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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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目眩
和解析系統同時進行的，是出逃路線的規劃。
第四區和第三區接壤，雖然僅有一線之隔，整個環境風貌卻大不相同。統領梁績推行暴政，壓迫平民百姓……尤其是beta。
第四區法律規定beta只保有一部分公民權利，同時只能從事最低等的工作。這也是戰爭爆發的端由。
和使用“萬象”系統全面防控領域的第三區不同，第四區混亂無序，且仍使用傳統管制手段，想在其中藏身再容易不過。
而統帥梁績……和江凜時積怨已久，在之前的戰事中對江凜時販賣軍火給beta起義軍萬分不滿。江凜時貿然搜尋第四區定會引起新的沖突。
但也不能排除江凜時在短時間內和梁績達成合作的可能性，公共交通仍然可能暴露身份。
最好知難而退，直接放棄尋找自己。
眼前的景象飛逝。
黑色的小窗口彈出，顯示有一條未讀消息。
點開，是一個數字用戶發來的信息：“已就位，等你啊。”
許岌回覆：“知道了老板。”
架構再嚴密的監控系統，覆蓋範圍也是有限的。在監控死角下，活躍著無數利用盲區經營違法生意的人。有需求，就有市場。
許岌在一個名為“無法無天”的暗網交易網站中，找到了從事違規運輸的商人。表面上是持有正經營業執照的食品商戶，實際上貨車中裝載的是各種各樣超乎想象的物件。包括人。
究竟是什麽境地，才會讓人情願將自己當成貨物也要逃離？暗網論壇裏充斥著數不清的悲劇。
被當成家族繁衍工具的Omega，被Alpha當成玩物的Beta或者Omega，陷入戰亂向往和平的普通人……偶爾有Alpha來論壇發帖，往往都被群起而攻之。已經有了alpha這個身份，還在自憐什麽？還有什麽值得同情？
許岌一頁一頁瀏覽著，他從不發言，只是安靜地在屏幕後看著。有些發帖人發完帖就消失不見，不知道是成功逃走了，還是陷入了更深的慘劇。
越野車終於停下。
下車，參加一場盛大的活動。
陳見雲歡快地道：“你之前不在這邊居住，可能不知道，這是第三區的節日，大家聚集在一起，慶祝神明賦予我們生命和呼吸。”
賦予我們生命，那為什麽還要將人分成abo三個截然不同的等級，讓無數人平白遭受痛苦。許岌沈默。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從心而發的喜悅。湛藍無邊的晴空下，無數絢爛的熱氣球靜靜升空，形成一副奇幻的景象。
安予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開心得露出虎牙，直搖著許岌的手：“走呀走呀，我們快去玩。”
陳見雲站在車門邊，微笑地看著兩人。
他今天的話似乎不像往日那樣密。
三人往盛會中心走去。
安予選了個彩虹兔造型的熱氣球，燃燒器點燃，氣球緩慢升空。
隨著高度增加，人群和建築逐漸縮小，景象也越來越壯麗遼闊，遠方連綿不絕的山巒也清晰可見。
如果此刻縱身一躍……也能得到解脫。許岌握住安予溫熱的小手，臉上現出幾分苦澀。
一旁的陳見雲道：“熱氣球上面的風景也挺好看的，和從直升機往下看果然不一樣。”
許岌望了他一眼，問：“我們是朋友嗎？”
“當然是，”陳見雲的回答不假思索，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笑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真誠，“怎麽突然問這個？”
許岌笑了一笑。
飛行結束，重新踏上地面。懸空的不踏實感終於消失。
許岌抱起安予，對陳見雲道：“我有些頭暈，能幫我到車上拿些藥嗎。”
陳見雲還在說著下一個項目可以玩什麽，聞言睜大雙眼，帶著歉意道：“我沒留心……是我失職了，我現在馬上去取，還是說要回去休息一下？”
許岌搖一搖頭：“沒事，我們在這裏坐會就行。”
陳見雲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中。
喚出懸浮屏，再次確認。系統已經完全關閉。打開權限，將兩人的頸環卸下，轉身開始狂奔。
如同三個月前。
只不過這次，清楚明白自己正身處地獄。
安予好奇地問：“爸爸，我們為什麽要跑。”
許岌輕聲回應：“為了自由。”
約定的地點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許岌來之前已記下地圖和路線，熟門熟路地繞過人群，避開人潮，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輕型貨車正停在樹下。
沖上去，敲了兩下車窗，車門打開，坐定，許岌一句“開車”還沒落地，老板已經一腳油門，車子飛駛而出。
許岌從外套口袋中取出一沓齊整的紙幣，遞給老板。
這個世界幾乎沒人使用紙幣，不過老板也已經習慣了，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就將錢接過。
也要慶幸卡裏的錢沒被江凜時劃走，不然真是身無分文。
許岌又道：“老板，說好的……”
老板一臉了然，向後遞過兩只針劑：“買一送一，看你還帶個孩子，不容易啊。”
許岌連聲道謝，收起針劑。
在原本的世界用意志力或者轉移註意力就能控制的“發情”，在這個世界居然需要用特效藥控制。
老板又道：“受很大委屈了吧？我女兒也是omega，嫁給了個alpha，三天兩頭回來哭！我看得心痛，又有什麽辦法？離不了婚啊，這世道，唉……”
許岌默然，只是聽老板說著。
老板似乎對“萬象”很是無語，一邊開車一邊罵：“就這，我分分鐘找出死角給你看。”
許岌附和：“老板，我相信你。”
