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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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傷痛
第二天早上，向北果然在公司樓下看到了向東。
她將公證過的遺囑遞過去，特意補一句：“撕了也沒用，公證處可以再調一份。”
向東一副備受屈辱的模樣：“向北，你別太過分！”
向北直接翻了個白眼，向東咬咬牙，最終還是擺出了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死裝模樣。
他翻完遺囑，又拍了照片和視頻，才還給向北：“這樣吧，房子我就不跟你爭了，咱姑應該還留了一點現金吧，你把那些現金給我家。”
向北差點笑出聲：“那你慢慢等吧，我要去上班了。”
說完又是轉身就跑。
這次一到工位，她就跟主管報告了這件事。
好在主管很善解人意，轉身就帶著她去找了前臺，叮囑前臺，如果向東如果再找上門，務必不要接待，說不通就報警。
不過向東沒再來，大概昨天真的問過向南。
從遺產曝光之後，向南就沒有主動聯系過向北，好像是在印證向北的猜測：對，就是我把你的地址給向東了。
向北之前沒時間和她聯系，現在是不想和她聯系，十多年的姐妹情好像快斷了。
她跟向南其實並不是從小就關系好，畢竟差著七八歲，也玩不到一起去。
十歲那年，向北被十三歲的向東騙到家裏，非要她脫下褲子給他看。
向北快要掙紮不過時，向南走進屋裏，一把拽住向東，連抽了他四個耳光，抽得他跪到了地上。
抽完她替向北整理好衣服，滿臉冰冷地看著向東：“如果想死可以直接告訴我。”
那件事向北沒有告訴其他人，因為向南送她回家時，在路上對她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告訴你爸媽和我爸媽，他們不一定會打向東。”
其實後來想想，這個話術也許是讓向北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但對於向北來說，她仍然感激那時候的向南，她不止是救助了她，更是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啟發。
那時沒有什麽女性力量的說法，向北只有一個簡單樸素的願望：她也要做一個能連抽向東四耳光的女孩子。
這種願望教會了她自保，不止是面對向東時，面對任何傷害都如此。
所以她後面沒再向向南求助過，倒是經常找向南聊些有的沒的。
十歲和十七歲像隔輩，但十五歲和二十二歲就多了一些聊頭，越往後也越有共同話題。
如果就這麽戛然而止，還是會可惜的吧。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合約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向北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將新手機扔到地上。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隱藏號碼，心裏更緊張了。
她直接沖到一間會客室，關上門，才接起電話：“你好。”
對面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女聲：“你是誰？”
向北恭恭敬敬地自我介紹：“我是向敏的侄女，之前上過熱搜，在我姑姑的靈堂扔手機的那個，不知道您看到過嗎？”
“嗯。”對面的態度依然警覺。
“是這樣的，最近有人在查我姑姑的過去，我想請您幫個忙，將與我姑姑有關的東西都銷毀可以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然後問向北：“你知道些什麽？向敏都告訴你什麽了？”
“什麽……啊，不是，您誤會了，我姑姑什麽都沒有跟我說過，只是她走前將一切都清理得幹幹凈凈，我想她一定是想將過去永遠封存，而我願意幫她完成這個遺願。
“這也是為什麽我會將她註銷的手機號買回來，是因為怕落到其他人的手裏，造成不太好的後果。目前我確定我這邊查不出什麽，但因為調查姑姑的人有一定的社會能量，所以我才想要給您這邊也提個醒。”
電話那頭又是好一陣沒說話，就在向北疑心對面是不是掛了的時候，那位女士才輕輕道了聲謝：“謝謝，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向北才來得及去看一眼尋人啟事，沒想到一天下來，在某兩個平臺竟都有幾千讚了。
她把接到電話的事轉告給馮佳人，後者顯得很開心：“沒想到這麽快就見成效了！”
向北也告知了她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我決定再找一下我們大老板，她的信息就在明面上，我覺得是我們最不應該忽視的。”
“說得也是，誰知道我哥查到了什麽。”
向北從公司內網找到了大老板秘書處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您好，我是城西分部的助理分析師向北，想找一下江總可以嗎？”
“你有什麽事嗎？”
“有，但我只能和江總說，您幫我問一下江總可以嗎？麻煩您說的時候，特別強調一下我姓向。”
那邊的秘書猶豫了一下：“那你稍等。”
一分鐘之後，秘書的聲音又響起：“江總要和你說話。”
