的琴酒,她記得這個地點好像是……

“我馬上就要拿到那份資料了,要不是他們忽然沖進來攪局,”侍應生打扮的金發男人咬牙切齒,“我今晚的任務是報備過的,本區域組織成員本該靜默配合,這場突襲是怎麽回事!我沒有收到任何行動預告!”

“必須有人給我一個解釋!”身為被攪和了任務的苦主波本叫囂著。

“沒什麽可解釋的,”琴酒叼著煙心情也沒多好,雖然他樂意給朗姆添堵,但這種擺在明面上的添亂是蠢貨行為,並不是他的本意,“行動組追殺的任務目標逃到了這裏,如此而已。”

“那我的任務怎麽辦?!”波本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死得橫七豎八的幫會成員,“審問死人我可不在行。”

琴酒冷森森地盯了他片刻,波本絲毫不怯。

琴酒不快地嘖了一聲,扭頭看安靜旁觀的基爾:“叫格瓦斯來幹活。”

認真的嗎?這個點?基爾嘆了口氣,還是撥通了電話。

半夜被吵醒的格瓦斯果然無比崩潰,歇斯底裏了一通,就掛斷了電話。

基爾瞥一眼坐在破爛吧臺前自酌自飲的琴酒,他毫無反應,有點拿不準該不該再打個電話。

“不用再撥了,”反而是波本開口提點,“她肯聽你說完,已經是答應過來了。”

基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她不答應呢?”

“那就封鎖消息,在這裏等到天亮。”波本回答。

“動靜鬧這麽大,很難把消息封鎖到天亮吧?”基爾質疑。

波本低笑兩聲,惡意滿滿的目光掃過闖了禍在墻邊裝鵪鶉的行動組成員,活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雞:“做不到的話,就把妨礙我任務的人都殺了。”

這個惡鬼。

基爾看著著男人瞬間變臉,再一次給內心上了一道盾:哪怕是平日好像腦回路異於常人,熱衷於給格瓦斯做飯的波本,也是個比她更早獲得代號、地位更高的惡貫滿盈的組織幹部。

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被迫深夜加班的格瓦斯睡衣都沒換,直接在外面套了一件大衣,臂彎裏依然是那只從不離身的黑貓,一人一貓都是睡眠不足怨氣十足的樣子。

基爾看她一步步走近——

“哐當。”

格瓦斯踢到了一只金屬冰桶。

擋路的冰桶被格瓦斯一腳踹飛,落到舞池中央,發出更刺耳的噪音。

“鬧夠了就幹活,找出一份隱藏的文件。”琴酒指示道。

在無辜的冰桶上發洩了部分怨氣的格瓦斯皺著眉看了一圈一片狼藉的夜店:“大哥,生物學家觀察鳥蛋能判斷出是什麽鳥下的,但不可能通過煎蛋判斷是哪只雞下的——你要不再放把火,把這裏燒成灰再找我來看。”

“那是你的工作,”琴酒眼睛都懶得擡一下,“組織不白養你。”

格瓦斯沈默了片刻,忽然把懷裏的黑貓扔在地上:“幹活!老娘不白養你!”

基爾:……

別的不說,格瓦斯是真的勇。

格瓦斯罵罵咧咧地踩著一地碎片走向雅座區,被她丟下的黑貓卻湊到波本腳下繞了一圈,喵喵叫了兩聲,得到了波本的小魚幹投餵——天知道為什麽波本任務期間還會隨身攜帶一包無鹽小魚幹。

格瓦斯那邊的搜尋持續了一段時間,期間充斥著指桑罵槐、無能狂怒、人身攻擊、地圖炮種種,不一而足,在格瓦斯把自己的嗓子都罵的有點沙啞時,她敲了敲墻上一塊金屬裝飾板:“砸開。”

行動組成員小心翼翼指出那塊金屬板與旁邊那塊敲擊聲並無不同。

“你在教我做事?”格瓦斯瞬間翻臉。

行動隊員立刻土下座認錯,另外兩人迅速上前翹板子,很快,金屬板後的墻面也被砸開,露出包裹在消音棉裏的保險箱。

格瓦斯正在核驗資料,幾乎所有行動組成員都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邊,一抹黑影再次出現在波本腳下——

又是格瓦斯的那只貓。

它似乎格外喜歡波本,這次叼來了一只連著線的小塑料球,看起來是夜店燈帶上的裝飾,晃起來還會響。

波本牽著繩,塑料球上下翻飛,黑貓喵喵叫著上躥下跳,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格瓦斯完成核驗,喊了一聲“二!”黑貓才丟下波本叼著小魚幹回到主人身邊。

波本隨手將塑料球揣進了口袋,不動聲色地尋找窺視者。

是基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