“就那個江凜時，”車輛駛入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老板繼續罵道，“整天想著要取締我們這些小生意，我跟你說他不懂，這是維持社會平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沒了我們，你看你要怎麽跑？”
倒也是……言之有理。
打開地圖。已經用最高時速開了大半個小時，活動會場本就在第三區邊緣，現在快要駛入第四區。
江凜時肯定在第一時間就接到自己逃走的消息。陳見雲絕對不會遲疑，遲疑是否多給自己一些時間。
他的話語，他的笑容舉止，總有種違和感，就像是依照一個範本做出的。
許岌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在原本的世界，經常熬夜加班，休息也經常通宵和李澈打游戲，來到這個世界，總算規律一些，這三個月被囚禁，又是沒睡過一天好覺，偏頭痛時不時就會發作。
真的能成功嗎。在計劃時無數次浮現的懷疑和憂懼，現在在途中仍然有增無減。
然而就算只有一線希望，那它就是救命稻草，除了抓住之外，別無選擇。
安予又在自己懷裏睡著。她的性格像李澈，又不像。很多時候她都是安靜的，乖巧地依偎在身邊，似乎在自己身邊，才有安全感。
而自己，也只有和她在一起，心才是安定的。
老板做這行生意已經近二十年，對這些地區早就了如指掌，從一條極窄的廢棄地下通道穿過，又沿著一條崎嶇顛簸的山路七拐八彎，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廢棄的垃圾回收站。
裏面臭氣沖天，蠅蟲亂飛，地上還有一些不知名小動物的屍骸。
車輛停在垃圾站低矮的平房前，上面掛了一個銹跡斑斑歪斜的牌子：石溪可再生資源回收站。
老板下車和裏面的管理人交談一會，那人一身工作服，走出來，看了兩眼許岌，又點點頭，作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這裏就是第四區了，”老板回身對許岌低聲道，“回收站每天都會派出車輛收集整個轄區的垃圾，吳老板會帶你去目的地。價格已經說好了，五千二，一分都不要多給。”
許岌點頭，和管理人打了個招呼。
老板又望了許岌一眼，道：“要好好的啊。”接著上車走了。
許岌勉強笑了一笑，望著車輛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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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解析系統同時進行的，是出逃路線的規劃。
第四區和第三區接壤，雖然僅有一線之隔，整個環境風貌卻大不相同。統領梁績推行暴政，壓迫平民百姓……尤其是beta。
第四區法律規定beta只保有一部分公民權利，同時只能從事最低等的工作。這也是戰爭爆發的端由。
和使用“萬象”系統全面防控領域的第三區不同，第四區混亂無序，且仍使用傳統管制手段，想在其中藏身再容易不過。
而統帥梁績……和江凜時積怨已久，在之前的戰事中對江凜時販賣軍火給beta起義軍萬分不滿。江凜時貿然搜尋第四區定會引起新的沖突。
但也不能排除江凜時在短時間內和梁績達成合作的可能性，公共交通仍然可能暴露身份。
最好知難而退，直接放棄尋找自己。
眼前的景象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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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是一個數字用戶發來的信息：“已就位，等你啊。”
許岌回覆：“知道了老板。”
架構再嚴密的監控系統，覆蓋範圍也是有限的。在監控死角下，活躍著無數利用盲區經營違法生意的人。有需求，就有市場。
許岌在一個名為“無法無天”的暗網交易網站中，找到了從事違規運輸的商人。表面上是持有正經營業執照的食品商戶，實際上貨車中裝載的是各種各樣超乎想象的物件。包括人。
究竟是什麽境地，才會讓人情願將自己當成貨物也要逃離？暗網論壇裏充斥著數不清的悲劇。
被當成家族繁衍工具的Omega，被Alpha當成玩物的Beta或者Omega，陷入戰亂向往和平的普通人……偶爾有Alpha來論壇發帖，往往都被群起而攻之。已經有了alpha這個身份，還在自憐什麽？還有什麽值得同情？
許岌一頁一頁瀏覽著，他從不發言，只是安靜地在屏幕後看著。有些發帖人發完帖就消失不見，不知道是成功逃走了，還是陷入了更深的慘劇。
越野車終於停下。
下車，參加一場盛大的活動。
陳見雲歡快地道：“你之前不在這邊居住，可能不知道，這是第三區的節日，大家聚集在一起，慶祝神明賦予我們生命和呼吸。”
賦予我們生命，那為什麽還要將人分成abo三個截然不同的等級，讓無數人平白遭受痛苦。許岌沈默。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從心而發的喜悅。湛藍無邊的晴空下，無數絢爛的熱氣球靜靜升空，形成一副奇幻的景象。
安予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開心得露出虎牙，直搖著許岌的手：“走呀走呀，我們快去玩。”
陳見雲站在車門邊，微笑地看著兩人。
他今天的話似乎不像往日那樣密。
三人往盛會中心走去。
安予選了個彩虹兔造型的熱氣球，燃燒器點燃，氣球緩慢升空。
隨著高度增加，人群和建築逐漸縮小，景象也越來越壯麗遼闊，遠方連綿不絕的山巒也清晰可見。
如果此刻縱身一躍……也能得到解脫。許岌握住安予溫熱的小手，臉上現出幾分苦澀。
