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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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一周後, 網絡上又悄然出現了幾個討論。
但這次的火星，是從八卦論壇開始燃燒的。
【看看這個人，和先前爆出來過的QY戀人像不像？】
這個帖子一發出來, 便有人點進來，但立刻心生疑惑。
【誒, 你發的這什麽啊？發錯了？】
【樓主選錯圖了吧，怎麽把《宇宙之外》開機現場的照片發出來了。】
幾條寥寥的質疑後，樓主現身，重新發出了一張圖。
【沒放錯, 就是這張。你們仔細看右邊第二個人, 也就是我畫了個圈的這個, 是不是跟那誰有點像？】
【？QY那張照片拍的側臉, 這張先不說有多糊，他是正臉, 這你都看得出，顯微鏡轉世嗎】
【但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我也覺得有點】
【不，是很像】
【我仔細分析過了，從發型到眼睛相似度都極高, 基本可以判定為同一個人, 放一下對比圖（對比圖.jpg）】
【不是，怎麽還扒起素人來了？有意思嗎】
【我們在這裏討論能有什麽影響，難道本人會看到嗎？再說我們也沒惡意啊】
【既然在電影的開機現場, 他也算是娛樂圈的人吧, 至少是相關者, 怎麽就不能討論了？】
【難道是演員？】
【不會吧，我以我每年八百部國產撲街劇雷劇的閱片量保證, 我從沒見過這麽一個演員】
【就是，長成這樣的演員，再沒資源都不會沒粉絲的，當年還在各路網劇裏演男八號的越驊都有粉呢】
經過這一番爭執和辨認，帖子裏大部分人的興趣已經被吊了起來，就在這時，又一條回覆卡著點出現了。
【我在《宇宙之外》現場工作，每天都能見到這個帖子裏說的那個人，當時看到QY那張照片爆出來的時候特別驚訝】
【！這帖子真是臥虎藏龍】
【前排吃瓜】
【可以跟你們很確定地說，沒錯，這就是同一個人，但他不是演員，他是跟組編劇】
【真的？那能不能透露一下關於他的事】
【這個在劇組裏面不是秘密了，他姓江，跟方導關系很不錯】
【……把人家的姓都爆出來不好吧，這是個人隱私】
雖然也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但討論的熱情已經被激了起來。
很快有人通過細微的線索鎖定了江又翎，又通過這個名字，查到了更多。
雖說江又翎離職之後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讓人扒出來，但之前，他的身份算不上什麽秘密。
沒過多久便有自稱前寰宇員工的人出來發帖，揭開了江又翎在寰宇的身份，他是上一任總裁特助，只是三年多前從寰宇離職了。
雖然沒有透露更多，但擅長腦補的網友已經自行把故事補全了。
直到這時候，大部分的評論都還是正面的。
【所以這是總裁和助理的愛情故事？別說，還挺感人】
【擡起頭，看了一眼我的禿頭中年領導，又默默地把頭低下去了】
【接長得帥又有錢的年輕領導】
【偷偷地說，我磕到了】
【磕到了+1】
互聯網的傳播速度是驚人的，雖然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討論，但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江又翎在劇組裏的工作難免受到了影響，會被人調侃：“沒想到江編劇的身份隱藏這麽好？”
“真是看不出。”
“那是你們觀察不仔細！我一直都覺得方導對江編劇態度不同，關懷有加，只是從來都沒往這方面想。”
“江編劇真是把大夥當外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我們還以為你就是個跟我們一樣來混口飯吃的普通人呢，哪知道還有這層身份。”
對這些人，江又翎統統報以禮貌的微笑，主打一個笑意永遠掛在臉上，態度極好，但誰來套話都套不出來。
他糊弄人的技術運用多年，可謂爐火純青，也沒有人敢強硬地質問他，只得訕訕離去了。
生活中的接觸對江又翎來說算不上什麽麻煩，更麻煩的事，反而出在網絡上。
這事的熱度沒有隨著時間減退，而是越來越高，一些人把扒他的信息當做樂趣，連同他這一年跟過的幾個組都查了出來。
只是一往深入部分扒，抑或是涉及到對江又翎不利的言論，那些帖子便存活不了多久，是誰的手筆，顯而易見。
身處風暴中心的江又翎本人，日常倒是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繁忙的工作——除了多一項應付其他人的套話以外。
又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江又翎回到房間裏，才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看時間是兩小時前發來的，來自秦郁。
“我已經讓公關部去擬澄清聲明了。”
江又翎微頓了頓，用秦郁的邏輯揣測了一下他的想法——大概是怕江又翎不肯同他扯上關系。
江又翎回覆他：“不用著急，等一等。”
要澄清也不是這個點，現在出來撇清他們倆的關系，只會顯得欲蓋彌彰。
上方立刻就顯示上了“正在輸入中”，好像那邊的人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他消息似的：“好，按你說的。”
片刻後又補充：“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我會解決。”
江又翎看了這句話一會，把聊天框關了，什麽都沒回。
