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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哥哥與燈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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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哥哥與燈謎

降谷零發現幼馴染死死地捏著那張照片,照片一角已經嚴重變形:“hiro……”

“zero,把這個男人的情報,都講給我聽——風見君,麻煩回避。”

“諸伏先生,後續的盯梢是我——”

“出去!”

風見裕也一直認為,諸伏先生與降谷先生不同,是個溫和又包容的男人。雖然心知他能從眾多同樣優秀的候選人中脫穎而出,成為這次警察廳與警視廳合作潛入任務執行人之一,必然不可能是個綿軟的性子,但在此刻之前,他從未見識到這個男人鋒芒畢露的一面。

被那雙平日裏總是盈著笑意的上挑貓眼中懾人寒光威嚇,僵硬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就像整天窩在太陽底下翻肚皮的布偶貓,忽然露出尖牙利爪準備將眼前的老鼠一擊斃命開膛破肚……

風見裕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那個房間的。

意識到hiro肯定是從照片中看出了什麽,降谷零立刻將自己昨天早上發現格瓦斯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悄悄跟上去聽到暧昧對話的過程,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

“為了避免格瓦斯察覺,那個男人開車離開後,我讓風見去跟,自己回了別墅,可惜風見在群馬縣內被他借助鐵路道口甩掉了,根據機動車產權登記去租車行調查也沒有收獲。”

諸伏景光已經放下那張被他捏變形的照片,翻閱了租車行的調查報告。

“是長野。”他說。

“長野縣警,大和敢助。”諸伏景光放下手裏仿佛重愈千金的打印紙,表情苦澀,“高明哥最信任的人。”

降谷零好一會兒才回神,他抓起自己親自偷拍的照片瞪大眼睛仔細看,回想中學時hiro帶自己去見過的,當時還在讀大學的諸伏高明的長相——

沒錯,他們兄弟容貌極其相似,自己之前沒有認出來,恰是因為那雙一模一樣的上挑貓眼被黑框茶色眼鏡遮住了。

降谷零只覺得天旋地轉。

hiro……已經暴露了?

“事關重大,我當然會告訴你。”

大和敢助聽他這麽說,一聲冷哼,他們從小學起就是同學,算是撒尿和泥一起長大的,只要瞧這家夥一張嘴,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

果然,說完了這句話,諸伏高明好整以暇地在副駕駛坐好,一個字都沒繼續說。

諸伏高明靜靜地坐著,如他所說,椿小姐與控制她的組織一事事關重大,他需要好好思考後再與敢助商量。

回到長野,上原由衣打來電話,讓他倆一起到家裏吃飯,大和敢助便直接將車開到了上原家。

吃過了晚飯,諸伏高明洗碗,從廚房出來時,大和敢助沒有喝著啤酒看電視,而是伏找茶幾上寫寫畫畫,見他過來,把筆記本一遮:“退退退,你不許看!”

諸伏高明掃一眼茶幾上的東西:東夏-東瀛雙語字典、《拆文解字》、《東夏典故大全》、《益智游戲之兒童謎語三百例》……

“你在猜東夏燈謎。”

上原由衣笑盈盈地解釋:“阿敢之前吐槽椿小姐新年賀卡總是厚此薄彼,她重新給阿敢寄了一個東夏花燈,還附了兩個燈謎,說阿敢沒有高明幫忙,肯定猜不出來——折騰兩天了。”

椿小姐?

“我已經猜出來一個了!”大和敢助不滿地糾正。

花燈自然不在這裏,但上原由衣用手機拍攝了照片,翻出來給他看,是一盞精巧的六角花燈,繪制了柳條與一對雙飛燕。

“是椿小姐親手畫的,上面的燈謎也是手寫的。”上原由衣翻到下一張照片,花燈上兩排娟秀的小楷,“就是這兩句燈謎,阿敢猜出了第一句的。”

餘韻清音坊上來

玉人來謁純陽宮

“‘餘韻清音’的意思是‘韻’字拆開去掉‘音’,就剩一個‘勻’,‘坊上來’指的是‘土’,所以謎底是個‘均’字。”大和敢助解釋著自己的成果,“可是後面那個猜了幾個字椿都說不對——高明你閉嘴不準說話!”

