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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 宴會 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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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宴會貓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冰涼尖銳的金屬針頭紮破手臂,藥液註入,和血管中的體-液混合,流進身軀。

以此維持茍延殘喘的姿態。

激鼓一般瘋狂跳動的心終於漸漸安定下來。

許岌躺在沙發上,腦袋微微後仰,目光空空,大腦空空,盯著天花板上的裝飾,半張著口喘息。

各種儀器在他身上游移探測,一個冰涼的物件放進口中,他聽到有人在說,吐氣。

他機械麻木地將嘴裏和喉嚨的血沫一口一口地往外吐。那味道腥甜,帶著鐵銹味。

而後是清洗消毒抓撓而出的傷口,疼痛中夾雜著酥麻,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輕聲悶哼。

疼痛讓人有真實感,讓紛亂無序的註意力集中在一點,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上了藥,貼了醫用紗布,最後又是一管針劑。

一番操作,倒是有種自己已病入膏肓的錯覺。

江凜時站在一側,面無表情地全程註視。

陳見雲在後邊,許岌從他面上讀出了幾分擔憂。他沖許岌勉強笑了一笑。

接著眾人退去,剩下這無盡沈重的死寂。

透明的落地窗變化為磨砂質感的黑色。辦公室暗下來。

“說實話,”許岌的喉間仍然有血沫翻湧,他吃力地吐出音節,“我完全不理解你的行事目的。”

江凜時緩緩在沙發邊緣坐下,握著他的手,用濕巾仔細地擦去指尖凝固的血塊。

“你到底想怎麽樣?”許岌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聲音發啞,“洩-欲工具你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找我?我配合不了你,我也——”

未說完的半截話被江凜時堵住。粗暴,沒有一絲柔情的吻。口中殘餘的血沫也被掠去。

他的眸子定定望住了許岌,聲音帶著窘促不安。

“那時是我口不擇言。”

他傾身似乎又想吻住自己,許岌有些惡心,反推了一下,紋絲不動,兩人僵持一會,許岌道:“你冷靜一點。”

這話由方才撕心裂肺哭嚎的自己來說,有點不合適。

江凜時眸中的情緒緩緩沈到深處,沈默片刻道:“我很冷靜。”

完全不。許岌退無可退。

許岌垂眸,不再看他,眼淚不斷滑落。不知道這是生-理反應,還是應對疼痛的防禦機制,還是他的心又從隙縫中流出無法言說的深深哀傷。

只是嗓音沙啞地苦笑。

“江凜時,你真是畜生。”

這是他初次喚他的名字。

他也只能說出這麽一句。

不知過了多久。

一張毯子輕輕覆在身上,淡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睡吧,晚點讓陳見雲送你回去。”

相當疲憊,在門合上的同一時刻,立刻昏睡過去。

這次倒是沒有做夢。整個人漂浮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隨著海浪起起伏伏,天空一片漆黑,一顆星星的光亮都瞧不見。

醒來時夜幕已降臨。

回程。

陳見雲這次終於安靜了,許岌倒是不習慣了。沒有他說話的聲音,竟然睡不著。

“蕭也今天帶安予去玩了,”許久之後陳見雲才悶出這一句話,“她沒事。”

許岌沒有作聲。

“就算是曲意逢迎也好,只要你稍微說些好話,我想凜將軍什麽都會答應你……這樣你也好過一些,”陳見雲的音量越來越小,“不是嗎。”

許岌淡淡道:“說好話他會放我走嗎。”

陳見雲不說話了。

許岌忽然問道:“你跟著他多久了。”

陳見雲道:“很久了,快六年了吧?我在部隊時成績還不錯,也得過一些獎項,後來進入縱野工程大學……噢我讀的是軍事管理學和訓練學,畢業後被凜將軍選中,編入他的直屬小隊。”

陳見雲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許岌總算睡著了。

回到莊園,安予已經睡下了。眼角似乎有些泛紅,是哭過了。

許岌望了站在門口的蕭也一眼,這麽個無口的人,會帶著安予去哪裏?

許是察覺到他的存在,安予忽然迷迷蒙蒙地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小聲喊:“爸爸。”

許岌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輕聲道:“我在。”

小女孩從蓋得嚴實的被窩裏一下鉆出,撲進許岌懷裏,眼淚一下從眼眶中滾落。

“爸爸,我想回家了,為什麽我們要住在這裏呀?你晚上也不天天給我念故事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家呀?”

許岌撫著安予後背,給她順氣,邊道:“再過幾天我們就回家。”

再過幾天,等系統解析完成,就能回家。

“爸爸,”安予的手捏著他的臉頰,雙眼哭得都腫了,“在這裏你不開心……你都不笑了……我們回家吧。為什麽不回家啊?”

