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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顆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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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顆排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雙方球員很快入場,看臺上,兩支隊伍的粉絲們揚聲助威,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場館。

他們高高舉起手上的應援橫幅或者手工DIY的寶礦力沙錘, 與樂器合奏聲混合在一起, 形成十分具有特色的應援聲。

擔任本場比賽解說員的是職業經驗豐富的芹澤平郎, 盡管已經年近五十, 但他依舊保持著高昂的精神狀態。強大的洞悉能力提醒著他, 這一定會是一場精彩的比賽。

嶄新的精神面貌、昂揚的鬥志、年輕且具備活力的□□......

眼下這場比賽,並不是什麽殘酷且重要的職業賽事, 即將代表各自隊伍站在賽場上的隊員們, 也都只不過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十幾歲少年, 甚至這場比賽的意義也不比同年齡段的春高大賽來得更加重要......但這些無法消減芹澤此刻的興奮之情。

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場高中生的決戰,將會在一定程度上決定日本未來至少五年的男排發展。

他一把抓過話筒,目光炯炯地看向已經猜拳決定出球權的兩支隊伍, 揚聲道:“本場比賽,雙方球隊主力盡數派出!這只是井闥山與稻荷崎這兩支隊伍五年以來的第一次正面交鋒。”

“兩支隊伍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攻擊性最強、但毫無新意的站位分布, 接下裏的比賽,無疑是一場盡最大限度展現球員實力的殊死較量。”

他正說著, 球場上空的環繞型屏幕便投出兩方教練的臉。

“身為老牌豪門,井闥山曾多次在春高和IH大賽上奪下魁首, 坐擁攻防大將, 形式可謂一片大好,只要佐久早選手、飯綱選手、古森選手這三位球隊核心穩定發揮, 就等同於井闥山已經一只腳站上了冠軍領獎臺。”

“而另一邊,作為井闥山此次決賽的對手——來自兵庫縣的稻荷崎, 這是他們第一次站上全國大賽決賽的舞臺,縱觀稻荷崎在此次大賽中的發揮,可謂是一騎當千,將同樣實力強悍的數支隊伍一一斬落,其中包括但不限於白鳥澤、鷗臺、狢阪……”

相較於井闥山從參賽隊員到看臺觀眾的那股從容不迫的強者風範,稻荷崎這邊顯得要“上不得臺面”許多,更有心情覆雜的大叔型粉絲,直接撩起衣擺抹著淚花。

“終於走到最後一關了,大叔真的、我真的很欣慰啊!”終是克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大腹便便的大叔嚎啕大哭起來。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自豪吧。

周圍沒有一個人笑話他,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吸鼻子聲,以及互相打趣的“我懂你”眼神。

稻荷崎這邊。

隊伍呈一字排開站好,然後由背號最大的那一個人開始,從後往前依次往前跑動擊掌。

這是不只從什麽時候開始養成的習慣,排球是需要充分發揮上肢肌肉的運動,雙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與隊友們拍手擊掌這一舉動,就像是在戰前互相亮出自己的武器,以此增加信心與好運。

雲雀時矢的背號是22,所以他是第一個從後往前擊掌的人。

背號最大、年紀最小的黑發高個子極快地完成了任務,隨即到球隊的隊長北信介右手邊站好,然後向前舉平雙手。

手掌與手掌之間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雲雀時矢活動著腳踝,眼睛看向遠處的對手們。

本場比賽,將會為雲雀時矢這將近一年的經歷畫上一個句號。一年前的他尚未想到——自己會加入一個團隊並發自內心地為之努力拼搏,也輕率地認為,人和人之間的連結與羈絆,並不會使他產生動搖。

一路走到現在,排球從他默默無聞的記憶角落中移形換影,不知不覺中,他絕大多數的日常生活都圍繞著它而展開。

雲雀時矢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現在的宮侑幾乎能憑借直覺一秒推斷出雲雀時矢是不是又在走神了,所以擊掌時格外用力,不等雲雀時矢反應,然後又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氣勢洶洶地重重拍了兩下。

“......別鬧。”北信介不輕不重地撇了他一眼。

宮侑則是雙手叉腰聳聳肩膀,顯得尤其理直氣壯:“我只是聽到了某人的靈魂在迷茫。”

雲雀時矢:“......”