越驊原本在另一個歷史正劇劇組裏拍戲，繁忙得很，但還是抽空給他發來了問候：“你現在還真是火，我在劇組都聽見有人討論你，就連我家裏人前兩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問了兩句你的事。”
“你是怎麽想的？”江又翎問。
“我覺得你不如順勢公布璟翎同你的關系算了，剛好也給公司炒炒熱度。”越驊說，“當初是為了避開寰宇才借的我家名頭，現在寰宇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你還怕什麽？省得網上那幫人老說你靠秦郁，呸，晦氣。”
璟翎當初是借著越家的名號組起來的，這麽多年，江又翎一直沒到臺前，也從未暴露過身份，就算有人要查璟翎，也會以為這是越家為了捧小兒子開的公司。
但這段時間，網絡上炸開了鍋，雖說沒什麽人敢直接把矛頭對準江又翎，但不乏有明裏暗裏說兩個人事業上差太多的。
在他們眼裏，秦郁是寰宇的掌權人，而江又翎如今這份工作先不說有多普通，肯定是靠秦郁拿到的——畢竟《宇宙之外》的投資方之一是鄧氏，而秦郁和鄧氏太子爺的關系一直很好。
雖說這些言論江又翎肯定不在意，但越驊看了多少有點替他生氣，所以索性開始攛掇他。
想想江又翎如果公開自己璟翎老板的身份，那些說酸話的人會有的反應，越驊就覺得很爽。
江又翎卻不像他這樣上頭，平靜地反問他：“你覺得這波針對我的討論正常嗎？”
他把那張照片爆料出去的前因後果一說，越驊腦子轉過彎來，楞住了：“你是說，有人故意在網上散播你跟秦郁的關系，並且把熱度越推越高？”
他疑惑地問：“那他們是什麽目的？”
江又翎坦誠：“我不知道。”
他察覺不出背後人的目的，不知道對方手裏握著什麽樣的牌，又準備如何出牌，這是讓他最不安的一點。
但他總有不好的預感，好像馬上就要有事情發生了。
·
轉眼便過去了三天。
網上的熱度有要淡去的趨勢，仿佛江又翎的預感出了錯，這件事真的只是個意外。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控訴江又翎的視頻在網上出現了。
一個長相滄桑的中年男人站在鏡頭前。
男人自稱江又翎的舅舅，因為沒有江又翎的聯系方式，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上網求助。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他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著高中校服，眉眼同江又翎極為相似，只是更加明麗秀美，具有女性氣質。
中年男人說自己叫溫元德，指著照片說：“這是我的姐姐，溫柚。”
他講述了一個故事：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湊齊大學學費，供姐姐讀完大學，然而姐姐讀完大學之後，便不告而別，和家裏斷了聯系。
父母擔心她出了事，帶著溫元德去大城市尋找女兒，卻發現溫柚分明已經入職了公司，卻對他們冷言冷語，說自己從此和溫家沒有關系，讓溫家人不要再來找她，再來她就報警。
溫柚的父母傷心欲絕，但也只能無奈地離開。
那之後，溫元德一家同溫柚十幾年都沒有聯系。
等家裏再收到溫柚的消息，就是她飛機失事。
被帶著江又翎信息的標題吸引點進來的人很多，看到這裏，都不由得對溫柚這個人心生厭惡。
溫元德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姐出事之後，我們一收到消息就慌忙趕到井江去了，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有一個侄子，但是……”
這時，攝像機前出現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她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說：“我來說吧。”
溫元德扶著她面向鏡頭，介紹道：“這是我母親。”
老婦人用方言口音濃重的普通話說著：“我本想著把他帶回家養，畢竟是我女兒留下唯一的血脈，哪知他根本不願意和我們見面，一直躲著我們，連葬禮都不讓我們到場。”
“我後來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有大老板好心要收養他，他怕我們出現，大老板就不會收養他了，所以跟我們斷絕關系……”
年邁的老婦人在鏡頭前涕淚交流，邊哭邊說：“他和我們斷絕了一切聯系，我不怨他，但我現在也這麽老了，活不了幾年，只想知道，他過得怎麽樣？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希望他能回來看我一眼，這樣我也好安心……”
溫元德一臉悲痛，眼中淚光點點，說：“就在去年，我父親在醫院查出腫瘤，因為湊不齊手術費無法治療，只能回家養病，很快就去世了。”
“那個時候，我想去求求我侄子幫忙，不管怎麽樣，畢竟我父親也是他的親人。”
“但是偏偏，我們怎麽也聯系不上他。”
溫元德仿佛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一臉淒然：“我父親去世前，一直想見他一面，死前還在問，又翎回來沒有？”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見到他的機會了，結果我在網上看見了他的照片，發現他現在過得很好，還和秦家的大少爺，現在的秦總在一起了。”
溫元德面對著鏡頭，一臉懇切：“我們不想打擾他的生活，但我母親一直都很想見到他，所以我發這個視頻，希望他能看在血濃於水的面子上，見我們一面。我們不會提其他過分的要求，只要和我母親見一面，圓了我母親的心願就夠了。”