誰知江風鈴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在向敏的葬禮上扔手機的那小姑娘？”
“啊，是的，江總。”
“做得不錯。”江風鈴輕笑了一下，“沒想到還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嘿嘿，謝謝江總誇獎。”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或者說，你是怎麽知道我認識你姑姑的？”
“這就是我要找您的原因……”向北將家政所的事情說了，“方便的話，江總您有辦法抹除這段記錄嗎？”
江風鈴沈吟了一下：“我們見一面吧。”
向北雖然沒料到對方會直接說見面，但也沒什麽不同意，於是兩人約好晚上去一家私房菜館面聊。
向北把這事轉告給馮佳人的時候，後者有些擔心：“她不會把你怎麽樣吧？”
“不會的，她不可能自找麻煩。”
等向北到菜館的時候，江風鈴已經等在了包廂裏。
向北在年會上遠遠看到過江風鈴，那時候覺得她像個慈祥的大姨，現在近看，她身量挺大，眉梢上挑，還是挺有氣勢的。
“抱歉，讓江總久等了。”
江風鈴笑道：“不要緊，上班族的時間我還是知道的，何況你也沒遲到。”
等飯菜上完，就步入了正題。
“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麽？”
向北誠實地搖搖頭：“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有一些猜測。”
“那把你猜測的依據說一下吧？”
向北猶豫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開了口：“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不死不活。”
“這是表象，背後的故事不知道吧？”
“不知道。”
江風鈴輕輕笑了一下：“年紀輕輕，接受能力還挺高。能不能問一句，這會讓你對你姑姑失望嗎？”
向北如實回答：“之前有過糾結，但後來想一想，比起行為本身，我更在乎動機。有人告訴我，她只是方法錯誤，出發點不是作惡。說實話，這的確讓我的心裏好受了很多。”
“方法錯誤？”江風鈴略作沈吟，“這個詞用得也沒錯，只是有時候，正確的方法不適用所有人。或者說，有很多人別無選擇。”
向北沈默良久，最終還是說道：“我只能站在姑姑的角度去想，她承擔了別人的因果，肯定會時常不安。可能有金錢的補償，但其實她也沒怎麽用過那些錢，最後甚至是為了保護其他人而選擇了自我了結，這樣的一輩子值得嗎？”
“你說得對。”江風鈴也神色悠遠，“所以我永遠感激她，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她是獻祭了自己，拯救了我們。”
獻祭自己的拯救。
這個說法讓向北不禁有些眼眶泛紅。
“為了讓你好受些，我來說說我的故事吧。”
向北忙搖頭：“您不用說，我能理解的。”
江風鈴也搖頭：“具象化的傷痛會更讓你理解她對於我們的意義。而且我的那些事發生在二十年前，早過了追訴期，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我也不怕什麽了。”
她撩起自己的頭發，露出後頸上一道深深的疤，看得向北一陣膽寒。
“這是那個人渣的罪證之一，只因為我說要離婚。他還用我爸媽，甚至我們共同的女兒威脅我。我幾乎絕望的時候，在醫院遇見了你姑姑，那時她在當護工，我晚上趴在病床上哭，她來替我擦眼淚。
“後來她就給我當了保姆，保護了我很多次，也被那個人渣打過騷擾過，我變得越來越信任她。那時她就對我提出了她的計劃，因為那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幾乎沒怎麽想就同意了。
“而她雖然征求了我的意見，但實際操作時並沒有讓我插手。後面的你應該知道了吧？”
向北輕輕點頭：“蜱蟲。”
“是。之後不久她就離職，又回去了醫院，我給了她一點遣散費，那也是我對她唯一的一點報答。”
向北有些不解：“又回去了醫院？”
“她應該都是在醫院認識了像我這樣的人。你知道的，被家暴到不得不去醫院的人，已經到了什麽境地。”
江風鈴拭了拭眼角。
“她沒有結過婚，卻看到了我們這些人的困境，又用她自己的方式幫助我們脫困。從公義的角度說，那種方式確實錯誤，所以這些年我都在努力做善事，不是為我自己，是為她償還罪孽。”
“她沒有結過婚”幾個字盤桓在向北耳邊，讓她不禁有些發暈。
江風鈴柔聲問她：“你怎麽了？”
向北搖搖頭，拿起手機，找到在網上登的尋人啟事：“我想請江總給我一點指示，我是不是應該撤掉這個尋人啟事？聽您說了這麽多，我很難過，也很自責。姑姑付出了那麽多，或許我不該用這種方式勾起更多人的傷痛記憶。”
江風鈴拿起手機看一眼：“你還挺聰明，能想到這種方法提醒其他人。如果從你的擔心出發，這尋人啟事放著也沒事。有些記憶淡忘不掉，勾不勾起來，都是那麽回事。”
