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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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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陛下,情況怎麽樣了?”殷無穢和眾將領回營地時,留守的將領全部迎了上去,匆匆行禮之後急忙詢問戰況。

容訣站在他們身後,見狀,也沒再湊上前,只靜立一旁等殷無穢開口。

殷無穢翻身下馬,和容訣四目相對上,旋即道:“去營帳再說。”

他走到容訣身邊,和他並肩前往中心大營,身後將領全部跟上。

到了營帳,殷無穢將今日戰況細說。

原來,他們兵分的五支隊伍全部遭遇埋伏,還不是普通的敵軍圍剿,甚至,敵軍一開始都沒有露面。

濟州密林無數,每途經一個密林,暗處殺機冷箭不斷,戰馬翻摔,將士滾地,等到我軍失去主要戰力,敵軍再從山丘茂林中冒出來,將我軍全數圍剿。

在這種局面下,一般士兵根本不是對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敵軍大刀殲滅。

只有少數武功高強的士兵和將領突破包圍,成功撤退,等到救援。

殷無穢確定地:“這樣的部署在頤州和之前從未見對方使出過。如果孤猜測地不錯,車代將帥另有其人,之前的使臣格目森就是其中一位,而且,還不止如此。”

一名將領蹙眉道:“可他們哪裏有這麽多的人?又是設伏,又是占領城池的。”

殷無穢道:“他們當然沒有這麽多人。大周的國情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使出這種戰術,無非是提前知曉濟州城優勢,想拖著我們罷了。”

“借用密林掩護,而我軍並不擅長勘破埋伏,從而中計。連城區的邊都挨不到,就被迫撤退。”

“這是,游騎戰?打法雖然雜亂,卻可以利用最少的戰力事半功倍,也可以隨時轉換成車輪戰。而我軍哪怕數量眾多,也占不到絲毫上風,濟州城密林繁多,根本無從提前防備,誰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出營地就進入了敵人的埋伏圈。”

當真是四面楚歌危機四伏,難怪,殷無穢此番敗北而歸了。

容訣眉頭緊鎖,一手支頜,一邊閱覽濟州城輿圖。不管如何思索,我軍始終毫無突破口。

這下真是,麻煩大了。而且,一旦耽擱太久,正中敵軍下懷,我軍將不戰而敗。

殷無穢面沈如水,不發一語。

又一名將領忿忿道:“游騎車輪戰。既然如此,下次我們不帶許多士兵,只帶部分精銳,由眾將領一舉殺穿了他們!占領林地,看他們還能不能這麽囂張!”

容訣道:“不可。如此一來將會徹底演變成消耗戰,我軍又有多少能力出眾的將領能日日率兵作戰?屆時我軍將領精疲力竭,而敵方將領卻精神抖擻,必敗無疑。”

“那該怎麽辦?”將領兩手抓頭,徹底一籌莫展了。

容訣道:“不可心急。先在軍中探訪,看是否有熟悉密林作戰手法的將士。軍中倘若沒有,走訪民間也可,濟州刺史熟悉當地情形,先讓他找尋一番,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我軍士氣,切不可自亂陣腳,首先言敗了。此間軍情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盡快穩定後方為重。”

殷無穢讚同,暫且只能如此了。他想起來一件事,道:“還有一支軍隊下落不明,目前情況如何,派人救援了嗎?”

負責管轄那支隊伍的將領回稟:“陛下,這支軍隊因為組成良莠不齊,屢犯軍規,一直不太服從管教。此番行動也並未聽從將領指示,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支隊伍大抵是全軍覆滅了。

殷無穢眉宇一蹙:“再派人去找找,哪怕兇多吉少,也要把屍骨好生安葬了。不可令忠骨曝屍,將士寒心。”

“是。”將領領命,率先退下了。

其餘將領商榷完軍機要事後也陸續離去。頃刻間,軍營裏就只剩下殷無穢和容訣兩人。

容訣有話要與他說:“陛下。”

恰逢殷無穢也有話與他說:“阿訣。”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容訣一怔,旋即莞爾:“陛下先說。”

殷無穢走近他,認真地道:“有件事,我考慮很久了,還是想與你說。”

容訣點頭,看殷無穢這樣鄭重,不由地生出幾許緊張,畢竟他接下來要說的事——

“我想過了,雖然你現在是軍師,可指揮戰局,但手裏終歸沒有可調配的人,辦起事來不方便。所以,這是孤的私令,可調配所有直轄孤的組織機構,見令牌如見孤。現在,我想給你。”殷無穢將一枚玄精打造雕刻龍紋的令牌放入容訣手裏。

容訣瞳孔輕輕顫栗,隨後就聽殷無穢繼續道。

“早就想給你的,之前你的身份沒有說破,後來我又生怕你走,遲遲找不到機會開口。現在,你願意收下嗎?”殷無穢抿了抿唇,一瞬不瞬看著他,有點緊張。

他又連忙找補:“東廠清算之後,有不少舊部歸順了孤。你走以後,孤以他們為基礎,成立了一支暗吾衛,負責偵查情報,還有,找你。除此之外,他們的職能和架構沒有變過,都是你之前慣用的。今日,全部交還於你。”