視頻到此結束，徒留屏幕前驚愕的人們。
情況發展得太過迅速，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這件事的發展會變成這樣。
也有很多人提出了懷疑。
【這會是假的嗎？】
【不好說，也可能是蹭熱度出來賣貨的】
【但他們長得確實和江又翎有點像，雖然要說顏值差遠了，但細看，五官還是有點相似之處的……】
【難道不是應該看拿出來的那張照片嗎，簡直跟江又翎一模一樣】
【同感，簡直是年輕性轉版的江又翎】
熱心的網友又查了起來。
然而這一查，卻發現，溫元德說的很多事情都能得到印證。
很多人都記得那次飛機失事的事故，有人查到當年的新聞，寰宇的兩名高管恰好在從國外飛回井江的飛機上，因此喪生。
兩名高管，一名叫江景林，一名叫溫柚。
有新聞提到，他們是夫妻關系。
而再查得仔細一點，就在那年，秦家收養了一個孩子。
雖然沒有在任何公開報道裏提到秦家收養的這個孩子的身份，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就是江又翎。
自己被好心人收養，享受著豪門少爺的生活的時候，親人卻因為湊不齊手術費而離世，這件事戳中了大眾的怒點。
輿論愈發不可收拾。
【……所以是女兒到大城市工作後拋棄了砸鍋賣鐵供她讀書的家人，又生了一個一心想著攀附權貴的兒子？】
【老秦總看他可憐，父母雙亡了，好心收養他，他卻爬上恩人兒子的床，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好惡心，虧我還覺得他長得好看】
【秦總也是被他這副樣子騙了吧】
【心疼秦總】
【他沒有編劇經驗，卻能進組《宇宙之外》這樣的大劇組，不就是因為有秦郁這樣的男朋友在背後幫他？】
【一想到這部電影有他就反胃】
【求劇組趕緊開掉他，不然我就不看了】
網上紛紛擾擾，風向逐漸變成一邊倒的辱罵。
而這時，江又翎在導演休息室裏，同方成四目相對。
“方導，我要走了。”江又翎淡淡道。
剛結束高強度拍攝，方成分明滿臉疲憊，但卻緊緊皺著眉：“江總，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再說，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這個親自選你進組的人會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靠鄧氏進的組，也根本不是網上說的那種人。”
江又翎搖搖頭：“那是另一回事。現在輿論沸沸揚揚，我不希望因為我，影響到電影的風評。”
方成立刻反駁：“沒有你，哪來的這部電影？”
江又翎眼眸輕顫，沒說話。
方成看著他，咬牙道：“你不用妥協，我現在就上網，把我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只要他們知道當初是你投資了我，才讓我能在導演這條道路上堅持下去，至少能澄清一些誤解。”
江又翎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近似於苦笑：“然後呢？把璟翎也扯進來嗎？”
方成楞住了，一下子沒能答話。
“現在至少他們還不知道我同璟翎的關系，”江又翎搖搖頭，“如果扯進來，就更覆雜了。”
他現在十分慶幸，他和璟翎的關系還是秘密，不然在這個狀況下，一定會被人當做洩憤的目標。
璟翎現在的名聲是不知道多少人的辛苦付出換來的，他不可能毀掉。
方成還想挽留他：“可是……”
“好了，方導，”江又翎平靜地看著他，“本來就說好了，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只會在劇組裏待一段時間。”
“我也正好想休息休息，放松心情。”
他站起來，不顧方成在背後喊他，走出了休息室，無視著一路上人覆雜的眼光，徑直離開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正在收拾東西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江又翎拿起一看，發現是秦郁給他打了個電話。
江又翎垂著眸看了一會，沒有接起。
電話到了時間自動掛斷，不消片刻，又震動了起來。
這次掛斷之後，江又翎打開了勿擾模式。
世界清靜了。
他駐足在窗前，默默地望著屋外，很久都沒有收回。
·
“那個自稱是寰宇員工的人，ip並不在井江。”公關總監站在秦郁面前，匯報著他們調查到的事。
“我們第一時間就試圖聯系自稱江先生家人的那個賬號，想要和他私下協商，但他沒有任何回覆，反而還活躍在評論區，繼續披露溫女士和江先生的信息。”
秦郁面色難看至極，他強忍著心中噴薄的怒意：“去想辦法，控制住這件事的熱度，無論花費多少代價，都要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會盡力，但以現在的討論度，完全壓下去是做不到的。”公關總監眉頭緊鎖，顯然也為這件事操碎了心。
秦郁冷淡道：“用法律手段呢？”
“這點可以是可以，但除非我們能拿出證明他們在說謊的證據，否則輿論還是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公關總監小心試探道：“您不如問問江先生，如果能證明他們並不是江先生的親人……”
秦郁深呼吸，臉色變得更加糟糕：“換一個辦法。”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客贗難帰觀來說，那些人確實同江又翎有血緣關系。
公關總監問：“您手上有關於這件事的證據嗎？”