但她話風又一轉：“我不知道要調查你姑姑的到底是什麽人，或許你可以去問問他，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向北猶如醍醐灌頂：“您說得對，我最應該做的就是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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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公證過的遺囑遞過去，特意補一句：“撕了也沒用，公證處可以再調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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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直接翻了個白眼，向東咬咬牙，最終還是擺出了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死裝模樣。
他翻完遺囑，又拍了照片和視頻，才還給向北：“這樣吧，房子我就不跟你爭了，咱姑應該還留了一點現金吧，你把那些現金給我家。”
向北差點笑出聲：“那你慢慢等吧，我要去上班了。”
說完又是轉身就跑。
這次一到工位，她就跟主管報告了這件事。
好在主管很善解人意，轉身就帶著她去找了前臺，叮囑前臺，如果向東如果再找上門，務必不要接待，說不通就報警。
不過向東沒再來，大概昨天真的問過向南。
從遺產曝光之後，向南就沒有主動聯系過向北，好像是在印證向北的猜測：對，就是我把你的地址給向東了。
向北之前沒時間和她聯系，現在是不想和她聯系，十多年的姐妹情好像快斷了。
她跟向南其實並不是從小就關系好，畢竟差著七八歲，也玩不到一起去。
十歲那年，向北被十三歲的向東騙到家裏，非要她脫下褲子給他看。
向北快要掙紮不過時，向南走進屋裏，一把拽住向東，連抽了他四個耳光，抽得他跪到了地上。
抽完她替向北整理好衣服，滿臉冰冷地看著向東：“如果想死可以直接告訴我。”
那件事向北沒有告訴其他人，因為向南送她回家時，在路上對她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告訴你爸媽和我爸媽，他們不一定會打向東。”
其實後來想想，這個話術也許是讓向北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別人。
但對於向北來說，她仍然感激那時候的向南，她不止是救助了她，更是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啟發。
那時沒有什麽女性力量的說法，向北只有一個簡單樸素的願望：她也要做一個能連抽向東四耳光的女孩子。
這種願望教會了她自保，不止是面對向東時，面對任何傷害都如此。
所以她後面沒再向向南求助過，倒是經常找向南聊些有的沒的。
十歲和十七歲像隔輩，但十五歲和二十二歲就多了一些聊頭，越往後也越有共同話題。
如果就這麽戛然而止，還是會可惜的吧。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合約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向北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將新手機扔到地上。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隱藏號碼，心裏更緊張了。
她直接沖到一間會客室，關上門，才接起電話：“你好。”
對面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女聲：“你是誰？”
向北恭恭敬敬地自我介紹：“我是向敏的侄女，之前上過熱搜，在我姑姑的靈堂扔手機的那個，不知道您看到過嗎？”
“嗯。”對面的態度依然警覺。
“是這樣的，最近有人在查我姑姑的過去，我想請您幫個忙，將與我姑姑有關的東西都銷毀可以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然後問向北：“你知道些什麽？向敏都告訴你什麽了？”
“什麽……啊，不是，您誤會了，我姑姑什麽都沒有跟我說過，只是她走前將一切都清理得幹幹凈凈，我想她一定是想將過去永遠封存，而我願意幫她完成這個遺願。
“這也是為什麽我會將她註銷的手機號買回來，是因為怕落到其他人的手裏，造成不太好的後果。目前我確定我這邊查不出什麽，但因為調查姑姑的人有一定的社會能量，所以我才想要給您這邊也提個醒。”
電話那頭又是好一陣沒說話，就在向北疑心對面是不是掛了的時候，那位女士才輕輕道了聲謝：“謝謝，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向北才來得及去看一眼尋人啟事，沒想到一天下來，在某兩個平臺竟都有幾千讚了。
她把接到電話的事轉告給馮佳人，後者顯得很開心：“沒想到這麽快就見成效了！”
向北也告知了她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我決定再找一下我們大老板，她的信息就在明面上，我覺得是我們最不應該忽視的。”
“說得也是，誰知道我哥查到了什麽。”
向北從公司內網找到了大老板秘書處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您好，我是城西分部的助理分析師向北，想找一下江總可以嗎？”
“你有什麽事嗎？”
“有，但我只能和江總說，您幫我問一下江總可以嗎？麻煩您說的時候，特別強調一下我姓向。”
那邊的秘書猶豫了一下：“那你稍等。”
一分鐘之後，秘書的聲音又響起：“江總要和你說話。”