服了,到底什麽時候能有人修理一下宮侑這家夥的破嘴。

井闥山並不會如之前所有的球隊那樣好應對——這是雲雀時矢在開場前就已經知道的事實,但他並未料到,會如此不好對付。

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井闥山取得了球權,一開局就呈現出全力進攻的姿態,這讓解說席上的芹澤平郎眼前一亮。

歲數大的人,總是喜歡看到年輕氣盛的後輩。

井闥山第一個發球的球員是飯綱掌,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二傳手性格爽朗細膩,平日裏也是後輩們安心且為之信賴的存在。

然而,當他立足於發球點位上時,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青白色的發絲在空氣中搖撥,象征活力與生機的熒光色隊服使他看上去十分尖銳且具有攻擊性。

飯綱掌左臂舉平,輕巧地向上拋球,與之截然相反的是,手掌與皮革球面接觸而爆發出的轟鳴聲十分巨大沈重。

排球長驅直入,二傳手過於敏銳的球感令宮侑瞬間反應過來他的意圖:“赤木前輩!”

與他的話音一同落下的,是機動性超強的自由人的身體。

看著差一步就會落到邊線上的排球,赤木路成的心並沒有落回原位,而是愈加緊張地怦怦跳動起來——幾乎快要躍至嗓子眼,如果沒有宮侑的提醒,他本來以為這顆發球是會直接出界的。

......很好,一上來就火力全開。

赤木路成咬緊了後槽牙,目光兇狠地看向對面,手臂繃緊成一條直線,將排球墊向宮侑的位置。

對面,飯綱掌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阿侑!”

井闥山的防線並沒有因為稻荷崎的快速反應而慌亂,尾白阿蘭目光沈穩,與銀島結、角名倫太郎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左右挪一步,重心下沈,盯防對面不知何時出擊的佐久早聖臣。

而尾白阿蘭自己則是大步向前,前排的雲雀時矢腦袋微轉,福至心靈一般,並沒有選擇選擇離球網更近,而是直接原地起跳——和尾白阿蘭前後腳。

“嘭——!”

球過網了!

“啪!”

經驗老道的古森元也精準擋在了尾白阿蘭的進攻線路上,這一大力扣殺被他處理得極好,整個手掌以虎口作為分界,上半段微微內扣,極好的為排球卸去大部分力道;下半段與手腕折成直角,緊繃著肌肉,排球朝著他希望的方向飛去。

這更像是一顆精準的二次傳球。

佐久早聖臣沒有片刻的遲疑,身體如鷹般迅速騰空。

“嘭——!”

靈活的手腕為排球施加了特殊的旋轉力,明明銀島結已經提前反應過來了,明明這一球的角度也並不刁鉆,而排球砸在他手上的那一刻,僵停了短短的零點一秒,隨後不受控制地朝著場外飛去。

“井闥山vs稻荷崎,1:0!”

雲雀時矢看得很清楚,經佐久早聖臣之手的排球,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般地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靈巧地躲避任何人的掌控。

由於這是第一次主持青少年的排球比賽,芹澤平郎並不熟悉場上各隊員的名字,他飛快瀏覽著雙方的首發名單——背號與人名的對應,抓住了話筒:

“三十秒!井闥山僅僅用了三十秒便組織了兩次進攻!而值得註意的是,稻荷崎這邊也完全在狀態中,並沒有出現防守失位的情況——也就是說,井闥山是在稻荷崎嚴陣以待的情況下扳下一分的!”

“這是很可怕的,盡管開場時間很短,但如果稻荷崎維持現狀的話,是有很大概率會讓漸入佳境的井闥山掌握主導權。”

朝田教練依舊坐著,看上去並不為自己的球員們感到憂慮。

反觀井闥山這邊,面容和藹的老教練拍了拍手,示意眾人提起精神來。

視線上移,井闥山應援橫幅的字數和稻荷崎形成強烈反差,只有簡單直白的兩個字——

努力。

竭全員之力,釀勝利之果。

永不知足,永遠進取,永遠拼搏。

活動著手腕,佐久早聖臣掰著手指,眉眼被陰霾所籠罩,看上去心情非常糟糕。

......好煩,和這麽多不講衛生的人觸碰同一個排球。

佐久早聖臣用眼神掃過每一個身著黑色球衣的對手,目光毫無所覺地停在背號為22的黑發少年身上。

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看上去會很藏汙納垢的樣子......

雲雀時矢:?

被他尖銳犀利的眼神盯得心頭火起,雲雀時矢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自己過去有沒有得罪過這一號人。

“......嘖。”佐久早聖臣收回視線。

雲雀時矢:“?”

成功和自家堂弟對上腦回路的古森元也察覺了雲雀時矢的疑惑,他撓了撓腦袋,決定要為十分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的佐久早聖臣解釋一下。

聖臣不能再被別人誤會了,有些不良媒體已經在宣揚他們井闥山的攻手是一個性格惡劣的混蛋了。

更何況——他和聖臣之前還專門去看過稻荷崎的比賽呢!

於是在飯綱掌準備發球的八秒,他對上雲雀時矢的視線,不假思索道:

“請別誤會——聖臣是一個溫柔的好人!”

佐久早聖臣腳下一滑。

古森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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