他雖然這麽問了，但內心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以前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老秦總收養江特助的時候，秦總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不太可能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
先不說這種道德層面的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實證可言，這麽多年下來，即使有證據，也不會在秦總手上。
畢竟，誰能想到那些人在十幾年後還會跳出來鬧事？
老秦總倒是知道事件的始末，但是他已經去世多年。
秦郁眉頭深鎖，陷入了思考，隨手做了個讓他出去的動作。
退出辦公室之前，公關總監遲疑半天，才叮囑他：“您現在千萬不能發表對這件事相關的言論，如果您發表了，輿論只會對江特……江先生更不利。”
秦郁現在不論說什麽，都只會讓大眾認定他在袒護自己的戀人，進一步覺得他被江又翎深深迷惑住。
因為他拿不出證據。
秦郁擡頭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他的聲音很輕，但面對那雙幽暗無光的黑色眸子，公關部總監的心因為這句話而猛然揪緊，後背一下子冒出了汗珠。
這個樣子的秦總，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但他最終還是頂住了，堅持道：“是的。”
秦郁冷聲道：“出去吧。”
他拿起手機，界面上空蕩蕩一片。
江又翎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秦郁不顧自己先前心中的諸多顧忌，給他打了電話，也沒有一個接通。
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又來了。
秦郁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平覆過快的心跳，極力將躁動的心臟按回原位。
等到心頭的燥意緩解，他打出了一個電話。
給呂曼青。
“找我也沒用，”呂曼青接起他的電話，第一句就直接開口，顯然並不意外秦郁會來找她，“這件事我沒參與。”
秦郁冷漠道：“我不相信。”
“我們倆現在還算是合作夥伴關系吧？你應該對我有基本的信任。”呂曼青提醒他。
秦郁毫無反應，冷淡地重覆了一遍：“我不信。”
呂曼青心中並沒有所謂的善惡立場，為了利益，誰都可以利用，包括她自己。
即使秦郁剛剛幫助她成功奪權上位，如果有人開出高昂的價碼，她當然也會反過來對付秦郁。
“……大哥，你曾經因為我在你奶奶面前提了兩句你和他的事，就斷了兩家所有合作，讓我被流放到雲都去。”呂曼青試圖心平氣和地同他講道理，“現在我剛剛從我爸那裏搶來了位置，並且位置還坐得不穩，你覺得我冒險得罪你這麽一個睚眥必報的精……井江掌握實際話語權的人的概率有多大？”
秦郁：“……”
他沒對呂曼青夾槍帶棒的言語做出反應，只是冷淡道：“哦。”
“我可以幫你查查這背後是誰，”趕在他掛電話之前，呂曼青飛快道，“別抱太大希望，不一定能查得到。”
秦郁頓了頓，問：“你有什麽條件？”
這種事他自己也能查，但呂家是新聞業出身，呂曼青手裏的渠道更多，或許還真能查到他查不到的東西。
呂曼青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迅速報出想好的價碼，而是笑了一聲：“這次就算免費試用裝吧，順利的話，記得再來光顧我的生意。”
秦郁眼眸微斂。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呂曼青的行事風格，但他無心細究。
他只想從呂曼青這裏找到線索，現在發現沒有突破口，便不想浪費時間。
耳邊傳來“嘟嘟”的聲音，秦郁把電話掛了。
“唉，幫你一次。”
呂曼青靠在椅子上，鮮艷的紅唇上揚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做好事的人總是有回報的，扶老奶奶過馬路都能有表揚信收，下雨天扶我，總不能一點好處也沒有吧？”
·
秦郁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會兒，喊了馮捷進來。
他對馮捷說：“幫我查一個人。”
待到馮捷退出去，他靠在辦公椅上，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又響了。
有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是一個秦郁沒有印象的號碼，但騷擾電話不可能打到他這裏，能打進來，說明秦郁給對方留過聯系方式。
秦郁接了起來，問：“餵？”
聽聲音，打電話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聽起來還有些緊張：“請問是秦先生嗎？”
“是。”
男人自我介紹：“我是城南公墓的管理員，幾年前，您把電話留給了我，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說這是江先生。”
“您曾經說過，如果我遇見這位江先生，就給您打電話。”
秦郁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瞳孔微縮，聲音帶上了些沙啞：“是的。”