誰知江風鈴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在向敏的葬禮上扔手機的那小姑娘？”
“啊，是的，江總。”
“做得不錯。”江風鈴輕笑了一下，“沒想到還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嘿嘿，謝謝江總誇獎。”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或者說，你是怎麽知道我認識你姑姑的？”
“這就是我要找您的原因……”向北將家政所的事情說了，“方便的話，江總您有辦法抹除這段記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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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向北到菜館的時候，江風鈴已經等在了包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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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江總久等了。”
江風鈴笑道：“不要緊，上班族的時間我還是知道的，何況你也沒遲到。”
等飯菜上完，就步入了正題。
“說說吧，你知道些什麽？”
向北誠實地搖搖頭：“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有一些猜測。”
“那把你猜測的依據說一下吧？”
向北猶豫了好半天，才下定決心開了口：“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不死不活。”
“這是表象，背後的故事不知道吧？”
“不知道。”
江風鈴輕輕笑了一下：“年紀輕輕，接受能力還挺高。能不能問一句，這會讓你對你姑姑失望嗎？”
向北如實回答：“之前有過糾結，但後來想一想，比起行為本身，我更在乎動機。有人告訴我，她只是方法錯誤，出發點不是作惡。說實話，這的確讓我的心裏好受了很多。”
“方法錯誤？”江風鈴略作沈吟，“這個詞用得也沒錯，只是有時候，正確的方法不適用所有人。或者說，有很多人別無選擇。”
向北沈默良久，最終還是說道：“我只能站在姑姑的角度去想，她承擔了別人的因果，肯定會時常不安。可能有金錢的補償，但其實她也沒怎麽用過那些錢，最後甚至是為了保護其他人而選擇了自我了結，這樣的一輩子值得嗎？”
“你說得對。”江風鈴也神色悠遠，“所以我永遠感激她，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她是獻祭了自己，拯救了我們。”
獻祭自己的拯救。
這個說法讓向北不禁有些眼眶泛紅。
“為了讓你好受些，我來說說我的故事吧。”
向北忙搖頭：“您不用說，我能理解的。”
江風鈴也搖頭：“具象化的傷痛會更讓你理解她對於我們的意義。而且我的那些事發生在二十年前，早過了追訴期，別說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我也不怕什麽了。”
她撩起自己的頭發，露出後頸上一道深深的疤，看得向北一陣膽寒。
“這是那個人渣的罪證之一，只因為我說要離婚。他還用我爸媽，甚至我們共同的女兒威脅我。我幾乎絕望的時候，在醫院遇見了你姑姑，那時她在當護工，我晚上趴在病床上哭，她來替我擦眼淚。
“後來她就給我當了保姆，保護了我很多次，也被那個人渣打過騷擾過，我變得越來越信任她。那時她就對我提出了她的計劃，因為那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我幾乎沒怎麽想就同意了。
“而她雖然征求了我的意見，但實際操作時並沒有讓我插手。後面的你應該知道了吧？”
向北輕輕點頭：“蜱蟲。”
“是。之後不久她就離職，又回去了醫院，我給了她一點遣散費，那也是我對她唯一的一點報答。”
向北有些不解：“又回去了醫院？”
“她應該都是在醫院認識了像我這樣的人。你知道的，被家暴到不得不去醫院的人，已經到了什麽境地。”
江風鈴拭了拭眼角。
“她沒有結過婚，卻看到了我們這些人的困境，又用她自己的方式幫助我們脫困。從公義的角度說，那種方式確實錯誤，所以這些年我都在努力做善事，不是為我自己，是為她償還罪孽。”
“她沒有結過婚”幾個字盤桓在向北耳邊，讓她不禁有些發暈。
江風鈴柔聲問她：“你怎麽了？”
向北搖搖頭，拿起手機，找到在網上登的尋人啟事：“我想請江總給我一點指示，我是不是應該撤掉這個尋人啟事？聽您說了這麽多，我很難過，也很自責。姑姑付出了那麽多，或許我不該用這種方式勾起更多人的傷痛記憶。”
江風鈴拿起手機看一眼：“你還挺聰明，能想到這種方法提醒其他人。如果從你的擔心出發，這尋人啟事放著也沒事。有些記憶淡忘不掉，勾不勾起來，都是那麽回事。”
但她話風又一轉：“我不知道要調查你姑姑的到底是什麽人，或許你可以去問問他，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向北猶如醍醐灌頂：“您說得對，我最應該做的就是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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