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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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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從剛才開始你的手機就一直在響,真的不接一下嗎?”

李安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向對面的溫煦之。

溫煦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掛斷開了靜音,將屏幕反扣在桌上若無其事地說:“沒事,一個比較愛操心的朋友,一點小事都會啰嗦個沒完,懶得理他。”

“是嗎?”李安看了一眼那部白色的手機,自然地問:“萬一真的有急事呢?”

溫煦之笑了笑:“真有急事他們會打我家的座機,不礙事。”

“好吧,”李安放松的打量了一下客廳布局,笑著說:“那今天就打擾你了,要不是湊巧碰到你,我今天說不定就要露宿街頭了。”

“沒關系,這邊確實比較難打車,”溫煦之笑容不變的擺擺手,語氣一如既往的柔和:“別客氣,反正我家也經常有朋友過來住,不算打擾。”

他是在去附近購物中心買日用品的路上遇到的李安,聽他說是過來散心的,結果半路車子壞了,手機也沒電了沒法聯系別人,於是就很大方地邀請他到自己家來湊合一晚,李安雖然有些為難卻也沒有過多推辭,表示只住一晚絕對不會給他添麻煩。

溫煦之倒了杯咖啡放到他面前,繚繞的水霧伴隨著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李安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掩飾性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靜了一下情緒,然後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假裝打量屋裏的裝修風格。

很好,沒有攝像頭。

溫煦之的房子坐落在山頂,開闊的視野讓山下的風景一覽無餘,房間裏的裝修以暖白色為主,看起來和他本人一樣溫和無害,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家具幾乎都是嶄新的,一絲不茍的擺在它們最應該出現的位置上,完美的近乎透出一股莫名的冰冷。

不愧是別墅區,這裏的房子一棟比一棟豪華氣派,而且看起來都很註重隱私,想來房間的隔音效果也一定不錯。

李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轉身裝作隨意地和溫煦之聊天:“溫老板自己一個人住嗎?”

溫煦之微笑著回答:“是的,我不太喜歡和別人住一起,一直都是一個人。”

“這樣啊……”那怎麽那麽輕易就讓自己借住了呢?

李安心裏的疑慮一閃而過,轉念一想,也許他只是禮貌性的提出邀請,但是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答應了吧。

像他這種好脾氣有教養的人,就算不開心也一定不會做出將自己趕走這種失禮的行為。

真期待啊,這種像戴著精致面具的臉上出現那種驚慌失措的震驚表情會是什麽樣子呢?

一定很精彩。

這種想法和若有似無的縈繞在鼻尖的香味讓李安的心跳開始慢慢加速,他悄悄摸了摸褲子口袋裏的冰冷的金屬刀身,笑意逐漸加深。

他慢慢轉身看著毫無察覺的溫煦之,眼神開始一點點地興奮起來。

或許這不是最合適的時機,但是,他已經等不及了。

此時的別墅大門外,夏林手裏的手機傳來無人接聽的機械女聲,他皺起眉,心裏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濃。

他試探性的伸手推了推柵欄鐵門,居然推開了。

夏林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山下保安亭裏的門衛只看了他一眼就放他進來了,溫煦之家甚至連大門都沒鎖,有錢人家都這麽沒有安全意識的嗎?

他順著庭院的小路走進去,越過空無一人的前院,來到了前廳門前。

怎麽還是虛掩著的?

夏林沒由來的一陣心悸,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沈重的落地聲,緊接著聞到了一股濃郁的,他再熟悉不過的咖啡香氣。

他陡然一驚,顧不得許多直接推門沖了進去。

越過玄關,他看到的景象讓他瞬間怔在了原地。

客廳裏一共兩個人,其中一個倒在地上捂著脖子不斷的掙紮,手心下的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流淌著猩紅的液體,柔軟的米色地毯此刻被血跡染的觸目驚心。

另一個站在一旁的男人身材欣長黑發如墨,最後一絲夕陽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身上,像是給他的周圍鍍上了一層血色的光芒。

那人眉目俊朗,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還彎了一下,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原來是你啊。”

那是他最熟悉最向往的一張臉,不管什麽時候都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如果此時那張臉上沒有沾著斑斑血跡的話。

夏林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那人帶著一身血跡向他走來,雙腿不停使喚的有些發軟,理智告訴他應該馬上逃離這個地方,但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一步也邁不出去。

溫煦之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神色如常,好像身後那個掙紮力度逐漸變輕的人不存在一樣,笑瞇瞇地彎腰看他:“你來找我是想吃我做的蛋糕了嗎?”