來電人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在他耳邊：“我剛剛上山清理墓碑的時候，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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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網絡上又悄然出現了幾個討論。
但這次的火星，是從八卦論壇開始燃燒的。
【看看這個人，和先前爆出來過的QY戀人像不像？】
這個帖子一發出來, 便有人點進來，但立刻心生疑惑。
【誒, 你發的這什麽啊？發錯了？】
【樓主選錯圖了吧，怎麽把《宇宙之外》開機現場的照片發出來了。】
幾條寥寥的質疑後，樓主現身，重新發出了一張圖。
【沒放錯, 就是這張。你們仔細看右邊第二個人, 也就是我畫了個圈的這個, 是不是跟那誰有點像？】
【？QY那張照片拍的側臉, 這張先不說有多糊，他是正臉, 這你都看得出，顯微鏡轉世嗎】
【但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我也覺得有點】
【不，是很像】
【我仔細分析過了，從發型到眼睛相似度都極高, 基本可以判定為同一個人, 放一下對比圖（對比圖.jpg）】
【不是，怎麽還扒起素人來了？有意思嗎】
【我們在這裏討論能有什麽影響，難道本人會看到嗎？再說我們也沒惡意啊】
【既然在電影的開機現場, 他也算是娛樂圈的人吧, 至少是相關者, 怎麽就不能討論了？】
【難道是演員？】
【不會吧，我以我每年八百部國產撲街劇雷劇的閱片量保證, 我從沒見過這麽一個演員】
【就是，長成這樣的演員，再沒資源都不會沒粉絲的，當年還在各路網劇裏演男八號的越驊都有粉呢】
經過這一番爭執和辨認，帖子裏大部分人的興趣已經被吊了起來，就在這時，又一條回覆卡著點出現了。
【我在《宇宙之外》現場工作，每天都能見到這個帖子裏說的那個人，當時看到QY那張照片爆出來的時候特別驚訝】
【！這帖子真是臥虎藏龍】
【前排吃瓜】
【可以跟你們很確定地說，沒錯，這就是同一個人，但他不是演員，他是跟組編劇】
【真的？那能不能透露一下關於他的事】
【這個在劇組裏面不是秘密了，他姓江，跟方導關系很不錯】
【……把人家的姓都爆出來不好吧，這是個人隱私】
雖然也有反對的聲音出現，但討論的熱情已經被激了起來。
很快有人通過細微的線索鎖定了江又翎，又通過這個名字，查到了更多。
雖說江又翎離職之後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讓人扒出來，但之前，他的身份算不上什麽秘密。
沒過多久便有自稱前寰宇員工的人出來發帖，揭開了江又翎在寰宇的身份，他是上一任總裁特助，只是三年多前從寰宇離職了。
雖然沒有透露更多，但擅長腦補的網友已經自行把故事補全了。
直到這時候，大部分的評論都還是正面的。
【所以這是總裁和助理的愛情故事？別說，還挺感人】
【擡起頭，看了一眼我的禿頭中年領導，又默默地把頭低下去了】
【接長得帥又有錢的年輕領導】
【偷偷地說，我磕到了】
【磕到了+1】
互聯網的傳播速度是驚人的，雖然一開始只是小範圍的討論，但好像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江又翎在劇組裏的工作難免受到了影響，會被人調侃：“沒想到江編劇的身份隱藏這麽好？”
“真是看不出。”
“那是你們觀察不仔細！我一直都覺得方導對江編劇態度不同，關懷有加，只是從來都沒往這方面想。”
“江編劇真是把大夥當外人，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我們還以為你就是個跟我們一樣來混口飯吃的普通人呢，哪知道還有這層身份。”
對這些人，江又翎統統報以禮貌的微笑，主打一個笑意永遠掛在臉上，態度極好，但誰來套話都套不出來。
他糊弄人的技術運用多年，可謂爐火純青，也沒有人敢強硬地質問他，只得訕訕離去了。
生活中的接觸對江又翎來說算不上什麽麻煩，更麻煩的事，反而出在網絡上。
這事的熱度沒有隨著時間減退，而是越來越高，一些人把扒他的信息當做樂趣，連同他這一年跟過的幾個組都查了出來。
只是一往深入部分扒，抑或是涉及到對江又翎不利的言論，那些帖子便存活不了多久，是誰的手筆，顯而易見。
身處風暴中心的江又翎本人，日常倒是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繁忙的工作——除了多一項應付其他人的套話以外。
又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江又翎回到房間裏，才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看時間是兩小時前發來的，來自秦郁。
“我已經讓公關部去擬澄清聲明了。”
江又翎微頓了頓，用秦郁的邏輯揣測了一下他的想法——大概是怕江又翎不肯同他扯上關系。
江又翎回覆他：“不用著急，等一等。”
要澄清也不是這個點，現在出來撇清他們倆的關系，只會顯得欲蓋彌彰。
上方立刻就顯示上了“正在輸入中”，好像那邊的人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他消息似的：“好，按你說的。”
片刻後又補充：“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我會解決。”
江又翎看了這句話一會，把聊天框關了，什麽都沒回。
越驊原本在另一個歷史正劇劇組裏拍戲，繁忙得很，但還是抽空給他發來了問候：“你現在還真是火，我在劇組都聽見有人討論你，就連我家裏人前兩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問了兩句你的事。”