諸伏高明凝視著手機上的照片沈默不語。

他們三個都學過東夏語言和文字,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水平在普通人裏已經算很高了,但有些典故和指代,不是專業人士或者深度愛好者,是沒法輕易領會的。

玉人其實是美人,指的是“女”,純陽宮指的是寶蓋頭“宀”,所以,大和敢助糾結了兩天的謎底,是個“安”字。

“均”和“安”。

幾乎所有的東瀛人都知道諸葛亮,卻很少有人知道諸葛亮還有個弟弟,名叫諸葛均。

大和敢助收到花燈已經兩天,從東京寄送到長野,至少也要兩天,而自己前往東京探望老師是三天內的決定,椿小姐不可能提前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她就準備用這種方法,來隱秘地向自己傳達:

你的弟弟景光,現在是安全的。

她要自己戴上眼鏡,她說“同事各懷心思”,她叫自己“哥哥”。

諸伏高明當時是有所懷疑的,只是不敢相信:哪有那麽巧的事呢,杳無音信兩年多,疑似去執行潛伏任務的弟弟,恰好就在椿小姐身邊。

椿小姐沒有多說,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回到長野,總能從兩位好友這裏看到那盞花燈,她確信自己能看出燈謎裏埋藏的信息。

“我不是閑人,我需要工作”

但是,椿小姐,本該由身為警察的我們來保護你。

“敢助、由衣,去閣樓,”諸伏高明起身,“我有很重要的事與你們說。”

……

“zero,難道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嗎?”諸伏景光頹然地坐下,面色灰敗。

如果說格瓦斯認識萩原千速,與松田關系暧昧,還能當做偶然,高明哥的出現,無疑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幸。

格瓦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VALUE!   諸伏高明成長和工作都在長野,只在大學期間在東京待過4年,且他年長他們6歲,那4年他們都還是中學生,發生交集的可能性極小。然而,就在他和zero入住別墅,成為她的室友後,高明哥出現了,言辭間提及“交往”、“跟我回家”、“照顧你”,以東瀛人的含蓄而言,這已經是相當明確的求婚,而格瓦斯所說的“需要工作”,也是東瀛女性常用的“不願現在就結婚成為家庭主婦”拒婚理由……與格瓦斯分開後,高明哥不僅甩掉了公安的跟蹤,清洗汽車內外,甚至還提前抹去自己留在租車行的個人信息,他並非像松田那樣把格瓦斯當成一個普通人來交往。

他知道格瓦斯藏著秘密,甚至可能知道她屬於黑暗面。

但他依舊向她求婚了……

“hiro!你冷靜一點!”摯友晶瑩的藍眼睛徹底暗淡下去,如蒙塵的玻璃珠般了無生氣,降谷零抓著他的肩膀低吼,“不要讓感情影響了你的判斷!而且,難道你認為你哥哥會是那種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汙的黑.警嗎?!”

諸伏景光下意識地抓住摯友的胳膊,像是冰冷黑暗的水中的溺水者被握住了救援者的手,強行掙脫那令人窒息的絕望:“zero?”

“他們的對話一直讓我有一種違和感,似乎話裏有話,我們一句句分析。”降谷零面色嚴肅地抽出那張他親自整理出的對話內容。

“好。”諸伏景光抹了把臉,強打起精神。

哥哥……你到底在做什麽啊?

“你看,”降谷零用鉛筆在紙上劃線,“這裏,‘職工宿舍就在附近’、‘跨國大企業’,你不覺得格瓦斯對諸伏先生太坦誠了嗎?她讓松田送回家那次,甚至沒有送到同一條地鐵線的站點,還有這句‘見不得手下人不聽話的暴脾氣領導’,顯然說的是琴酒,後面這句‘一門心思想談辦公室戀愛的舔狗’是卡爾瓦多斯。”

諸伏景光也皺起了眉:“精妙的謊言是7分真3分假——但格瓦斯為什麽要對高明哥說這麽多?只是拉近距離的閑聊的話,她完全可以只提及自己住在附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她的話中透露太多組織相關信息了。”

“但如果對面只是個把格瓦斯當成普通職工的人,並不會產生相關聯想,除非,”降谷零用鉛筆輕輕敲著紙面,“諸伏先生知道組織的存在。”

這一猜測令頂尖狙擊手的指尖像是過電般輕輕顫抖:如果哥哥依舊是那個持身清正、磊落凜然的“轄區的孔明”,知道格瓦斯身後組織的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必然都不會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能同我交往”,“跟我回家,我可以照顧你”。

哥哥……想把格瓦斯帶離組織保護起來?

諸伏景光再次拿起那張被自己捏變形的照片,看著上面舉止親密的男女,眼中再沒有一絲動搖:

“降谷警官,本人,警視廳公安警察諸伏景光,申請對組織幹部格瓦斯相關人,長野縣警諸伏高明——”

“啟動調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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