眼淚差點溢出,許岌強忍著,取了熱毛巾給安予擦了臉,又念了好幾個故事,才哄她重新睡下。

自己沒有自由,讓安予也失去自由。

他忽然想起李澈最後對他說的話。

“對不起了,留你一個人,前方會很難……至少你們要活下去……”

直到在地獄相見。

許岌徹夜難眠,將自己關在房間,盯著屏幕的頁面不停輸入。

這座宅邸的防禦系統具有多個外部支持的網絡安全系統,以及預警提示系統,但無論如何全面精密的系統,都會存在大量網絡安全隱患。雖然費了一些時間,然而要找到其中的安全漏洞並不是什麽難事。

這個系統的架構有些微妙,它像是一個更大的系統中嵌套的一部分,同時又完全獨立。

無暇顧及太多,只要取得控制權限,自由就觸手可及。

一邊破解系統,同時還要提防忽然有人闖進門來,許岌一整晚心律都有些失常。

想起陳見雲昨天說,讓自己對江凜時說些好話,設想一下那畫面,簡直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噦出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雖然“相處”了三個月之久,其實自己完全不了解江凜時。

掃了一遍網絡公開信息,35歲,第六區出身,現任第三區統領,人物事跡一整頁都放不下。

許岌之前從來不關註這些,現在才意識到,第三、五、六區的統帥,居然都是□□出身。

幾乎覆蓋了這個世界的半壁江山。不過更有意思的是,在江凜時上任之後的所有戰爭,第三區都不參與其中,只是向其他區出售軍火。

第三區本質上就是超大體量的軍火集團。而江凜時就是最大的軍火商——長煙的實際控制人。

由於第三區地域遼闊,能源儲藏和礦業相當發達,和其他區總和相差無幾,因此倒也就這麽運作下來了。

這……也能行?許岌真真切切地感到一絲不解。

更離譜的是江凜時一視同仁,不僅賣軍火給Alpha,賣給Beta,還賣給自己家族。教科書般的坐收漁翁之利。

那麽理論上應該……是跟主家斷絕關系了。

下一篇新聞映入眼簾的新聞就是□□晚宴舉行,名流薈萃。

許岌:……

點進去,名單上赫然有江凜時的名字,褚韶也在。

再一看時間,就是今晚。地點在第六區。

挺好,至少今晚不會過來這邊了。

消息窗口閃爍了一下。

陳見雲:上號。

一個鏈接緊隨其後。

仙境第3027號狩獵探索活動·山林同光正式開啟。

每個季度都會以不同主題開展活動,可獨行俠也可組隊,不過更多人是加入游戲工會抱團狩獵。

這人……不用上班的嗎?說起來明明是個副官,感覺總是一副散漫松弛的狀態。

許岌調出後臺看了一眼,數據還在分析中,剩餘2小時12分鐘。

上游戲看一眼應該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個游戲架設在雲端服務器,無需下載。屏幕也根據游戲需求轉換成不同形態,實現立體視覺效果。也可以連接其他外部設備達到更好的體驗,不過許岌現在沒那個閑心。

和上一次登錄相比,頁面風格更加花裏胡哨,不過怎麽變化,基礎功能還是那些。

許岌的名字已經掉出排行榜,一個窗口彈出,陳見雲邀請組隊。

掃了一眼陳見雲的個人信息,游戲id不見山。榮譽稱號都快放不下主頁了。

高手。

裝備和數值疊代太快,幾年沒玩,許岌的裝備已經沒有用處,就埋頭跟在陳見雲後面撿破爛。倒是收獲了不少裝備。

這個活動,官方設置的玩法是探索開放世界,打敗魔物和boss,還可以尋找隱藏彩蛋。

當然,也可以攻擊其他玩家。不過由於不成文的規定,一般沒有人會這麽做。

陳見雲的形象是個小男孩,手持一把比身高還長的機械弓,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不少玩家圍上來拾取魔物死亡之後掉落的金幣和裝備,想加陳見雲好友。

許岌默默撿著裝備,有只綠色的貓咪躥出來攔在他面前。

這也是玩家,不過設置的形象不同。

許岌發了個問號。

貓咪“喵”了一聲,忽然開口說話。那聲音小而尖,稚嫩孩童一般。

“符號看象限。”

接著原地消失不見。

許岌的手都在抖,角色原地環顧了幾圈,整個游戲畫面都在旋轉,哪裏有什麽貓咪?

那些人還在嘻嘻哈哈撿著裝備,陳見雲松開繃緊的弦,絢麗的光箭射出,又擊殺了一只S級魔物。

血肉飛濺,血雨淅淅瀝瀝落下來。

剛才是幻覺?在這個世界待的太久,自己真的瘋了嗎。

許岌緩緩站起身,拉開窗簾,正是晴天,安予在草坪上歡呼雀躍地玩著。

剛來到這個世界,註冊游戲時,李澈說,取個能讓我們世界的人對暗號的id。

於是許岌註冊了id,叫做

“奇變偶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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