“你是怎麽想的？”江又翎問。
“我覺得你不如順勢公布璟翎同你的關系算了，剛好也給公司炒炒熱度。”越驊說，“當初是為了避開寰宇才借的我家名頭，現在寰宇已經不是你的威脅了，你還怕什麽？省得網上那幫人老說你靠秦郁，呸，晦氣。”
璟翎當初是借著越家的名號組起來的，這麽多年，江又翎一直沒到臺前，也從未暴露過身份，就算有人要查璟翎，也會以為這是越家為了捧小兒子開的公司。
但這段時間，網絡上炸開了鍋，雖說沒什麽人敢直接把矛頭對準江又翎，但不乏有明裏暗裏說兩個人事業上差太多的。
在他們眼裏，秦郁是寰宇的掌權人，而江又翎如今這份工作先不說有多普通，肯定是靠秦郁拿到的——畢竟《宇宙之外》的投資方之一是鄧氏，而秦郁和鄧氏太子爺的關系一直很好。
雖說這些言論江又翎肯定不在意，但越驊看了多少有點替他生氣，所以索性開始攛掇他。
想想江又翎如果公開自己璟翎老板的身份，那些說酸話的人會有的反應，越驊就覺得很爽。
江又翎卻不像他這樣上頭，平靜地反問他：“你覺得這波針對我的討論正常嗎？”
他把那張照片爆料出去的前因後果一說，越驊腦子轉過彎來，楞住了：“你是說，有人故意在網上散播你跟秦郁的關系，並且把熱度越推越高？”
他疑惑地問：“那他們是什麽目的？”
江又翎坦誠：“我不知道。”
他察覺不出背後人的目的，不知道對方手裏握著什麽樣的牌，又準備如何出牌，這是讓他最不安的一點。
但他總有不好的預感，好像馬上就要有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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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過去了三天。
網上的熱度有要淡去的趨勢，仿佛江又翎的預感出了錯，這件事真的只是個意外。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控訴江又翎的視頻在網上出現了。
一個長相滄桑的中年男人站在鏡頭前。
男人自稱江又翎的舅舅，因為沒有江又翎的聯系方式，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上網求助。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他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穿著高中校服，眉眼同江又翎極為相似，只是更加明麗秀美，具有女性氣質。
中年男人說自己叫溫元德，指著照片說：“這是我的姐姐，溫柚。”
他講述了一個故事：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湊齊大學學費，供姐姐讀完大學，然而姐姐讀完大學之後，便不告而別，和家裏斷了聯系。
父母擔心她出了事，帶著溫元德去大城市尋找女兒，卻發現溫柚分明已經入職了公司，卻對他們冷言冷語，說自己從此和溫家沒有關系，讓溫家人不要再來找她，再來她就報警。
溫柚的父母傷心欲絕，但也只能無奈地離開。
那之後，溫元德一家同溫柚十幾年都沒有聯系。
等家裏再收到溫柚的消息，就是她飛機失事。
被帶著江又翎信息的標題吸引點進來的人很多，看到這裏，都不由得對溫柚這個人心生厭惡。
溫元德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姐出事之後，我們一收到消息就慌忙趕到井江去了，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有一個侄子，但是……”
這時，攝像機前出現了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她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說：“我來說吧。”
溫元德扶著她面向鏡頭，介紹道：“這是我母親。”
老婦人用方言口音濃重的普通話說著：“我本想著把他帶回家養，畢竟是我女兒留下唯一的血脈，哪知他根本不願意和我們見面，一直躲著我們，連葬禮都不讓我們到場。”
“我後來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有大老板好心要收養他，他怕我們出現，大老板就不會收養他了，所以跟我們斷絕關系……”
年邁的老婦人在鏡頭前涕淚交流，邊哭邊說：“他和我們斷絕了一切聯系，我不怨他，但我現在也這麽老了，活不了幾年，只想知道，他過得怎麽樣？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希望他能回來看我一眼，這樣我也好安心……”
溫元德一臉悲痛，眼中淚光點點，說：“就在去年，我父親在醫院查出腫瘤，因為湊不齊手術費無法治療，只能回家養病，很快就去世了。”
“那個時候，我想去求求我侄子幫忙，不管怎麽樣，畢竟我父親也是他的親人。”
“但是偏偏，我們怎麽也聯系不上他。”
溫元德仿佛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一臉淒然：“我父親去世前，一直想見他一面，死前還在問，又翎回來沒有？”
“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見到他的機會了，結果我在網上看見了他的照片，發現他現在過得很好，還和秦家的大少爺，現在的秦總在一起了。”