容訣難以置信地怔忪在了原地。

他當然知道手中這塊令牌意味著什麽,雖然遠在前線,可調配的人手不算多,但比他想要的已經遠遠超出許多。

倘若身在皇宮,這塊令牌更是能直接調動禁軍大內。

變相等於,皇帝將最險要的脖頸交付在了他手裏。

容訣任東廠督主時手中權力已經足夠令人忌憚了,此外,禁軍等宮廷直轄於皇帝的機構他不能染指半分。

否則,皇帝絕不會留他。

殷無穢竟然——

容訣眼神閃爍,大為震撼,但是這個:“陛下……”

殷無穢闔上他的手,目光微垂,卻很誠摯:“就算是臨危受命,你也當得。既然主動回來,就該知道後果,孤不可能再放你走,何不多抓些籌碼在手裏,機不可失。”

容訣思忖一瞬,確實是這個理,他彎起唇角,手指闔上。

反正,他和殷無穢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水乳相融密不可分。如果最後真到了無可挽回背道而馳的最終點,必見血光。

命都沒有了,權力不權力的,還有何重要。

這塊令牌,不僅僅是令牌,更牽系著兩人的命運。

是殷無穢的命,也是他的命。

至此,再無後悔餘地。

殷無穢見他願意收下,心裏一塊大石沈甸甸地落了地。

他沒有任何能留下容訣的東西,如果權力能,他甘願傾盡全部,只要容訣願意回到他身邊。

現在,他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陛下,你真的是……”容訣笑嘆一聲,不知說殷無穢什麽是好。

這件事揭過,接下來,他要說的,是正事:“陛下,東廠……暗吾衛的人可在近處?”

殷無穢頷首,“在。他們可隨時為你所用。”

容訣莞爾,唇角一揚:“那就好辦了。”

他想到了一個絕處逢生的辦法,應當可以一舉解決軍餉和棉衣的問題。唯獨缺人,昔日東廠的人,不想殷無穢先一步送到了他手上。

他出宮之後陷入沈寂的東廠暗線主經商,尤其是負責這條線的首領,也是昔日被驅逐的東廠二檔頭,幾乎聯通了西南一帶的絲織產業。

高檔絲綢可入宮獻給織造局,低檔的也有普通麻布衣裳,棉衣等賣給平民。

偌大的絲織產業足夠供應全體將士所需,只需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利益。

譬如,為朝廷服務後他們的稅收可不再按商人規定,而按官府產業繳納;朝廷可為他們的子孫後代提供科舉渠道,減免商戶限制,哪怕只是為了入仕,也會有無數商戶前赴後繼願意參與。

如此一來,將士們的棉衣也就有了著落了。而且,以商為政用,所獲得上來的盈利也可充作軍餉。

一舉兩得,雙方都可獲益。

此法若長此以往,戰爭之後的大周經濟不至於徹底崩潰,也能夠盡快恢覆繁榮。

殷無穢聞言,當即拍板同意了。容訣說的辦法,他覺得具備可行性,這件事直接交予他去辦。

不過,殷無穢從中發現了一個關鍵點:“原來,你當初是從織造局逃走的,難怪我怎麽搜查皇宮都搜不到。”

容訣:“……”

殷無穢暗自記下,以後宮中任何一個職能機構,哪怕是辛者庫都不能輕易放過,因為容訣極有可能通過其死遁。

容訣和他說了半天,結果殷無穢就重點記住了這個。

容訣簡直要被他氣笑了:“陛下不必多心。咱家若是想走,你是決計也攔不住的。”

殷無穢也莞爾一笑:“孤真要攔,你也是決計走不了的。這不是主動回來了麽。”

得知他的選擇,殷無穢登時有恃無恐起來。

容訣哂笑:“……呵呵。”

他乜了殷無穢一眼,出帳著手準備和商戶的聯通事宜。

殷無穢看著他不耐煩離去的身影,眸中噙笑。

少頃後,眼中笑意漸次散去,凝成揮之不去的陰霾。兇險不明的戰況依舊沈甸甸地壓在頭頂,殷無穢始終無法有片刻的輕松。

日暮時分,前往尋找狀況不明的那支軍隊將領回來了,將領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向中心大營。

“陛下!陛下呢?末將請見陛下!!”

殷無穢還在營帳內就聽見了他的呼聲,微不可查地壓緊眉梢。怎的這樣莽撞,就算是全軍覆沒也不至於如此失禮,他將人叫了進來。

行禮之後,殷無穢問他何事稟告。

該將領聲音激顫地道:“陛下!他們,打贏了!!沒有傷亡,有部分士兵受了傷,但是,全軍凱旋歸來!”

殷無穢聞言,目光唰然一亮,“你說的,可當真?”

將領重重點頭:“末將絕沒有半句虛言!”

殷無穢親自去見這支軍隊,從前從未註意到這支隊伍,殷無穢詢問將領這支軍隊的戶籍,如何入編等具體概況,將領逐一回答。

得知對方的籍貫和原本身份後,殷無穢也不由驚詫:“山匪投軍?來自忡州長梧郡。”

“正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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