一旁的陳見雲道：“熱氣球上面的風景也挺好看的，和從直升機往下看果然不一樣。”
許岌望了他一眼，問：“我們是朋友嗎？”
“當然是，”陳見雲的回答不假思索，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笑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真誠，“怎麽突然問這個？”
許岌笑了一笑。
飛行結束，重新踏上地面。懸空的不踏實感終於消失。
許岌抱起安予，對陳見雲道：“我有些頭暈，能幫我到車上拿些藥嗎。”
陳見雲還在說著下一個項目可以玩什麽，聞言睜大雙眼，帶著歉意道：“我沒留心……是我失職了，我現在馬上去取，還是說要回去休息一下？”
許岌搖一搖頭：“沒事，我們在這裏坐會就行。”
陳見雲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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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三個月前。
只不過這次，清楚明白自己正身處地獄。
安予好奇地問：“爸爸，我們為什麽要跑。”
許岌輕聲回應：“為了自由。”
約定的地點在一處隱蔽的地方。許岌來之前已記下地圖和路線，熟門熟路地繞過人群，避開人潮，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輕型貨車正停在樹下。
沖上去，敲了兩下車窗，車門打開，坐定，許岌一句“開車”還沒落地，老板已經一腳油門，車子飛駛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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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臉了然，向後遞過兩只針劑：“買一送一，看你還帶個孩子，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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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又道：“受很大委屈了吧？我女兒也是omega，嫁給了個alpha，三天兩頭回來哭！我看得心痛，又有什麽辦法？離不了婚啊，這世道，唉……”
許岌默然，只是聽老板說著。
老板似乎對“萬象”很是無語，一邊開車一邊罵：“就這，我分分鐘找出死角給你看。”
許岌附和：“老板，我相信你。”
“就那個江凜時，”車輛駛入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老板繼續罵道，“整天想著要取締我們這些小生意，我跟你說他不懂，這是維持社會平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沒了我們，你看你要怎麽跑？”
倒也是……言之有理。
打開地圖。已經用最高時速開了大半個小時，活動會場本就在第三區邊緣，現在快要駛入第四區。
江凜時肯定在第一時間就接到自己逃走的消息。陳見雲絕對不會遲疑，遲疑是否多給自己一些時間。
他的話語，他的笑容舉止，總有種違和感，就像是依照一個範本做出的。
許岌的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在原本的世界，經常熬夜加班，休息也經常通宵和李澈打游戲，來到這個世界，總算規律一些，這三個月被囚禁，又是沒睡過一天好覺，偏頭痛時不時就會發作。
真的能成功嗎。在計劃時無數次浮現的懷疑和憂懼，現在在途中仍然有增無減。
然而就算只有一線希望，那它就是救命稻草，除了抓住之外，別無選擇。
安予又在自己懷裏睡著。她的性格像李澈，又不像。很多時候她都是安靜的，乖巧地依偎在身邊，似乎在自己身邊，才有安全感。
而自己，也只有和她在一起，心才是安定的。
老板做這行生意已經近二十年，對這些地區早就了如指掌，從一條極窄的廢棄地下通道穿過，又沿著一條崎嶇顛簸的山路七拐八彎，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廢棄的垃圾回收站。
裏面臭氣沖天，蠅蟲亂飛，地上還有一些不知名小動物的屍骸。
車輛停在垃圾站低矮的平房前，上面掛了一個銹跡斑斑歪斜的牌子：石溪可再生資源回收站。
老板下車和裏面的管理人交談一會，那人一身工作服，走出來，看了兩眼許岌，又點點頭，作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這裏就是第四區了，”老板回身對許岌低聲道，“回收站每天都會派出車輛收集整個轄區的垃圾，吳老板會帶你去目的地。價格已經說好了，五千二，一分都不要多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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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又望了許岌一眼，道：“要好好的啊。”接著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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