溫元德面對著鏡頭，一臉懇切：“我們不想打擾他的生活，但我母親一直都很想見到他，所以我發這個視頻，希望他能看在血濃於水的面子上，見我們一面。我們不會提其他過分的要求，只要和我母親見一面，圓了我母親的心願就夠了。”
視頻到此結束，徒留屏幕前驚愕的人們。
情況發展得太過迅速，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這件事的發展會變成這樣。
也有很多人提出了懷疑。
【這會是假的嗎？】
【不好說，也可能是蹭熱度出來賣貨的】
【但他們長得確實和江又翎有點像，雖然要說顏值差遠了，但細看，五官還是有點相似之處的……】
【難道不是應該看拿出來的那張照片嗎，簡直跟江又翎一模一樣】
【同感，簡直是年輕性轉版的江又翎】
熱心的網友又查了起來。
然而這一查，卻發現，溫元德說的很多事情都能得到印證。
很多人都記得那次飛機失事的事故，有人查到當年的新聞，寰宇的兩名高管恰好在從國外飛回井江的飛機上，因此喪生。
兩名高管，一名叫江景林，一名叫溫柚。
有新聞提到，他們是夫妻關系。
而再查得仔細一點，就在那年，秦家收養了一個孩子。
雖然沒有在任何公開報道裏提到秦家收養的這個孩子的身份，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就是江又翎。
自己被好心人收養，享受著豪門少爺的生活的時候，親人卻因為湊不齊手術費而離世，這件事戳中了大眾的怒點。
輿論愈發不可收拾。
【……所以是女兒到大城市工作後拋棄了砸鍋賣鐵供她讀書的家人，又生了一個一心想著攀附權貴的兒子？】
【老秦總看他可憐，父母雙亡了，好心收養他，他卻爬上恩人兒子的床，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好惡心，虧我還覺得他長得好看】
【秦總也是被他這副樣子騙了吧】
【心疼秦總】
【他沒有編劇經驗，卻能進組《宇宙之外》這樣的大劇組，不就是因為有秦郁這樣的男朋友在背後幫他？】
【一想到這部電影有他就反胃】
【求劇組趕緊開掉他，不然我就不看了】
網上紛紛擾擾，風向逐漸變成一邊倒的辱罵。
而這時，江又翎在導演休息室裏，同方成四目相對。
“方導，我要走了。”江又翎淡淡道。
剛結束高強度拍攝，方成分明滿臉疲憊，但卻緊緊皺著眉：“江總，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再說，別人不知道，難道我這個親自選你進組的人會不知道？你根本不是靠鄧氏進的組，也根本不是網上說的那種人。”
江又翎搖搖頭：“那是另一回事。現在輿論沸沸揚揚，我不希望因為我，影響到電影的風評。”
方成立刻反駁：“沒有你，哪來的這部電影？”
江又翎眼眸輕顫，沒說話。
方成看著他，咬牙道：“你不用妥協，我現在就上網，把我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只要他們知道當初是你投資了我，才讓我能在導演這條道路上堅持下去，至少能澄清一些誤解。”
江又翎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近似於苦笑：“然後呢？把璟翎也扯進來嗎？”
方成楞住了，一下子沒能答話。
“現在至少他們還不知道我同璟翎的關系，”江又翎搖搖頭，“如果扯進來，就更覆雜了。”
他現在十分慶幸，他和璟翎的關系還是秘密，不然在這個狀況下，一定會被人當做洩憤的目標。
璟翎現在的名聲是不知道多少人的辛苦付出換來的，他不可能毀掉。
方成還想挽留他：“可是……”
“好了，方導，”江又翎平靜地看著他，“本來就說好了，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只會在劇組裏待一段時間。”
“我也正好想休息休息，放松心情。”
他站起來，不顧方成在背後喊他，走出了休息室，無視著一路上人覆雜的眼光，徑直離開了。
回到下榻的酒店，正在收拾東西時，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江又翎拿起一看，發現是秦郁給他打了個電話。
江又翎垂著眸看了一會，沒有接起。
電話到了時間自動掛斷，不消片刻，又震動了起來。
這次掛斷之後，江又翎打開了勿擾模式。
世界清靜了。
他駐足在窗前，默默地望著屋外，很久都沒有收回。
·
“那個自稱是寰宇員工的人，ip並不在井江。”公關總監站在秦郁面前，匯報著他們調查到的事。
“我們第一時間就試圖聯系自稱江先生家人的那個賬號，想要和他私下協商，但他沒有任何回覆，反而還活躍在評論區，繼續披露溫女士和江先生的信息。”
秦郁面色難看至極，他強忍著心中噴薄的怒意：“去想辦法，控制住這件事的熱度，無論花費多少代價，都要把這件事壓下去。”
“……我會盡力，但以現在的討論度，完全壓下去是做不到的。”公關總監眉頭緊鎖，顯然也為這件事操碎了心。
秦郁冷淡道：“用法律手段呢？”
“這點可以是可以，但除非我們能拿出證明他們在說謊的證據，否則輿論還是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公關總監小心試探道：“您不如問問江先生，如果能證明他們並不是江先生的親人……”
秦郁深呼吸，臉色變得更加糟糕：“換一個辦法。”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客贗難帰觀來說，那些人確實同江又翎有血緣關系。
公關總監問：“您手上有關於這件事的證據嗎？”
他雖然這麽問了，但內心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以前的事他也有所耳聞，老秦總收養江特助的時候，秦總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不太可能知道具體的來龍去脈。