那張如畫般溫潤的臉在血漬的渲染下憑空生出幾分詭異的艷色,讓他看起來像是剛換上了一張新得的畫皮。

夏林張了張嘴,卻像失聲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淡色的唇瓣輕啟,吐出的音調像是情人之間的愛語:“還是和他一樣,是來吃我的?”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這已經是程律打給溫煦之的第七次電話了。

和之前六次一樣,始終無人接聽。

莊懷智將油門踩到底,看他一眼說:“你先別著急,再聯系一下黃隊看他到哪了。”

程律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轉而撥通了黃天磊的號碼。

剛接通對面的黃隊長就對著他一通咆哮:“程律!你特麽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再掛電話!”

程律:“……能。”

黃天磊:“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律:“李安是fork,他現在很有可能在一位cake家裏,我擔心會出事。”

黃天磊:“你怎麽知道的?能確定嗎?”

程律:“基本可以肯定,那位cake是我的朋友,他可以通過一些特殊辦法分辨出fork,從沒出過錯,如果我沒有猜錯,李安現在應該就在他家裏。”

“臥槽!”黃隊長很震驚:“還有這種神人?”

轉而一想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語氣正經起來:“我已經通知了那邊最近的派出所,會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最大程度的保護你那位朋友的安全。”

一旁的莊懷智幽幽地插了句嘴:“我覺得你還是擔心一下李安比較好。”

黃天磊一楞:“啊?”

程律沈默,溫煦之此人最邪性的地方不是他隨隨便便就能認出fork,而是從小到大敢招惹他的fork下場都很慘。

他和莊懷智最是清楚此人的惡趣味,明明最討厭對他圖謀不軌的fork,每次遇到撞上槍口的倒黴蛋卻都特別寬容,用各種溫柔體貼的手段把人勾得神魂顛倒,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向他精心設計好的陷阱,一旦對方讓他失去興趣,他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人推入谷底,然後站在岸上欣賞那些人痛苦掙紮的樣子。

雖然有時候手段惡劣,卻每次都剛好讓人抓不住他的把柄,外人看來他就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只有程律和莊懷智深知事情絕對和他脫不了幹系。

畢竟有些時候不需要親自動手,僅僅是推波助瀾就能毀了一個人。

緊趕慢趕,兩人終於卡在三十分鐘的時限裏來到了郊區,只是進門時費了些周折,這裏安保人員盡職盡責的攔著不準他們進去,直到程律亮出了證件表示有人報警才勉強放他們通行。

讓程律沒想到的是現場居然還有第三個人在。

除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李安,夏林和溫煦之正沈默地對峙著。

莊懷智看著滿地的血跡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捂著心口顫抖地伸手指向溫煦之,語氣淒然的像是被負心漢拋棄的糟糠之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溫煦之無辜的回看他:“我說是他自己劃的你信嗎?”

程律:“……”

夏林:“……”

莊懷智:“……”

莊懷智:“這麽標準的兇案現場你跟我說他是想不開自殺是嗎?”

我們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溫煦之:“不,我的意思是他自己不小心劃到的。”

莊懷智:“……”

你怎麽不說他是走路不小心摔的呢?!

程律一言不發的走過去查看李安的情況,萬幸,人還活著。

他找來毛巾按壓住傷口防止失血過多,然後讓夏林去門外等救護車。

夏林聽話的出去了。

見他被程律支走,莊懷智沈下臉,看向溫煦之:“又一次,煦之,這次是怎麽回事?”

溫煦之懶洋洋地擡眼看他,事不關己似的說:“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正當防衛。”

莊懷智怒道:“那他怎麽會在你家裏?!明知道他不懷好意為什麽不離他遠一點?!”

溫煦之哼笑一聲看著李安的眼底一片冰冷:“誰知道呢?誰讓他不離我遠一點呢。”

意識到失言的莊懷智被噎的一頓,周圍頓時死寂。

沈默了一會兒,隱約傳來的警笛聲打破了平靜。

程律嘆了口氣,看向溫煦之:“等下讓救護車帶李安去醫院,你和我們回監管局吧,到那邊再處理你的傷。”

“什麽傷?”莊懷智一楞,下意識看向溫煦之被血跡染紅的半側襯衣,轉身繞到另一側才發現那邊的袖子被劃破,隱約露出下面手臂上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他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從他們進門開始溫煦之一直都有意無意的側對著他們。

“你這……”莊懷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溫煦之無所謂的甩了甩了手上的血跡:“小傷,不礙事。”他惋惜地看著布滿血汙的地毯說:“可惜了我的地毯,我好不容易才挑到這麽合適的。”

莊懷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活該。”

溫煦之聳了聳肩:“算了,反正被他碰過的東西都是要扔掉的。”

看著他這副嘴臉就氣不打一處來的莊懷智出言譏諷道:“你怎麽不幹脆連房子一起扔了,他不是也進來過了。”

溫煦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你說的也是……那要不就送你了,不用謝。”

錚錚鐵骨差點被錢砸彎的莊懷智:“……”

這個該死的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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