先不說這種道德層面的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實證可言，這麽多年下來，即使有證據，也不會在秦總手上。
畢竟，誰能想到那些人在十幾年後還會跳出來鬧事？
老秦總倒是知道事件的始末，但是他已經去世多年。
秦郁眉頭深鎖，陷入了思考，隨手做了個讓他出去的動作。
退出辦公室之前，公關總監遲疑半天，才叮囑他：“您現在千萬不能發表對這件事相關的言論，如果您發表了，輿論只會對江特……江先生更不利。”
秦郁現在不論說什麽，都只會讓大眾認定他在袒護自己的戀人，進一步覺得他被江又翎深深迷惑住。
因為他拿不出證據。
秦郁擡頭看向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他的聲音很輕，但面對那雙幽暗無光的黑色眸子，公關部總監的心因為這句話而猛然揪緊，後背一下子冒出了汗珠。
這個樣子的秦總，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但他最終還是頂住了，堅持道：“是的。”
秦郁冷聲道：“出去吧。”
他拿起手機，界面上空蕩蕩一片。
江又翎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秦郁不顧自己先前心中的諸多顧忌，給他打了電話，也沒有一個接通。
那種心臟被攥緊的感覺又來了。
秦郁用手撐住自己的額頭，平覆過快的心跳，極力將躁動的心臟按回原位。
等到心頭的燥意緩解，他打出了一個電話。
給呂曼青。
“找我也沒用，”呂曼青接起他的電話，第一句就直接開口，顯然並不意外秦郁會來找她，“這件事我沒參與。”
秦郁冷漠道：“我不相信。”
“我們倆現在還算是合作夥伴關系吧？你應該對我有基本的信任。”呂曼青提醒他。
秦郁毫無反應，冷淡地重覆了一遍：“我不信。”
呂曼青心中並沒有所謂的善惡立場，為了利益，誰都可以利用，包括她自己。
即使秦郁剛剛幫助她成功奪權上位，如果有人開出高昂的價碼，她當然也會反過來對付秦郁。
“……大哥，你曾經因為我在你奶奶面前提了兩句你和他的事，就斷了兩家所有合作，讓我被流放到雲都去。”呂曼青試圖心平氣和地同他講道理，“現在我剛剛從我爸那裏搶來了位置，並且位置還坐得不穩，你覺得我冒險得罪你這麽一個睚眥必報的精……井江掌握實際話語權的人的概率有多大？”
秦郁：“……”
他沒對呂曼青夾槍帶棒的言語做出反應，只是冷淡道：“哦。”
“我可以幫你查查這背後是誰，”趕在他掛電話之前，呂曼青飛快道，“別抱太大希望，不一定能查得到。”
秦郁頓了頓，問：“你有什麽條件？”
這種事他自己也能查，但呂家是新聞業出身，呂曼青手裏的渠道更多，或許還真能查到他查不到的東西。
呂曼青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迅速報出想好的價碼，而是笑了一聲：“這次就算免費試用裝吧，順利的話，記得再來光顧我的生意。”
秦郁眼眸微斂。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呂曼青的行事風格，但他無心細究。
他只想從呂曼青這裏找到線索，現在發現沒有突破口，便不想浪費時間。
耳邊傳來“嘟嘟”的聲音，秦郁把電話掛了。
“唉，幫你一次。”
呂曼青靠在椅子上，鮮艷的紅唇上揚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做好事的人總是有回報的，扶老奶奶過馬路都能有表揚信收，下雨天扶我，總不能一點好處也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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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郁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地坐了一會兒，喊了馮捷進來。
他對馮捷說：“幫我查一個人。”
待到馮捷退出去，他靠在辦公椅上，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皺。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又響了。
有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是一個秦郁沒有印象的號碼，但騷擾電話不可能打到他這裏，能打進來，說明秦郁給對方留過聯系方式。
秦郁接了起來，問：“餵？”
聽聲音，打電話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聽起來還有些緊張：“請問是秦先生嗎？”
“是。”
男人自我介紹：“我是城南公墓的管理員，幾年前，您把電話留給了我，還給我看了一張照片，說這是江先生。”
“您曾經說過，如果我遇見這位江先生，就給您打電話。”
秦郁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瞳孔微縮，聲音帶上了些沙啞：“是的。”
來電人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在他耳邊：“我剛剛上山清理墓碑的時候，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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